伴逆行 - 虎口（一）

雖然聖玄心中抱有萬千疑問，還是把它們拋諸腦後，加上亦羽也不管甚麼預知，早已跑到梯下去了。

梯？

難怪小殿沒有窗，紅門後亦是一片黑暗，因為小殿內實是一道寬闊樓梯！

樓梯只能向下走。雖然梯間兩側沒有點燈，但下方遠處傳來了微小光源，因此聖玄也能順利往下走。走了走，一道大石門早已被打開，聖玄毫無阻擋地往下行。

城玥真的沒有錯，這一定是通往去秘室的路！

面前的光源愈染愈大，眼前景色一下子豁然開朗。

樓梯盡頭連著一個地下空間。

不管是地板或是牆，都是由泥石所製成，牆身掛上一支支燭燈。

空間的面積比半個足球場小，如同上方空地，一邊亦有一個像演講台的小站台。但這裏沒有亦羽躺在的菱形木台，中央是一個又大又圓的石坑。

聖玄小心翼翼走近坑邊。這是一個很深的坑，坑底接近二十米深，底下甚麼也沒有。

他心中突然一驚，雖然他不怕高，但跌了下去的話，真會出事的！

石坑就是秘室嗎？他俯首看了看，不見坑中有門。他又四方朝看空間，都不見任何金球或是金色月守石。

「玄哥哥，這邊！」

亦羽對路線很熟悉似的，早早便走到空間的一角去。聖玄立刻跟上，那一角原來連著一條通道。亦羽見他來，又向前往通道跑，但他只是跑了兩步便頓然停下，因為通道一側有一道門，門後應是一間房間。

亦羽手中拿著一件東西。

是鎖匙？

他說：「是燕姊姊給的！」

竟是她？

聖玄快速接過，解了鎖，打開了門。

「大家都醒了！」亦羽道。

這是一間小房間，沒有點燈，很是暗黑。房中有七、八個孩子，他們的臉色慌張，衣衫有些襤褸。亦有一、兩個孩子像亦羽般衣衫整齊，看來更為慌亂。

為甚麼會有這麼多小孩？難道他們都是祭品？聖玄驚訝地想。

「玄哥哥，我們要趕快離開！」亦羽很是成熟地說，又對孩子們比了個要他們安靜的手勢說：「我們要安靜，他們還在上方！」

孩子們都點了點頭，跟著亦羽，離開了房間。

他們不能沿著舊路爬梯穿過殿門走回到空地。那麼，這一條通道是出口嗎？通道的終點一片暗黑，顯得極為陰森，看來亦長得很，但說不定會連著出口。

亦羽看出他的想法，說：「玄哥哥，那邊長通道盡頭有一道門，但門不能被打開。我們多人合力試過了，不論是推，或是拉，也開不了。」

那麼，怎麼辦呢？他們先回到石坑邊。地下空間不算很寬闊，亦不管怎麼看，都不見有其它出口。

這裏很是悶熱，聖玄的心跳得飛快。

「玄哥哥，那是甚麼？」

聖玄仰望亦羽手指高舉的方向，高處上方有一個窄小入口。

「真像是通風管一樣的……」聖玄喃喃語道。

「我去看看。」亦羽說：「玄哥哥你幫幫我。」

「你確定嗎？」聖玄不得不擔憂。上方是甚麼，根本沒人知道。

「別擔心！我會去查看。」亦羽確定地道。果真是將軍府的孩子，真是勇敢。

聖玄把他高高舉起，亦羽靈活爬進入口。不一會兒，上方傳來了亦羽的聲音。

「我找到出口！」他興奮地說：「等等我，我先回來。」亦羽爬了回來，氣喘地說：「玄哥哥，只要我們沿著管道爬上去，便會到達一座山林。我不會認錯的，那片樹林我也很熟悉。」

「亦羽，你聽著。」聖玄仰著頭對他說：「你要跟著城玥，趕到流花山與若鸝會合，她在等你。」

亦羽點頭，說：「燕姊姊說，她會安排好人在行宮外面接我到流花山去。」

徐夜燕？

「但玄哥哥你呢？這條通道太窄了，你進不去的。」亦羽擔心地說。

「我要下去找東西。」聖玄說：「你忘了嗎？我們大家都有事要做。」他努力揚起一笑，鼓勵亦羽。後者自然不知金手鐲的事，但他知道他們幾個在為某些事而忙。

亦羽真摯地說：「我把大家都帶出去後，我們在流花山再見吧。」

然後，聖玄把孩子們逐一逐一抱上去像是通風管的小通道。等了會，確保沒有孩子突然轉頭爬回來。

他只好相信徐夜燕一次。她都達成了目的，沒有要害家人的意圖吧。

但是，他自己又怎麼辦呢？秘室到底在哪裏？

他仔細看著石地板，毫無特別，也不像有地下暗道。

那牆呢？石牆是黃色，也是毫無特色。

除了通風管下的牆身。

牆上刻有一幅壁畫，是一個張大了口的巨大白虎頭。虎頭刻得並不像真，相比聖玄在琥珺見過的、或是其他古老文明遺下的壁畫，這可算是相當馬虎。頭像不合比例的，虎口比甚麼都要大，呈著大大張開的姿態。

聖玄伸了手，摸著虎頭石牆，又敲了敲。

牆身是石造的，卻似乎沒有其它石牆般厚實。

難道？

他的左手朝著張大的虎口一按。

沒有任何事發生。

然後，他全身倚著虎口牆一傾，朝著牆一推。下一秒，連他自己都沒有反應，聖玄整個人連著牆身，被翻到虎口牆另一邊去。

牆後原來是一個暗黑空間。

聖玄以全身力量傾向牆身，但今回，牆門沒有再次轉動。

他的心中立刻冒起一個想法。

這虎口牆門是一道隱門？而且，門不能被推，也不能被拉。

只能進，不能出。

聖玄的額際微微流著汗。

他只好轉頭看。

面前是一片暗黑，暗黑得有些可怕，把他完全包圍。於是他抽了抽手袖，果然，金手鐲的金光漸轉成紅光，在黑暗間照著亮。

他以手鐲照了照地板。他站在的果然不是地板，而是階梯。

城玥那張手繪的秘室地圖沒有透露這道虎口牆隱門，因為他們都以為，小殿階梯之下理所當然便是秘室，誰料竟是那片深坑之地。而他竟然誤打誤撞找到了隱門後真正通往秘室的路！

階梯梯級是寬闊，級與級之間也不高，方便上下步行。他又照了照天花，一旁是微微凸出的長方通道，那必是亦羽他們爬走的通道。

那麼，梯級之下通往的，難道真是……？

聖玄的心跳得飛快，決定先向上爬行，並以手鐲的紅光幫忙照明。不久，照出階梯前方盡頭的，是一道門。

聖玄有些始料不及，腳步有些急，因此沒有留意梯級……

他突然頓著。他……踏在甚麼東西之上？

他嚇了一大跳，以手鐲一照腳下梯級。

他頓時退了步，心臟急劇跳動。

梯上的，竟是人的骨骸？

他的心跳得飛快，反射性地想往下逃走。

但是，他要冷靜，他深深地吸了數口空氣。空間出奇地不帶任何異味，只是悶熱了些。

這一切都是假的，就像是電影裏的探險情節而已，他跟自己說。有了這個想法，他也鎮靜了下來觀察。

骨頭全都堆在上方的幾層階級之上。聖玄自然不懂，總覺得它們好像已經在這裏很久了。骨架與骨架間雖因歲月而斷了連接，但似乎都是完整的。

他小聲地道：「抱歉了。」他踮起腳步，不踏在它們之上。

樓梯上方盡頭果真是一道小門，而讓聖玄驚訝的是，那道小門沒有被鎖，鎖頭掉在地上。但讓他更驚訝的是，門的確能被推，卻立刻反過來被強力頂擋著，只是打開了一條看不見的小縫，跟關上也沒有分別，外面甚麼亦看不見。

那麼，骨骸的主人們是被困在這裏而死嗎？

難道階梯下方沒有出口？不可能……

聖玄轉頭，開始朝往下走的石梯前行。金手鐲的紅光在漆黑中格外明亮，下方也不見任何躺著的人骨。

聖玄心中早已有一個想法，他認為金手鐲與小石絕對有所關連。要是它遇上小石，說不定有所共鳴。又因為他是被金手鐲選中的人，所以聖玄認為自己是前行去秘室的人選。

出乎他意料，城玥也同意由他前去秘室，自己則在上方負責接應。

真不知道上方的儀式現在怎樣了。那位紅衣人突然出現，不知道會幫到他們，還是會妨礙城玥在上方拖延時間。在這裏，聖玄甚麼都聽不到，只聽到自己跳得飛快的心跳聲。但讓他感到慶幸的是，至少他的確找到前往秘室的通道。

他小心翼翼的踏步爬下去，唯恐自己會不小心踏錯了甚麼機關，就像冒險電影中那些陷阱一樣，幸好甚麼事都沒有發生。走了好像很久，又好像只是一會，他順利無阻地來到了最底層。

突然，面前景色豁然開朗。

他驀地停了動作，看著前方。

前方的空間很大，天花亦高，而眼前的……全是黃金？

無數的金，也不只是金塊，而是各色各樣的金器金飾，全都堆散在地上。金器堆在一起，像是一座座高聳金山。

聖玄深深驚訝。以金打造的物品和飾品是那麼多，似乎他能聯想到的物品都可被找出。亦因為數量太多了，多得這樣胡亂地堆成金山，看來格外沒有格調。明明是珍品，卻像是很不被珍視的堆砌在一起。

數輛高大的馬車被放置在一旁。不僅是領著的馬匹，車的車廂與四輪，全由純金打造，極為像真。

難道，這全都是當日向日國向古都進貢的黃金？真是太誇張了。亦因為黃金數量之多，即使這裏沒有點了燭燈，金的光線也照亮了空間。

聖玄小心翼翼地不要踏到金器上，唯恐像是電影情節般，錯手碰了甚麼便會引致不好的後果，視察了一圈。

這裏有四條暗黑的窄長走廊，通向不同的藏寶室。而沒有放著金器的一側牆面，有一道大門。

果真如地圖所說般！

聖玄朝大門走去。門很高，幸好不是石門，所以應該不會很重吧。

他錯了。

不論他多費力，大門都不能被推開。

難道要拉嗎？但門面是平滑，沒有手把讓人拉開。

他的心忽地跳得飛快。在地圖上，除了這道大門，並沒有顯示其它出口。

難怪梯間的人不能離開。上方樓梯盡頭那道小門開不了，虎口隱門也是如此，連這道大門亦不能被打開。

那麼，聖玄自己又能如何離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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