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月記 - 兩道七

夢繚宮的藏書閣已被焚毀大半，剩下的書被日濟府帶走，後來隨著日濟府覆滅，一併消失在這世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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現在的藏書閣就是個廢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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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個白衣人在廢墟內手摸著牆走了一陣，最後摸到幾塊不同位置的石磚，雙手並用，依照特定的順序按下，按完後，人便消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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準確來說，是人往下掉了。他調整姿勢，安穩落地，掉到了一個伸手不見五指的房間內。憑著記憶，他往右走了幾步，摸到了一盞油燈，隨手拿起便點起來拿著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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似乎是有所感應，房內的燭火隨著他的腳步慢慢亮起，照亮了黑暗。此處是一座藏書閣，更確切來說，是禁書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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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麟把油燈放在書案上，從一排排碩大的書格中抽出幾本書，以一個極度慵懶的姿勢趴在地上，一手翻書，一手抄寫書中的知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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曲子、符咒、法術，應有盡有，但並不是人人都能學，除非是夢繚宮的宮主、夫人或是小宮主，否則誰都不能進，誰都無法知道禁書室的確切位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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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麟用筆桿敲了敲地板，看得有些眼花，心道：「先祖啊，字寫得好看一點不難吧？我看看……自爆靈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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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不是和凡人無異了，創這種法術做甚？先祖們不想修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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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又看了幾本，突然眼睛一亮，頗為興奮的坐起來，仔細看著書上的術式，每看一行臉上的笑意就多一分，最後心滿意足的合上書，快速謄寫完那本書後，將地上一疊疊的書放回書格內，出了禁書室，御劍飛回名草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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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師弟師弟！你看！我發現好東西！」白麟低頭閃過劍氣，拿著謄寫的紙不斷揮舞，張識和陸嵐本想無視的，但見白麟一副興奮至極的模樣，又耐不住內心的好奇心，收劍入鞘問道：「什麼好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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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換魂術……？」張識拿起那張紙，嘗試理解上方描繪的複雜術式，皺眉道：「這豈不很危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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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麟道：「哪個術式不危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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並沒有，每一個術式或多或少都有一定的危險性，但像招陰術、換魂術這類一不小心就會死的術式相比，確實安全許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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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嵐挑眉道：「你想試試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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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麟擺手道：「有機會再說吧。倒是，師妹呢？她不是一向都喜歡跟在我後面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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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識揉了揉眉心，輕輕地嘆了口，道：「她被關禁閉了，在靈洞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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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麟奇道：「為何？她幹了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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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嵐沒答話，只用手指了指後方的樹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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樹林看起來沒什麼異常啊，白麟又仔細看了一下，還是沒發現有何不對，問道：「那有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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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嵐：「她在林子裡撿了一隻兔子回來，你也知道我怕動物啊，所以師父要她拿去放生，但她還沒回應，師父就把她手裡的兔子搶過來徒手撕成兩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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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麟聽著噎了一下，打斷道：「徒手……撕成兩半？兔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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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嵐點點頭，繼續道：「然後師妹她當然就不高興了，一時激動就砍了師父一劍，後來被師父抓著丟進靈洞關禁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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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麟難以置信，他以往抓的動物只會多不會少，特別是兔子，常常嫌嘴裡淡了抓回來加菜。狐狸啊、狗啊也常常被他帶回來說想養，基本上都是被要求放回去，他就算拖個十天半個月也不曾有過被師父徒手撕成兩半的案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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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陣風吹來，吹亂了三人的髮絲，帶出了他們憂愁的神情，白麟雙手抱胸，手指輕敲手肘，咂嘴道：「師父當真沒有走火入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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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識也咂嘴道：「要說犯禁，沒誰比你犯得多，你都沒被關過了……大師兄，師父近來有在閉關修煉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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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嵐道：「沒有啊，可怎麼會這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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既然不是閉關導致走火入魔，莫非是突然性情大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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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麟摺扇往腦袋敲了幾下，似是想把腦袋敲清晰點，但腦裡的假設卻一個個都被推翻，他實在想不出一個除了走火入魔更合理的解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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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契機呢？總不可能一個人好端端的就突然走火入魔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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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們練完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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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識頭也不回，把紙塞到自己胸口，喊道：「練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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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嵐跟著喊道：「阿麟剛回來，在和我們討論法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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薛海英挑眉道：「是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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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身上還有一大灘血跡，看來撕完兔子後並沒有馬上清洗，樣子陰森可怖極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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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麟看了一陣都沒說話，薛海英道：「你有沒有要說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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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麟思忖片刻，緩緩開口，小心翼翼道：「……師父近期可有在私下修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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薛海英蹙眉道：「沒有，你問這個做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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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麟：「沒有，好奇罷了，師父，請問師妹何時能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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薛海英：「至少再關一個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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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麟：「這樣啊……師父，弟子們回房了！」說完，伸手去推其餘兩人的背，一邊催促一邊用力把人推向竹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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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了竹舍，白麟才喘了口氣，他坐在榻上對兩人道：「這他媽絕對有問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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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嵐道：「我比較想相信是師父突然心情差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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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麟道：「行行行，你去相信你的，我去相信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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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識道：「他的身體狀況感覺也沒什麼不對啊，雖然靈力混亂了點，但也在能接受的範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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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識把胸口的紙拿出來，因為是情急之下塞的，難免有一些褶皺，他仔細撫平後，遞給了白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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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麟接過紙，道：「方才，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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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識：「不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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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嵐：「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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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時，屋外傳來了一陣詭異的哨音，組合成一首詭譎的曲子，聽著很像驅邪令，但又錯漏百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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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嵐嘖道：「誰吹驅邪令吹得那麼爛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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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識和白麟的面容則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失去血色，這首曲子能稱得上是他們心中的陰影，這首曲子一響，他們便失去了歸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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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識顫抖的舉起弓箭，白麟拔出劍打開門，警戒的踏出去，咬牙切齒道：「我去你媽的，那該死的王八蛋！我要把他碎屍萬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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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嵐拉住兩人，安撫道：「你們先冷靜，怎麼了？這個曲子有什麼問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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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識甩開他的手，道：「回來再和你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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曲子已停，兩人只能根據剛剛聽到聲音的方位跑去，到了名草派的門口，只見薛海英一人站在那，完全不見其他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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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麟環顧四周，尋找吹奏之人，最後看向薛海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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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人對視良久，張識率先開口：「師父，剛才是否有個以哨音吹奏曲子的人來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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薛海英道：「沒有，倒是你們兩個，為什麼拿著武器跑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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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麟收劍入鞘，平淡道：「剛剛我們聽到了怪聲，所以出來警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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