伴逆行 - 任務（三）

聖玄很驚訝，說：「我還以為能當上太后的人，會是來自名門，或是貴族呢。」

城玥說：「不是，她出身非常低微。不過，她一定有可怕的能力，不單能從凶險的大宮中活下來，更能突圍而出。那時候，她只是一位小妃，據理還是一位沒有家族勢力的小妃，亦沒有誕下子嗣。而更奇怪的是，皇后之位又不是由她來坐，但先王竟讓她成立了祭司團。不久，皇后便神神秘秘地死了，太后便繼任登后。」

聖玄說：「所以你是在暗示，太后成立祭司團，不是為了古都，而是為了其它原因？」

城玥點頭，說：「我深信，她成立祭司團，並本來在初一、十五辦儀式，必然與自身有關，這亦是能讓她在大宮中繼續鞏固權力的方法。而她是個狠角，連祭司們都站在她那邊。」

「成立祭司團似乎不是容易的事，但當時還不是后的她，為甚麼能如此輕而易舉成功了？還得到先王的首肯？」

城玥說：「你的思路清晰，非常好。她是如何說服先王，解釋這一團祭司能夠靠著與月溝通，來守護古都，這是我不了解的地方。」

聖玄說，口吻忽地有些冷：「剛好，前線打勝仗嗎？」

城玥也歎了口氣，說：「時機真巧合，也真對不起前線的人吧。」

聖玄又問：「那她繼續鞏固權力的方法，與祭司團相信的月之力量是不一樣的吧。」

「我沒有騙你，我不知道真相。」城玥說：「我倒聽說太后本也是迷信之人，但她能在儀式中獲取甚麼呢？我真不知道。」

「那也不會跟小石有關吧？」聖玄問了重點。

城玥說：「祭司團在小石到達古都以前便開始儀式了，所以我倒確信那跟小石無關。今回，我要趁著儀式，找出更多秘密。」

「你能參與儀式嗎？」聖玄有些驚訝地問。

「當然。儀式是在行宮某個空地之上進行，我很久以前便去過一次。」城玥說：「但今次，我要探究的是潛伏在行宮之下的地下空間。我想知道的是，小石會否藏在地下秘室。」

「地下秘室？居然真有這樣的地方？」聖玄不禁說：「你知道的還真多呢。」

城玥聽後，一臉笑咪咪的，好像很高興他的讚美，又說：「媽在琥珺王妃死後數年，再去過一次大宮，那次她剛好碰上了儀式。因為那時琥珺也被邀請出席，不過她實是為了用那愰子金球換回小石才前行吧。最終，她沒有成功取回小石之餘，還把那顆金色月守石遺下在古都，是真正的得不償失。」

啊？怎會這樣呢？小石在古都的話，那怎麼辦？聖玄不禁想，兩眉深皺。

二人沉靜了一會。

然後，聖玄決定直接說：「太后最終是無聲無息地在歷史中落幕。所以，或許最終甚麼力量都救不到她吧。」

「是啊？她就這樣落幕了嗎？」城玥問，好像很感興趣的。

「就好像，她從來不曾存在。」聖玄說：「所以你剛剛說的所有事，真像是劇本，而不是真實發生過的事。」

在電視劇中，他們草草提及太后是老死的。亦因為角色不重要，他們也不著重於她是如何逝去，那亦不與以後的事有所牽連。

然而，讓聖玄總是想像不了的是，過去發生的事，還是那麼多的事，為何都這樣輕描淡寫地被忽略，甚至不曾出現呢？是他自己看得還不夠多、理解得不夠深，才以為不曾發生嗎？然而，相宇他們也沒有把事情寫進電視劇中啊，照道理，他們應該很了解才對，還有夏教授作歷史顧問。

那麼，這一切都是不必要的劇情，抑或真是不曾發生？

或是，是故意不被記下？那麼，原因又是為了甚麼？

「言歸正傳，我今次要做的事，便是要進去那間地下秘室。我知道參與儀式的方法，我可以混進祭司團，那輕而易舉，但要設法進入秘室，那才是難題。」城玥說：「再加上，除了知道它在地下，我沒有見過秘室，所以不能對手中地圖有十足的信心。」

聖玄聽後，亮了雙眼：「要是你連地圖都有了，那便容易多了。」

城玥聽後，哈哈笑了一會，然後開始著手收拾桌上的東西，說：「好了，接下來，我要好好計劃。」

聖玄對於對話突然的結束有些愕然，說：「你說了這麼多，我還以為你希望我幫忙。」

城玥誠實地說：「啊，你幫忙那自然好，我也會輕鬆很多，但鸝兒應該不希望你參與，加上你也真的沒有義務幫忙。」

聖玄不是為了好奇、或是想當英雄才提出幫助，他也不知為何要幫助城玥，但他心中的聲音認為他必須幫助對方。

唯獨她的擔心，聖玄心中清楚得很。

兩人一時又沉默，城玥卻停下了手，不時瞧看他，說：「但是，我可以說服她，只是你不能揭穿我。」

「你要騙她嗎？」聖玄很意外。

「我只是會加上一個善意的謊言，你別擔心。」

聖玄想了會，才說：「好的，要是有甚麼事，金手鐲或許會再次發功。」又說：「不知怎的，我希望太后心中所願的事，不會跟金手鐲有關。」

「金手鐲很有意思。它滿滿怨念，卻把鸝兒帶走。既是它的力量，也有它的目的。」

聖玄說：「要是詛咒的話，它應該不會把她從海中救起吧。」

「不錯，而它把你帶來這個時代，也有它的意思。」

聖玄不說話，但心砰砰地跳。

是的，他深信金手鐲有這個意思，他甚至認為它有思想。他今次回來，不就是要改變若鸝的命運嗎？

「我一直很好奇。雖然你常說那是一個詛咒，但它也有不可思議的力量。」聖玄開口問：「你真的不想體會金手鐲的力量嗎？」

城玥知道金手鐲的力量，知道的比自己和若鸝還多，然而他卻從不表現對金手鐲力量的好奇，而聖玄也不覺得他在裝。

「人生還是平平淡淡地過吧。看看你們，不就是活得太精彩了嗎？」城玥說，不帶一絲嘲諷：「雖然我常說那是詛咒，但我總覺得金手鐲不會讓你出事，每次它都救了你們。只是我沒有想過在這一刻，所有奇怪的東西都忽然一下子出現了。」

「幸好有手鐲在，不然我的手指都沒了。」聖玄看著自己被藍澄無情地傷了的手指。

「唉，我們這樣的話，都要輸他一隻手了。」城玥說，也不自覺撫著手臂：「我真希望，月蝕那夜他不會出現。」

聖玄說：「那對先王來說也實是諷刺，滿月夜作儀式，但他卻在月蝕之夜下病死。」

「是因為心疾吧？」

「對。」聖玄答道。

兩人再次陷入一片沉默。

然後，聖玄再次開口，問：「若鸝甚麼時候會醒來呢？」

城玥聽後，深深一笑，說：「可能早已醒了。不，或許更有可能的是，她從來沒有睡著。」

「啊？」

城玥說：「你有很多優點，唯獨在這方面，你真的沒有我想像中那樣精明啊。難道你還不了解嗎？」

「你到底甚麼時候會把話說清楚？」聖玄還真有些懊惱。

「你不是喜歡她嗎？而我也相信你。」

城玥微微一笑，橢圓眼睛像是把一切都看清。

……

聖玄一愣，亦沒有說話。那一晚，他很清楚自己在做甚麼。他不是為了讓她停止哭泣，或是因為覺得那刻的她很可憐，才忍不住吻她。

他喜歡她。

這個事實，在他按捺不住自己心意的那一刻，迷濃大霧終於徹底撥開。

而他不用城玥的提醒，也意回到自己的心意，這是他再次回來之後，唯一百分百確定的事。他不知道自己是從甚麼時候喜歡上她，也不知道為何會喜歡她。

他見過比她更漂亮的人，但他就是喜歡她。

一想到城玥可能也鍾情於她，他難以抑壓心中的焦躁，總是想得到她的注目。

現在，已經沒有人能取代她了。

若鸝或許傻傻的仍不知道他的心意，他便直接吻了她。

而現在，她或許還在躲著他。

……

「下星期是相隔多年後的首個月全蝕，簡直來得合時，不單剛好又是忌夜，連金手鐲都出現了。」城玥說：「這一切，到底是巧合，還是命運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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