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摩莉根之書
(3) 與罪犯同行:緝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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桑托邊抽菸邊開車，手臂靠在打開的車窗上，往外面彈飛煙灰，倒後鏡裡映著一輛緩速貼近的深藍色凱迪拉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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趁還沒有上公路，桑托將車靠到旁邊停下走出車外。凱迪拉克也停下了了，車頭燈將影子拉長，費爾菲德朝她走了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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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警探，晚上好」。英國的德魯伊膚色蒼白，攝人的眼睛像沈靜的湖水，「聽說你和提諾小姐已經從安縵奇嶺退房離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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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縵奇嶺不愧是頂尖的度假酒店，不過，再美好的旅程，還是要結束。」桑托桑托視線落在她那緊纏著繃帶的手掌上，客氣地回道。「你有何貴幹？費爾菲德小姐？」
「夏洛特‧提諾去了哪裡？請告訴我。」費爾菲德問。「我不能讓她破壞了封印後就從容離開。」
「你會對她做些甚麼？綁架？槍擊？費爾菲德小姐，這裡是美國，你正在跟一位執法人員說話。」
「你是位出身自母系戰巫流派的警察，我知道。但那不代表你這個巫族能阻止到我。如果你說出她的所在地，我保證，我不會傷害她，只會將她關起來。」
「你這個保證有點太晚了，不對嗎？既然你都引爆過一場爆炸了。那件事，雖然沒造成傷亡，但我還沒跟你算賬。」
費爾菲德沈默，並無反駁她的指控。
桑托將她偽善的臉孔撕開。在她眼中，眼前這傢伙跟鳥語者並無倆樣。
她們都是為了達到目的，不惜濫用手段的人。
可惜的是費爾菲德是有頭有臉的人，桑托暫時無合法的手段對她展開調查。現階段，桑托手上的麻煩已經夠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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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們德魯伊的事跟我無關。請不要再以非法手段達成你的目標了。不然，我一定想辦法阻止你。」
「非法？我的確驅動了那個符咒陣，但你真的能將我拘捕？容我提醒你，有個戰巫叫克雷格，他可是向過城之內開槍，這難道不在你的管轄範圍內嗎？」
本應想上車的桑托，腳步一滯，只能接過費爾菲德遞來的小紙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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戰巫克雷格？開過槍？
夏洛特的證供沒有提起這一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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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毫米的子彈。」桑托打開紙袋看，馬上道出結論。偵辦了不少槍擊兇殺案，就算是夢遊，她也能判斷出子彈口徑。
「我會調查那個克雷格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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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加上，鳥語者給了桑托一些新線索，她不得不重新檢驗所有證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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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算你不幫忙，我也不會放棄的。」費爾菲德固執地加上一句。
桑托將挾在臂下的牛仔警帽戴上，這是她從當地警局同僚得來的紀念品。
「那麼，祝你好運，但我絕不會向你透露任何關於提諾的資訊，女士。祝你有個愉快的晚上。」
桑托手指輕壓帽緣，以諷刺的語氣向這位貴族小姐告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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據夏洛特所說，在那場爆炸前，戰巫克雷格就跌回了峽谷。趕到現場將夏洛特和零送院時，桑托也有下過峽谷搜索，沒在那裡發現任何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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至少，這傢伙應該是活著離開的。既然他是在幫助夏洛特，那為甚麼要向城之內開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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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重要的是，鳥語者指克雷格是華特被害一案中的嫌疑人，那為甚麼這戰巫現在會跟夏洛特等人扯上關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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桑托返回了加州，將鳥語者希爾這個不法份子所查得的證據，逐一檢視。
將一路昏睡的希爾關在了地下室後，桑托回到書房，打開了從警局裡帶返的合法調查案宗，翻查華特案的檔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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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是在三月份，桑托首次見到了鳥語者希爾。
那時候，她還不曉得這位操著威爾士口音的「華特小姐」，就是惡名昭彰的鳥語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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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間：三月（三個月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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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英國人，威廉‧華特，三年前在洛杉磯機場入境，後來被建築工人發現他死於地盤土基裡，胸口被擊中兩槍。兇手未明。」
桑特站在桌前，宣讀著檔案上的資料。
「這是三年了都還未被偵破的兇案？本來調查的警探是利瑪和帕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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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資源緊張，人手緊絀。」上司聳聳肩，沒空解釋案子查了三年都還是毫無進展的原因。「趁你的拍檔正在放產假，又無人可配給你當搭檔，你就花時間去查一下懸案吧。」上司大口大口地啜吸著雪茄，提示她。「剛好，受害者家屬這幾天從英國飛到了洛城，想追問一下進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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桑托就知道上司不會將好辦的差事交給她，拿起檔案走出煙霧繚繞的辦公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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會面室的佈置顯得清簡，僅放著方形桌及兩張辦公椅。四面貼著略帶發黃的米黃色印花牆紙，試圖營造出溫暖感覺，不同於用於審訊疑犯的審訊室冰冰冷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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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請坐，華特小姐。」桑托穿著皮夾克走進來。
看到對方抱緊雙臂，衣著單薄，僅穿著無袖背心，桑托貼心地將會面室的空調打開暖氣。三月份的洛城氣溫還是只有十幾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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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警探，你，你好。」華特小姐略帶緊張，站起身跟她握手。桑托請她坐下後，便不著痕跡地打量這個英國女人。華特小姐鼻子小巧，唇上畫得鮮紅，她那一頭鮑伯牌短髮上戴著紅色畫家帽，給了桑托深刻的印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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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是桑托警探。對於令堂的過世，我深表遺憾。」桑托以例行公事的語氣走過場。「我們至今還沒找到兇手，之前調查的兩位警探搜集了不少證據，現在我會接手調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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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是來提供新證據的！」華特小姐以濃厚的威爾斯口音，急急地說。接著，她從那蘇格蘭格子挎包裡掏出數張紙張，遞了給她。「這是爹地在飛來美國前，在銀行辦理的現金存入單據，你看，存入的是美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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桑托接過，還未來得及細看，華特小姐又以子彈的速度交代。
「爹地獨居在那幢屹立了數個世紀的舊屋，一直沒甚麼朋友，但突然，在他死前，有人看到他跟一個美國人在鎮上的豪華餐廳吃晚飯。之後，他就往銀行存入了整整十萬元美金！這人，一定跟我爹地被殺有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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桑托看過銀行存款單據，又翻開下一頁紙，發覺那竟然是一張於酒店消費晚餐的信用卡簽名底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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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華特小姐，你這酒店的信用卡賬單，是從何得來的？」桑托不禁問道。
「我保證，是我合法得來的！那酒店老闆的兒子是我的舊同學。」華特小姐，抓住桑托的手，著緊地說。「這住在酒店裡的美國人克雷格，在他飛離英國後，才隔了一天，我爹地也買了機票去到了洛杉磯！你不覺得奇怪的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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克雷格？
桑托將華特小姐拿給她的補充資料收好，默默將這人記在心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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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令堂過世了三年，為甚麼你現在才飛過來給我這些證據？」
「當年，在辦好了喪禮後，我就無心再住在傷心地，搬到了丹麥，那裡有間公司聘我去做室內設計師。剛年初我辭職了回到英國，回到舊屋整理爹地的遺物時，竟然發現家裡一面戰士圓形盾牌不見了！我找到遺產托管人詢問了但並無結果。這面盾牌是家傳寶物，生前我建議他放到拍賣行去出售，他也不願意！於是我就在爹地的遺物裡搜尋，才讓我找到這筆銀行現金存入單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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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認為，是這位克雷格先生，向你父親購買了你說的那面盾牌？」
「那可是傳承了數個世紀的古董！父親不會賣出去的，那傢伙一定是耍了甚麼招數，騙了他吧？」華特小姐還緊抓著桑托的手不放，央求她道。「桑托警探，請你幫幫我，查查這個人吧？他可能跟父親的死有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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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會的，華特小姐。」桑托並無失態，僅輕輕抽回了雙手。偵辦的兇殺案這麼多，傷心欲絕或者憤怒咆哮的被害者家屬，她見得多了，這種級別的情緒激動，不算得上是甚麼。「放心，我會查下去的，有新消息的話，一定會通知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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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時的桑托，自然並無懷疑眼前華特小姐的真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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於是，盡忠職守的桑托去查了克雷格的基本資料。
他二十八歲，曾經在美國海軍陸戰隊中服役，曾派駐阿富汗。退伍後，他受僱於一所名叫雙氧的企業集團，當了一名保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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桑托到了雙氧集團約見這名退役軍人，甫見面那刻，她就知道對方是名巫族，而且巫力達到了戰巫級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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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萬元美金？」面對桑托的問訊，克雷格僅禮貌微笑回答。「我怎麼可能有這麼一大筆錢？如果我有這筆存款，也不用呆在這裡，可以自己開設一間保安公司了，警探。不，你說的那位華特先生，我只是在酒店跟他有過一面之緣，因為投契才一起吃頓晚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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克雷格堅持他對華特被殺一事全不知情，甚至並不曉得他在克雷格返回美國後的一天，也跟著飛到了洛杉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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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問三不知，加上雙氧集團的人事部，也出具了克雷格於華特推斷被害日期那天的值班紀錄，於是，桑托對克雷格的問話及嫌疑調查，就此結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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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桑托並沒有將此人從心裡的嫌疑犯名單中剔除。
畢竟，對方可是能使出巫力，混淆現場證據的美國巫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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