花月記 - 鋒芒四

剛剛才經過一戰，在場的修士身上或多或少都會沾上些泥沙血跡，但只有風羽宗，身上乾淨得如一張白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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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掌門道：「請問這是甚麼意思？諸位是懷疑這起事件與我門派有關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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楊秋識不多做廢話，言簡意賅道：「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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櫻夏麟手裡拿著幾個竹筒，互相倒來倒去，又拿了一張引火符在竹筒下燒，愜意的很。他揉了揉傷口，止住了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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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春蘼一直陰沉著臉不說話，直勾勾的瞪著程掌門。程掌門像是被看得很不自在，輕聲道：「我門派的校服是特殊質料製成，不沾任何泥沙污水，不信你們可以實驗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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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央。」蘇春蘼抱著手臂靠在石壁上，抬起下巴指了指程掌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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櫻夏麟拉了一下楊秋識的衣服。楊秋識疑惑轉頭，見櫻夏麟示意他蹲下，便蹲在他旁邊小聲問道：「什麼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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櫻夏麟：「師妹她怎麼了啊，怎麼變得那麼恐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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楊秋識：「還不是你身上這四個洞害得，她現在沒和大師兄打起來都算萬幸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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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時，一桶泥水直接潑到了程掌門身上，她站的直挺挺的，沒有移動一步，咬牙承受這份屈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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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錯，屈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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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位掌門當著眾多小輩的面被另一位掌門潑髒水，該有多丟臉，特別是有權有勢的人，更是難以忍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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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春蘼乜了一眼，道：「真不掛髒污啊。」任誰都看得出來，她心情奇差，靜蘭觀的都不敢說話了，蘇春蘼又道：「你連臉蛋，頭髮都不掛髒污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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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位修士喊道：「你別太過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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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春蘼：「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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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央已經偷偷爬到方漣旁邊，手撐額頭喃喃道：「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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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漣道：「什麼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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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央頭也不抬，回應道：「我師父個性和你師父很像，幾乎沒生過幾次氣，更何況像現在，根本就沒發生過……你們花月派大人有大量，讓我躲一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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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漣看向櫻夏麟，櫻夏麟攤攤手，沒拒絕也沒同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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櫻夏麟突然喊道：「好了！」隨後，他手上的竹筒應聲爆開，一陣紫色的煙霧從筒裡噴了出來，頓時洞裡煙霧瀰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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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咳咳咳！這是甚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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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行啊！擋不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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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師父！這粉末會被皮膚吸收，怎麼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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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月派雖然驚訝，但也不擔心，施墨葉輕聲問道：「師父，這是甚麼藥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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櫻夏麟道：「不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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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待煙霧散去過後，櫻夏麟面對的，是數十把對著他的靈劍，以及周身戾氣的修士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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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的拿符咒，有的拿法寶，有的拿武器，對著方才對他們「投毒」的罪魁禍首，每個人彷彿都想在他身上刺個幾劍才甘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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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漣拔出劍擋在櫻夏麟面前，櫻夏麟則是一點也不慌，反而笑了，道：「諸位就那麼想死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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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為中年修士吼道：「你給我們投毒！還問我們想不想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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櫻夏麟道：「我想柳掌門應該很清楚這座山有多可怕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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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眾人目光投向柳冬嵐，他慢吞吞的拍掉衣服上的粉末，才開口道：「風雁山是座毒山，我能解的毒很有限，所以我教導我的徒弟們絕對不能破壞掉這座山的一草一木，這裡的毒，除了他，無人能解……」最後幾句，像是是有人掐著他的脖子講出來的，聽起來總有幾分不服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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櫻夏麟邊收竹筒邊道：「說是毒山也沒錯，畢竟草藥也是毒。簡單來說，這兒除了碧華派和花月派，各位都中了起碼五種毒，方才的煙霧便是解藥，愛信不信隨便你們。我只想說，倘若是毒，我還有可能讓我的徒弟們坐在這不動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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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春蘼道：「謝謝哥哥。」接著又瞪了一眼柳冬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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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哥哥？」方漣轉過頭想問，櫻夏麟已經從袖裡拿出一本書，單手支額，表情十分不適，不到半晌，他道：「借我身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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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漣馬上應道：「好的！」雖然不知道要怎麼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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櫻夏麟道：「好。」他手正準備結印，柳冬嵐打斷道：「你進過我的意識，用我的身體會比較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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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講的好像你會借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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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借你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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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呵，好，你就來親自體驗看看到底有多痛！」櫻夏麟冷笑一聲，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結完印，身子隨之倒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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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師父！」方漣連忙扶住櫻夏麟的身體，後者馬上清醒。方漣意識到此時他扶著的不是櫻夏麟而是柳冬嵐，內心就泛起一陣噁心，立刻收手不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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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扶也好，這樣柳冬嵐才能跪在地上掙扎哀嚎，櫻夏麟操控著柳冬嵐的身體，慢條斯理的看著書，道：「這也沒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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換魂術，一種簡單暴力的術式，換魂者不需經過被換魂者的同意，便可直接對換靈魂。因為太過危險，早在百年前就已失傳，如今居然能再次看到，實在讓人打開眼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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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然是以一個不太好的形式看到就是了。」眾人心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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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漣湊過去，好奇道：「師父找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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櫻夏麟道：「找那首曲子是哪地的邪曲，好吧，找不到。師妹，你們繼續吧，不用理他，死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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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春蘼冷冷地看了一眼，沒有回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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櫻夏麟蹲在跪地的柳冬嵐面前，臉上帶了幾分戲謔的笑容，像是在看一場精彩戲劇一樣，一直沒有離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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碧華派的弟子們現在完全不敢動這兩個人，一個是師父的身體，一個是師父的靈魂，攻擊哪個都不對。同理，花月派也是一樣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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楊秋識這時真的覺得，名草派就剩他一個正常人了。他看向程掌門，又看看現在比鬼還恐怖的蘇春蘼，想了想，還是走到櫻夏麟旁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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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行了吧，換回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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櫻夏麟似乎也看夠了，道：「行吧，歸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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話音剛落，櫻夏麟的身體又倒了下去，這次方漣確確實實的扶住了，而且緊緊的抱著，剛才的嫌棄一掃而空，彷彿不曾存在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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櫻夏麟幽幽轉醒，揉了揉眼睛，喃喃道：「……是方漣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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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漣喜道：「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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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冬嵐跪在地上喘著粗氣，靈魂剛回到身體，還殘留著換魂時感受到的痛楚，身上起了薄薄一層冷汗，須臾，他道：「我幫你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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櫻夏麟卻道：「不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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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春蘼的視線從兩人身上移開，道：「我們繼續吧，就不說衣服了，就連我們這種元嬰修為的人，臉上也多少會沾到濺起的淤泥血滴，你為何沒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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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掌門支支吾吾道：「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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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春蘼依舊靠在石壁上，挑眉道：「因為你根本沒去戰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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