伴逆行 - 落花（二）

一旁的香薊聽後，都在乾嘔了。

城玥說：「大家都說，人要是死後，心臟不在身體內，靈魂便找不到肉身，也不能進永生去。所以，紅門紙的目的除了要在現世殺了他們，也要剝奪他們的永遠。」

聖玄不置可否，那說不定是琥珺的信仰，出於尊重，他不說甚麼的。

城玥又道：「在古都，因為心疾而死的死者，他們的心臟也會被挖出。因為古都人相信那顆心臟是因邪氣所入，才會發病。所以人死了後，那顆心也不會被留下。」

「那他們能得永生嗎？」香薊認真地問。

「真是的，想得永生的話，當然不會視乎心臟是否還在身體內，而是看那人平身的品德修為。」城玥說：「患上心疾的人已經很可憐，那些人竟還說這些胡說八道的話來嚇他們。」

聖玄點點頭，心想城玥真是理智。他又瞥看若鸝，擔心她聽到「心疾」兩字會尤其敏感，不過她看來一臉平靜。

她問城玥：「紅門紙為甚麼要針對那些地方的人呢？」

城玥說：「說不定他有甚麼不愉快的回憶吧。不過，他針對的人也是他自己選過的，不少客人並沒有被他追擊，只是想必他們整輩子都不可能再去那些地方了。所以我才說，你們不用害怕他。」

話雖如此，聖玄心中還是有些緊張。紅門紙是殺手啊，還是一個連環殺手。

他們正在穿過流花山。沿著後方的小溪便能走到雲起川在都外的一段，然後他們會坐船到琥珺去。

流花山林間不見一點花，卻滿是青翠綠葉。吹來微風正涼，空氣中也飄散著山林專屬的好聞味道。

眾人在山中走了一段時間，城玥讓大家小歇一會。

「喝些水。」若鸝遞了水瓶給亦羽，又把水斟給聖玄。

他說：「妳也要喝一喝。」

「好。」

城玥緩緩站了起來，又緩緩圍著他們走了一圈，不時左顧右看，手中紫扇撥得有些急。他的臉上神情並不緊繃，但兩眼中沒有一貫的笑意。即使剛才他對大家的話應答如流，還會說笑，但是聖玄感覺到城玥在裝著輕鬆。

城玥這個人常常一臉輕輕鬆鬆，但是聖玄卻感到現在的他有些不對勁。

他隱隱有些緊張？

聖玄心中一頓。難道……紅門紙跟來了？城玥甚麼也不說，自然是不想讓大家擔心。

兩人視線剛好一交，城玥好像有一秒尷尬的，笑了一笑，又走回來大家身旁。

不久，大家重新出發。

亦羽說：「香薊姨姨，妳會弄餅給我和老師吃嗎？」

「當然啊，我可以每天都弄給你們吃。」香薊友好地拖著亦羽的小手，又跟身後的金一望說：「老師，我問你，你平常有甚麼嗜好？」

金一望對於她突然轉頭問自己，有些意想不到，拽了拽頭，說：「嗜好嗎？種花算是嗎？」

「當然算啊。」

聖玄跟在身後，也笑了。

若鸝卻是忽地轉身，令聖玄有些錯愕，停了步，問她：「怎麼了？」

「沒有……我想，我聽錯了。」她說：「城玥，你怎麼了？」

一直站在最後的城玥竟是一臉警戒，連長髮都在戒備的模樣。

領著路的桂叔和常藤都停了下來。

山中平靜得很……平靜得有點可怕，只剩下細風輕打。

突然，有東西飛快地朝著他們飛來！

背向的城玥手中紫扇向後一揮，一下把那東西打走！

那是……一枝箭？聖玄驚看，被打歪的綠箭倒在地上。

城玥也太強了吧。他看也不看，卻竟能一下子把飛箭打走。

他喊：「前方！」

香薊早已反應，從另一方飛來的一枝綠箭被她揮走。她的手緊握著一把彎刀，向著一方大揮，甚是威風！

聖玄還在想，她到底從哪裏抽來彎刀。但這並不是想東想西的時候，因為他們似乎被包圍了！

聖玄反射性地擋在若鸝身前。

她低喊：「老師……」

聖玄一瞧，金一望兩手抱著行李，有些驚慌，香薊跳在他身前。她與桂叔、以及常藤不知從哪裏早早抽來了刀劍，三人臉色都變了，擺出準備戰鬥的姿勢，聖玄沒有見過他們這個模樣。他們自動分成兩排，護著大家。

亦羽走到若鸝身旁，她緊緊把他擁著。

沙沙。

沒有箭朝他們射來，那是腳步聲。

四個人出現了，包圍著大家。他們穿的衣裝都不同，唯一相同的是戴上了遮著下半臉的綠色布絹，以及全都拉緊了弓箭，緩緩走近。

若鸝微微抽了一口氣。

香薊咒罵了一聲，常藤站在她身邊，同樣拿起了彎刀，朝著來人。而桂叔早已靠近城玥那邊，兩手握著短身直刀。

此時，城玥站了出來，離開了他們的小人圈。他手中緊握著紫羽扇，一臉悠然，「咔嚓」把扇打開輕撥，說：「來者何人？竟敢阻我去路？」

四人幫沒有回應，只是緊緊拉了弓，卻沒有把弓朝到他身上。

「我說啊……」城玥說：「要是你們現在離開，我便不追究。」

還是沒有人出聲答話。

城玥不怕死似的，說：「那不是很笨嗎？採弓箭攻擊的話，自然應站得遠遠，怎會進行近距離的箭攻？」

他提起腳步。刺客因為城玥大膽的接近，腳步有些躊躇的，最終還是不動。

「不過，我想那是因為，你們要確保不出錯吧？」城玥又說：「殺錯了人，怎麼辦呢？」

其中一名刺客忽然把弓轉向，對準城玥的頭！

「城玥！」若鸝和聖玄同喊。

不過，那人沒有發箭，城玥更是不慌不忙。

「哦，難道聽不明白我說的話？」他淡笑問，看了看眼前的箭，了然似的道：「哦，果真如此。」

忽然，一名刺客突然對準了聖玄。桂叔立刻反應，上前截了箭的飛行。另一邊的兩個刺客也一同發箭，香薊和常藤早已看準時機，同時攻擊。

「走！」城玥對聖玄一喊，以扇子作武器，與刺客對抗。來人也不用弓箭了，抽出了長劍回擊。

「我們走！」聖玄聽話的沒有插手，護著剩下的三人一起朝一邊直跑。

「亦羽，不要放開手。」若鸝緊抓著亦羽，又對聖玄道：「幫幫老師！」

聖玄拉著金一望的衣袖，為他助跑。

四人共同穿過山林，不歇地在跑。

「糟了，前方沒有路了！」亦羽驚道。

他們不得不停下來，因為前方真的沒有路了。

他們竟跑到山崖邊！

沙沙。

原來有刺客一直追在身後。是一名高大身瘦的男人，一對小眼睛沒有任何神情。

糟糕！他怎會追來？城玥他們都還好嗎？

下一刻，刺客純熟地架起了弓箭，對著聖玄！

「不可以！」若鸝喊道，腳步早已提起，欲轉到聖玄身前。

然而下一秒，殺手又忽地一轉，把弓對準了若鸝的上身。

真是奸狡！

綠箭一發！

聖玄兩手一把推開了她，推到山地一邊去，遠離刺客的，愈遠愈好。

……

噗通。

發生……發生了甚麼事？

太快了，太快了。她甚麼都看不見，甚麼話都說不出來。若鸝驚愣得，眼睛眨也不眨，愣在原地。

她還在山地上。

但聖玄他……他不見了？

那麼，他現在在哪裏？

她抖著眼睛，抖著身子，低頭俯首，看著懸邊。

下方，是平靜的雲起川，不見一波漣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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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備註：

祝各位讀者朋友們2025年快樂幸福、健康平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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