伴逆行 - 和煦（三）

從前，我便一直想，怎樣才能給予那老女人最大的打擊。

我要她活著，而她活著時，必須比死更難過。所以，她一定不能早早死去，她要好好生活，直到我回來古都。

但是，那亦不足夠。我平安無事從向日國回都的話，這齣戲碼，實在太平淡了。

於是我決定，我要給她一個驚喜。

最出奇不意的，就是最大的打擊，亦是我最想看到的。

那個老女人想破了頭，也想不了這一著。她真的以為我還是那個任由她欺負的九歲孩子嗎？

從來，大家都以為我一直活在她的影子下。

怎麼可能？

因為我就是太陽。

而我誰也不怕。

我一向很有計劃。為了今天，多年來我計劃了很多，也做了很多。

然而，讓我始料不及的是，竟有五件事情，出乎我的預料。

五件事，真算多。

更意想不到的是，因為這些意外，我差一點點便偏離原來路線。

不，所有事情自然都要照著我的意思走。

最重要的事，早早達到了。那老女人知道真相時的驚訝樣子，我想，到我死的那天想起來時，仍會忍不住笑出聲。

她中計了，我騙了所有人。

卻有一個人沒有被騙倒。

「依我的觀察，那位徐家千金可不如她的外表一樣柔弱。我想，說不定她真的猜出了。」

從石台上傳來的這句輕快話語，使我竟有一刻產生對計劃的懷疑。

那是我第一件預計不到的事，那人亦是我完全沒有預料的角色，我甚至忘了她的存在。我曾認真想過，會否因為這個我完全記不起的人，而影響劇本之後的發展。

她甚至是那邊的人。

真麻煩。

然而，她說因為那件小事，她會一輩子站在我這邊。

那件小事，小得我都忘了。

她卻一直惦記著嗎？

我才不信她。在我的棋盤中，太子妃從來都不是棋子。

天知道她有多大的膽子，亦說出一切。原來，她便是那個瘦乾巴。

「夜燕能助殿下。」她說：「夜燕知道那老女人的弱點。」

她可能看穿我的計劃。雖然，要是她向太后透露的話，也不會阻礙正事的發展，不過事情會變得相當沉悶。

她倒真的把秘密守到最後。事實上，我還不得不承認，因為她某方面與生俱來的能力，使太后踏進意料之外的陷阱，我是很高興的。

只是，有關徐夜燕的事，真是複雜。

那艘木樓船內，其實還藏了一個秘密。

康里主一早死了。那時，徐夜燕恐慌得很來找我。他的屍首當時被發現的話，會很麻煩。他可以在海域被發現，就如那一方計劃，但不是那刻。

於是，我把他的屍首藏放在會於海戲中被炸的木樓船中，含砂國國主將永遠長眠於海灣深底。

然後，我們派人假扮成康里主，戴上白玉鐲登上前往含砂國的大船。達敏派了第二軍團上船察看，為的便是確保康里主身在船中，從而在之後的航程把船擊下。

後來，因為徐夜燕的付出，我心軟了。

這不是她想要的嗎？她想當皇后吧。既然她已做了那麼多來配合我，那她要的，我便給她吧。

我甚至能給她一個孩子。

她卻竟派人暗殺夏令。

她的心思、以及妒意，我全都知道。

我給了她機會，她卻沒有珍惜。為甚麼？

她知道很多事情，而我必須承認，我從一而終都不相信她。

夏令自然沒有出事，他亦留下箭頭，讓我去查。

暮遊國的小王爺剛好在向日國度假，他一眼便看出那枚獨特綠箭頭，說它屬於當地一個秘密暗殺組織。很久以前，暮遊國殲滅了組織，不過仍有餘黨在逃，或在外地從事暗殺。

他說：「這箭頭我當然熟了，因為我也多次被人暗殺啊，還是被自己國家的人追殺，我都不知見過它多少遍了！令兄，你到底得罪了誰？」

向日國有人想夏令死？我們都不如此認為，即使暮遊國王室當中，也沒有人敢對夏令出手。

其實，我曾經看過同一款綠箭頭，那枝破箭躺在一旁的沙地上，赤熱陽光曬透箭上血跡。

藍澄不是追蹤殺手的最佳人選，加上我早在當地，於是便親自出動。

果然，殺手還在向日國。不久，夏晨也被攻擊，不過我們一早做好防備。

殺手透露指使的人是誰，求我放過他。

這是多餘，我一早知道答案。

********

含砂國花了一年多整頓了內部鬥爭，便把目光重新放到國際舞台上。他們有了新王，繼位的是一支王族遠親。而新王一上任，便在邊境挑起新一輪紛爭。

新王竟如此狂妄。

雖然我完全不明白這到底有何意義，但既然早猜到這天會來，我們也早早準備好對策。

後來，含砂國仍死不心息，堅決透過打仗來尋求榮耀，連同北方的合哈國，在邊境正式進犯。

金留率軍，再次往西行。

一切過程全在我們預測之中。

某天，大寶前來報告說：「陞下，我軍把敵軍全數擊潰。」

「嗯。」並不意外。

「定大人已在回都之路。」

「很好。」

大寶卻仍未走。終於，他又說：「不過，澄大人他……在戰場上，殉職了。」

我驀地抬頭，大寶垂首。

重遇藍澄的第一眼時，我早已認出他。對於我，他亦有同樣想法。

藍澄為了小珞，才進大宮。然而，小珞在他進宮前數月，便已離宮。後來，我知道當年曾經欺負小珞的數名女宮人，都莫名死去了。

藍澄說過，他知道小珞人在古都，而在她身邊的都是好人，不需要他了。

真好。

真是太好了。

而藍澄一直為我做了很多事。

金連手中那半本書只會向某類人顯現文字，並不是人人都能看，我也不能。

身邊的，似乎只有藍澄能讀。他不會讀含砂國文字，我要他把書中所見寫下，因此我才了解為何金連擁有非凡異能。

如此邪惡之書，不能再存於世上。

而那天，藍澄與徐夜燕一起把陞下從主殿送到太子殿，再把我研製的解毒劑讓陞下服用。

在我登基以後，藍澄領導了防衛隊，向我一人報告。後來，他主動伴我出征，我很意外。

藍澄亦對我相當忠誠，是因為我曾幫助小珞？

他愛古都嗎？能為古都而戰？甚至為古都而死？

他說，他不怕死。

那是自然。戰場上，他的戰鬥力很強，也很會評估戰勢。有時候，亦因為他的激勵，前線變得士氣高昂。

那麼，到底是為了甚麼，藍澄也會親自上戰場？我心中的他並不理會國家生死，也不會為他人而犧牲自己。

除了小珞吧。

我沒有問，也不會問。而他一直留在前線，毫無怨言，直到最後。

戰爭結束後，我也追封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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藍澄，是最勇敢堅毅的英雄。

********

大宮的東北側，座落的除了主殿，還有善輝殿。

我踏進善輝殿，宮人立刻通佈殿的主人。

我的視線落在一張鑲著金箔的金桌時，皇后步出來了。她一身絳紫衣袍，步履有些慢，美麗小臉上的神色有數分緊張，掛起一個微弱的笑。

「……太子殿下。」

「皇后娘娘，我送回來的小金冠，妳不喜歡嗎？」我微微一笑問道，看著桌上一個精美紅盒子，盒內是映出金光的小金冠。那亦是徐若鸝送回來的、她的嫁冠。

皇后卻不敢看桌上的它，微微抖著身子，垂下視線。

我四周環看金殿，輕掀一笑。

「善輝殿金璧輝煌，小金冠跟這裏金輝相映，真是很配。」我淡笑說：「皇后娘娘，妳為何不戴上小金冠？它不是妳的東西嗎？」

皇后微微抬回視線，說：「太子殿下，我只是……只是認為，小金冠應屬於太子妃殿下而已。」話畢，她微微一笑，然而她的笑站不住腳，兩唇震得厲害。

「當天妳不是在海戲上，把小金冠送給太子妃嗎？」我仍微笑，說：「它是妳一直以來珍惜的東西啊。後來，徐若鸝把它送了回來，我便想，必要把它歸回給皇后娘娘。」

皇后的小臉已經沒有笑容。事實上，自從見了我，她在我面前總是戰戰兢兢，以往的微笑不再優雅，而是抖抖震震，緊張得很。

好吧，我轉入重點。

我再次開口，口吻溫和：「皇后娘娘，彩鳥和玉樹落了血淚，妳很害怕吧？」

皇后全身一震，愣著道：「太子殿下……」

「因為妳知道，彩鳥和玉樹是雅妃娘娘的遺物，只有妳才留意她殿中的東西，因為那是妳唯一在乎的事。小金冠亦是遺物之一，後來它去了哪裏，顯而易見。所以，妳也很害怕小金冠會流血淚吧？」我說，話語是那樣平靜：「因此，海戲當日，妳急急把小金冠送出，送的還是給向日國的後裔，亦是金器原來主人的女兒。妳以為，這樣的話，詛咒便會被轉移，甚至會完結。」

皇后驟然跪下，頭也伏下，說：「太子殿下，請恕罪！我只是把小金冠還給她而已。」

我平靜地微笑，道：「是嗎？」

皇后伏在地上，動也不動。

我說：「本來我沒有想過妳會牽涉其中，不過妳做得太明顯了。其實，海戲更早之前，我已經起了疑心。」

皇后定在地上，抬起頭，兩眼睜大。

我淡淡一笑，說：「那夜，妳來到太子殿的那夜，亦是太子妃人選宣布前一晚。而妳說的那一句話，立刻引起我的注意。」

皇后抖著唇：「太子殿下……」

「金戒。」我說：「不見金戒在眼前，妳很在意。」

「我……」

「妳想確定的是，金戒還在我手中吧。」我語氣平靜地說：「所以我想，很多年前，妳一定已經親身經歷過血淚之事。因為，妳曾從我身上偷走它。」

皇后抖著身子。

我續說：「我猜，當我仍很小的時候，妳便想把雅妃娘娘留給我的金戒據為己有，結果妳在我面前流血淚。或者，不是流血淚。要是我沒有猜錯，先流血的是戒指自己，它的金光消失，平滑金面染成一片血紅，妳看見時一定嚇壞了。更可怕的是，因為妳把它戴在指間，因此連妳的手亦接著流血。」

皇后抖著手，彷彿手上戴有那枚金戒。

我又道：「妳很害怕，便急急把戒指還給我，就像從來沒有把它偷走。妳讓我把戒指戴在頸上，當是賠罪之餘，更要確定我便是戒指的主人。而妳從來都忘不了那件怪事，即使過了那麼多年。」

「太子殿下，我……我……」

我再道：「我也終於明白為何當日妳會前去向日國。妳不是為了散心，更不是為了探望我，妳是想在那裏查出解咒的方法。因為妳認為向日國送來的所有金器，是一切的始作俑者，但是妳最終甚麼也找不到。」

皇后定著神情，不敢抬頭，細肩在震。

「到了現在妳仍擔心，不管詛咒從何而來，從雅妃娘娘，或是從向日國也好，只要一天妳還是不被小金冠承認的篡奪者，妳仍會被詛咒所纏。」我說：「因此，妳下了決心，要把它送出。」

所以，皇后即使病重，仍堅持要去看海戲。徐若鸝曾與她的侍女們一起去皇后廂房，皇后送她金器，甚至是自己很喜歡的小金冠，作為出嫁禮物。

本是一件美事啊。

我說：「小金冠的意義對妳來說太重要了，當然我也想過或許現在的皇后娘娘成了很大方的人，畢竟妳早已擁有那麼多珍飾。不過，我知道妳的真實想法。」

皇后百辭莫辯：「太子殿下，我並沒有真的害過你！那位女子既然不是真正要嫁給殿下的太子妃，又算是……」

我輕輕一笑，說：「妳沒有想過，或許是因為雅妃娘娘一直看著，才會發生如此不可思議的事？」

皇后睜大眼睛，一臉驚慌，看了看四周，說：「雅妃娘娘在看著？」

我語氣平和地說：「妳很喜歡她的東西吧，誰料金戒竟載有我母親遺下的恨意。起初我也是不知道的，我甚至不知道這回事，因為我根本不信。而且我母親的飾器，我當然不曾見過。我更沒有想過，原來有這麼多珍品牽涉其中。但後來，奇怪的事情見多了，那我便明白了。」

飾器內濺有母親遺下的血恨，當它們見到我，便流出血淚。

那亦是母親的血淚。

我想，她離開的那天，她一定痛哭了很久，但心中想的全是我。

其後，懲罰落在飾器的奪取者身上，因此臣家臣和珍坊主哭出血，皇后戴上金戒的手亦流血。

徐若鸝卻是個特別例子，我也是後來才明白。我們之後會聊到她。

我又開口。

「後來，妳對於徐夜燕那母親想出手對付徐若鸝有所概念，我想妳在大宮中總能接收到一些秘密消息。」我說後，皇后全身驟然一定。我又道：「妳想，只要殺死金冠的主人，詛咒便會結束，那妳再無後顧之憂，能重新擁有金冠。同時，徐若鸝被誰暗殺也好，徐夜燕的母親都能當妳的替死鬼。」

「殿下……」皇后一臉虛弱。

我說：「於是妳派了人在林中觀察，為的便要確保徐若鸝會在那裏被殺。誰料，那些殺手全被擊倒，而妳的人也不敢貿然向來人挑戰。不過，妳派的殺手倒是盡忠職守，在海上作出了攻擊。我倒是沒有想到，妳的計劃真的差一點點便成功了。」

當日，海灣灣畔有箭兵暗中在守，灣上亦有人觀察會否有殺手埋伏在前往含砂國的大船上，海面上也派了海軍巡。

然而，還是有太多事可能會發生，我也不夠百分百的未雨綢繆。

殺手最終成功發了箭，這是我第二件預料不及的事。而在這件事上，我一輩子都不能原諒自己。

皇后噎著口水，說不出話。

「妳的心思太容易被猜出與看出，是因為妳一直心中有鬼。因此毫無懸念，第二個出手、派來殺手在海灣上追殺徐若鸝的人，便是妳。」我說：「那麼，殺手在流花山出現，也是妳的主意嗎？」

以後我才得知，徐若鸝在流花山受到襲擊，不過她安全無恙。與她同行的是琥珺城主，那人不是普通人物，想必對事態看得非常透徹之餘，亦做了萬全準備。

皇后立刻抬頭，說：「流花山？太子殿下，我發誓，我只是……我只是派了人，進行海灣的那次攻擊！以後的事，我真的不知道，也與我無關！」她激動地在地上磕頭，說：「太子殿下，我並沒有說謊！請你查明真相！」

那麼，第三個人是……

果然了。

「太子殿下，我不恨雅妃娘娘！是真的！我對於她誕下太子殿下，感到非常歡喜。」皇后流著淚，跪在地上，說：「不然，我怎會一直照顧太子殿下呢？」

我聽後，溫和笑說：「妳知道嗎？妳對她的恨意，雅妃娘娘一早知道了。即使妳在她面前裝著，她也早知道一切。」

皇后定著臉上所有神情。

「妳曾經送她一張金書籤作為賀禮，因為她喜歡看書，而它蘊含的恨意，便是來自妳。當年，妳恨我母親恨得不得了，她懷了兒子，妳的孩子卻死了。而且，那麼多漂亮金器都被送贈予她，妳看不過眼。妳在她生前便覬覦她擁有的一切，特別是小金冠，因它代表后權。」我說：「那股恨意，便是妒意。」

她再說不出話。

「不過，多虧金籤內的恨意，我母親發現了真相。」我淡淡說：「雖然，最後她還是被你們害死，我卻活下來。」

皇后虛弱地說：「太子殿下，我沒有殺死雅妃。」

「念在妳不是殺我母親的真正兇手，又曾經照顧我數年，雖然妳也是為了鞏固自己的地位才那樣做，但我不會處罰妳。」

「謝太子殿下。」

「戴上吧，皇后娘娘。」我說：「把金冠戴上。」

語畢，我拿起桌上的小金冠，放在她身前。

「太子殿下……」

「不要讓我說第三次了，皇后娘娘。」

她抖著手，接過已染成一片血紅的小金冠，放在頭上。

未幾，她的額頭流著血，流到眼眶，是兩條淡紅淚痕。

我淡然道：「看來，我心底裏還是不太喜歡妳呢，皇后娘娘。」

「殿下，我求求你！」

「一直戴著它。」我說：「直至我不恨妳那天為止。到時，妳便把小金冠摘下吧。」

我沒有說謊。有關於飾品的秘密，有很多事我都只是靠猜，因為身邊沒有人明白我的體驗，我亦沒有書本能查閱。之後，我聽說有些琥珺人跟我一樣能與飾品感應，我也終於明白那是母親留下給我的能力。

為了找尋雅妃娘娘的所有遺物，我在古都開了那家最神秘的無名當舖。因為飾品對我留有強烈情緒，除非有了我或是它的認同，否則它們不大可能會認同新主人。新主人會認為飾品與自己不合，甚至帶來負面情緒，最終願意低價賣走它。

老實說，我一直也不知道飾品會流血，我亦不曾聽聞琥珺曾發生如此怪事。我只知道，母親留下的很多東西都被人偷走，而我要取回它們。

然而，我竟親眼多次目擊不可思議的事。

很快的，臣家便親手送來彩鳥。彩鳥有著很深的情緒，我親手感受到了，那也是很熟悉的情感。與飾器共情的特殊能力，很久以前當戒指還在我身上時，我便開始懂得體會。

根據帳本，我仍有不少東西要找。找到了的話，下一步又如何？

然而，有趣的是，徐若鸝亦是它們的主人。我必須承認，她甚至比我更有資格傳承，畢竟它們的主人原來便是向日國公主啊。

那支金手鐲並不在帳本記錄之中。但是，它內裏蘊含同樣熟悉又強烈的情緒，真的不是雅妃娘娘的東西？

真的不是嗎？我曾親眼看見金手鐲變色，變得血紅，那隻手腕也因為我的出現而流血。

我早亦留意珍賈坊的晶樹，金戒卻沒有消息。

不過，我不著急。我相信，所有東西將會重現。

那麼，最終我把所有東西都集齊了嗎？除了帳本上的東西以外，還有其它我不知道的遺物？畢竟，我花了那麼多時間查看珍品，再也找不到會在黑暗中透紅光的金器。

唉，要是我早發現它們在黑暗中的特性，以往便不用那麼痛苦。

光，不論是甚麼顏色，在暗黑之下，都是極其珍貴。

消失的金戒在我年幼時便被搶奪，我曾以為自己不再受母親保護。

但原來，在我身邊的，不止金戒。

同樣一直保護我的平安，是腕上的一個東西。它一直緊跟著我，比任何飾器都更重要珍貴。

繫它在手腕的話，練劍時總不太方便，於是我把它用在身上作其它用途，加上它毫不起眼，他人看見也不會留意多問。只是在暗黑之中，真要小心，免得它突然變色，讓人誤以為我會甚麼法術。

坦白說，我也不了解它為何會在黑暗中發亮，所以亦解釋不了。

而雅妃娘娘留下的所有原屬於向日國。夏令不想取回，我也明白。那麼，琥珺亦算是它們的安息之處吧？

我會把它們全送到王城玥手上，我知道他們正打造某項建築。在那裏，它們便永生不被騷擾。

或許……或許，總有一天，身在遙遠地方的人們，也會看得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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