伴逆行 - 決鬥（二）

「太子！你果然是奸細！」太后說。

太子撥了一下扇，愉快地問：「就像皇后殿下說的，妳除了這一句，還有另一句話要跟我說嗎？」

太后氣得呼吸一窒。

太子轉問防衛隊，輕鬆地說：「真的要打嗎？我沒有看不起你們啦，不過除了太后，其實你們也要護我的，不是嗎？現在打的話，會否傷了我們之間的感情？我不希望之後在大宮中的相處會不愉快啊。」

像是玩笑似的，卻沒有人笑。

「太子殿下，請讓開。」防衛隊說。

皇后也輕喊：「太子殿下！」

「那麼，也把我計算在內吧。」太子收下扇，白青袖下的修長手臂抽起腰側長劍，說：「十四對十四，很公平。」

太后對防衛隊說：「你們要把所有入侵者殺死，只留下太子的賤命！」

防衛隊沒有猶豫，出手了！同時，太子的近衛們早早已準備好。

哼、噹。

場上只有劍與劍相擊的響聲，環繞不斷。

沒有人退縮，沒有人膽怯。

防衛隊率先展開攻勢。

近衛們不單成功防守，還立刻作出反擊，防衛隊很快轉攻為守。

兩方打得勢均力敵，亦沒有人倒下來，使防衛隊很意外。古都之中，居然有這麼一隊人能與他們角力，還不是來自四大軍團。

「太子殿下，小心！」一旁的皇后喊道，擔憂目光只落在太子身上。

太子說：「你們全部快站到一旁去！」

跪在地上的宮人們本來因為沒有太后准令，仍全身顫抖跪在地上。太子的話使大家都紛紛急站，走向空地一邊去。

防衛隊本來不敢主動出手打太子，只敢攻擊近衛們。

太后喊說：「我說，你們都要擊敗太子！不要放過他！」

太子似乎也在等著他們主動來擊。終於，一名防衛隊成員上前展開攻擊。他對太子一劍揮下，而太子也抵擋了！

下一秒，太子立即展開反攻。

隊員有些訝異，隨即防守著他每一下攻擊。

太子不是在耍劍。他不在玩，是極為認真的，每一道劍擊都快而準，要不是防守的人反應快，恐怕早已中了劍。

太后驚詫地看著。

她早已知道。為了今天，幾御太子一定做了很多準備。

但是，他到底做了多大程度的準備？

她怒道：「你們這班殺手，竟然還不夠他打？」

四眼交鋒之下，太子修長眼睛此時不帶一絲笑意，主動進攻。防衛隊雖擅長防守，也擋下他的連串攻擊，卻找不到空位來反擊。

事實上，防衛隊沒有讓步，但總沒有方法把太子扳下。

太子殿下，竟然會用劍？他一飛一躍，柳衣飄在半空，猶如一頭小鳥。靈活雙腳從石地上輕跳，濺了層層水波。

這都算了，他在向日國應該也學了些東西的。但真正驚人的是，他戴上了面具，視野或多或少應受到影響。然而，太子卻像連背後都長了眼睛，能正確預測對方的走動與攻擊。

要是他摘下面具，要是他決心要下手……

「你們護的是我，不是太子，給我盡全力打！」太后毫不留情地道：「把他打到重傷，廢了手腳也好，總之要擊敗他，但絕不能殺他！」

聽了這樣的話，防衛隊想嘗試圍攻太子，然而近衛們看穿了他們的想法，緊貼的與他們一對一打，不讓他們有機可乘。

防衛隊眾人很強，但有一點他們比不上太子的近衛隊。

寶藍團隊不是單獨與對方人腳戰鬥。他們好像全身上從下、左至右，整個人三百六十度都長了眼睛。要是一人處於下風，身旁的隊友不會沒有留意，轉而來幫忙補上位置。而這一瞬突然的協助，讓防衛隊分了半秒的心，下一刻便受到兩名近衛的合攻。

更可怕的是，近衛們並沒有處於下風。相反，他們絕大部份人都佔了上風。

防衛隊擅長的是防守，要是對方是勢力普通的第二軍團，防衛隊以一掃百去攻擊都不是問題。但在勢均力敵的情況下，防衛隊反而亂了陣腳，不知道該要對付誰。

加上，能與他們打得不分上下的情況，真的非常罕見。

再加上，寶藍軍團的殺氣可不是一般，有非打倒防衛隊不可的決心。

太強了，怎麼可能？

終於，一名防衛隊員率先倒下。他身上應該有著傷口，在鮮紅衣下卻不見哪裏傷了。

而這一倒，加強了近衛們的士氣。不一會，又有一名防衛隊員被擊下。

不知不覺間，天色已漸粉，猶如淡透的血。

防衛隊突然一個反身，欲朝向近衛進行復仇。

閃電之間，一個人出手替那位近衛擋了本身會中的劍擊。

是太子。

很可怕，這真的是那位他們認識的太子嗎？

面具後的眼睛滿是殺氣，即使看不見太子殿下真容，也不可能不感覺到他渾身散發著這股可怕的力量。

「太子殿下！」皇后高喊。

防衛隊那人見到太子突然闖上，驚訝了一秒，太子把握那一瞬間，對準對方一個反擊。

終於……終於防衛隊眾人全都倒在地上，按著傷處輕吟，站不起來。

「還要打嗎？」太子收了劍，一臉輕鬆地問地上的人。近衛們站在他的身旁，沒有動作，等著他命令似的守著。

「你們！全都站起來！再打下去！」太后對著全倒在地的防衛隊說，又喊道：「藍澄呢？藍澄在哪裏？他為何不來護主？」

太子半跪在地上，察看一名近衛的傷勢，對其他人說：「放心，他不會有事，拿映期的藥去止血。」

他站了起來，說：「大家做得好。」

有近衛問：「她呢？」指的是愣在一旁的太后。

太子說：「好了，乖，大夥兒，千萬要忍著，我們不能動她一根頭髮。」

「但是！」又有近衛道。

太子心平氣和，很有耐心地說：「是的，我明白，但我們不可以。」

近衛們的呼吸有些急躁，但最終亦安靜的沒有再說話。

太子低頭，發現柳白青衣上微濺了血。他以手背輕拭布料，低聲歎道：「唉，這是我最喜歡的衣服呢。」

站在一旁的一名宮人大聲喊道：「太子殿下，請讓小人幫殿下洗衣服！」

「太子殿下，也請讓小人幫殿下洗襪子！」又有宮人大喊。

太子轉頭看他們，笑說：「好啊！」然後，他一臉悠悠走到防衛隊身前，開口說話。

「你們一直護著太后，我當你們是盡忠職守，所以不會殺你們。但是，你們似乎忘了大宮之中也有該保護的人，那便是陞下。」太子說：「別說我沒有給你們機會，你們現在降服，我保證太子殿會從輕發落。」

「閉嘴！他們是我的人！」太后怒目對他說：「你有甚麼資格命令他們？」

太子沒有看她一眼，續對防衛隊說：「啊，我也差點忘了。當日白虎逃了出來，不也是因為珍賈坊為了循主殿偷秘室內的金器，賄賂了你們一眾為他們護路？你們不單受賄，還傷了白虎的腿，受難的卻是京川大人。」

防衛隊一眾聞言，全都停止了呼吸。

「你的那批人都不是人！絕對吃了甚麼神奇東西！」太后對太子怒道：「太子，你這樣打，又算甚麼？」

聞言，太子轉首，雙眼毫無表情地看著她。

「妳的人不夠我們打，便說我們用了法術才贏，真不是一般的輸不起。」太子輕說：「那麼，妳恃著自己是太后的身份，便隨意欺負他人，我又該怎樣說妳？」

太后氣得全身發抖，道：「皇后她是活該！她對我不敬！」

太子淡然道：「要尊敬的話，妳也先要值得被尊敬吧？」

「別跟我耍嘴皮子！」太后怒吼，指著近衛們：「你果然聯合了向日國人，背叛大宮！」

太子低聲哼笑，說：「妳錯了，他們全都不是向日國人，而是在古都土生土長的國民。」

太后聽後，一時頓著。

太子微微抬起下巴，打量著她。近衛們則站著他身後兩旁，站得筆直，抬起胸膛。

「你說謊！」太后怒道。

「為何不可能？妳看不起在古都出身的大家嗎？我說啊，就連被妳誣衊而背負所有罪行的京川大人，也是不折不扣在古都出生。」太子說：「要是妳還想知道更多，我也不妨告訴妳，我們便是多年前火燒芷苗苑的人。」

「芷……芷……芷苗苑？」

太后似乎一時想不起那到底是甚麼地方，臉色有些茫然。

太子微微側首，面具下的他似是無言地道：「妳竟然敢忘記？」

須臾，太后終於想起來，因為她臉色一變，變得激動無比。

「你說謊！不可能的！你們這群孩子……你們只是一群骯髒的孩子……」她毫不遮掩臉上的厭惡與驚訝，說：「你一直都跟他們聯繫？他們一直……跟著你？」

太子冷笑，說：「哦，原來，太后早已忘了大家嗎？不過妳也從不曾在乎芷苗苑吧。」

「……你……我……」

眼看著結巴的太后，太子笑得更深，說：「妳是真的沒有想到吧？像是過街老鼠的斜心巷孤孩，不僅頑強地存活了，而且也為了當年的事，一直奮鬥著？今天，甚至以太子近衛的身份，來到大宮。」

太后仍是驚嚇，道：「……這樣的垃圾，怎值得在古都生存？」

寶藍團隊依然沒有放下武器，長劍握得更緊。

太子沒有動怒，聲音是清脆響亮，又道：「自小便是古都中最不起眼的一群孤兒，父母因戰爭而死。出身在斜心巷，沒有雙親照顧，從小都被人欺負，古都人也討厭他們。直至某一天，他們以為終於能被重視，以為有新的機會，有新日子過了。等待他們的，卻竟是顛覆一切想像的黑暗地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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