伴逆行 - 隱客（二）

「玄哥哥，你看到居夫人的東西嗎？」臣采然低聲問。

聖玄搖頭，環看四周等著競投的人，暗影中都不見一絲粉紅。

青津甚麼開場白都不說，戴上手套的手揭開蓋在珍品上的紅布。

那是一隻白色手鐲，微泛銀白光，猶像明月。

聖玄睜大眼睛。

這不就是……太子的白玉鐲？

聖玄緊握著拳。

「公子，它會否就是……」郁李驚訝地道。

「是的。」

「怎麼了？」臣采然很著急地問。

郁李快速地跟她低聲解釋，後者握著小手雙拳。

所以，白玉鐲被搶了後，便被放在這裏等待拍賣嗎？

青津熱切喊道：「競投開始！啊，這位不就是……咳……這位客人，看來對白玉鐲真的很珍愛！」

觀眾席中，有一個人高舉食指。雖然面具的確遮蓋了他的面貌，卻沒有遮掩主人一頭橙色辮子，他看來亦無意要隱瞞自己身份。

康里主？他真的很喜歡那隻白玉鐲啊。

忽然，身旁的臣采然舉手，舉起中指。

聖玄睜大眼睛。

「臣小姐，不用了。」他低聲勸說。他心想，下回萬一又見到太子，叫他自己搶回來便好。

「三倍嗎？這位青袍客人的眼光真好，青色是好顏色呢。那麼，這位橘袍客人，你要再出價嗎？」

康里主又舉手，還舉起五隻手指，代表他要出比臣采然叫價高五倍的價錢。

聖玄怕臣采然為他抱不平而繼續競投，認真地說：「臣小姐，真的不必！我們不用付錢，把自己的東西拿回來。」

她被說服了。

青津等了一會，便說：「白玉鐲屬於這位橘袍客人！」

康里主轉過頭，看著聖玄這邊，好像想看誰人那麼膽大跟他搶。然後，他轉身走進台後的暗室。不久，新一輪的拍賣品亦從那間房中被拿出來，是一組來自向日國的金色戰船模型。聖玄心想，它有可能是當年夏教授帶來古都的東西嗎？

其它被拍賣的還有來自含砂國的黑砂晶碗、赤霞國的乳白珍珠腳鏈、暮遊國的青玉鏡，還有數百年前大宮用過的御碟和花瓶等等。

就是沒有居夫人的粉紅戒指！

青津又推來一個拍賣品，說：「這是今天最後一個珍品，大家請競投！」

他揭開紅布。

那是一把泛著銀光的小刀。

聖玄頓著。

它……不就是映期的銀刀？為甚麼它也會在這裏？

「別看它只是一把銀刀，它鑲有鑽石，罕有得很！」

但是，沒有人舉手。

青津又落力地說：「刀鋒尖銳得很，是曾殺死老虎的武器！」

還是沒有人舉手。

聖玄心中揮過無數念頭，要是此時舉手，大概也沒有人會跟自己爭。但是，他的確沒有錢，又不知如何聯絡映期。

「沒有人對它有興趣嗎？」青津有些洩氣地問。

此時，席中有一個人舉了五隻手指，那人披了寬大長袍，帽子把一切都遮蓋。

「嘭！」

觀眾席中間居然發生了爆炸，巨大濃厚的白霧瞬間濃罩全場！慶幸的是，現場沒有爆出火花。

席上的人紛紛嚇跳起來。

「怎麼了？」

「救命呀！」

「甚麼一回事？」青津也愣著。

觀眾都想逃往那條窄小階梯爬回到地面，走得趕急，但場內暗黑，有些人甚至被絆到，實是險象環生！

「咳！」臣采然掩嘴咳嗽。

「臣小姐！」

「我沒事！玄哥哥，你還要找指環！」

「妳和郁李先走！」

灰白煙霧雲遮蓋了視線。幸好聖玄來過兩次，算是熟悉環境，記得台後也有一條往上的通道，說：「你們先去那邊！」

「我好像再走不下去了！」臣采然腳力一軟，跪站到地上。

「臣小姐，對不起，得罪了！」郁李把她背了起來。

「我很重的！」

「不會，臣小姐跟羽毛一樣輕。」

他們三人朝著通道那邊走去，似乎沒有其他人發現這個出口。

「你們先上去，也別等我！」聖玄說：「郁李，把臣小姐送回家。」

「公子你呢？」郁李問。

「我不會有事的，你在閣中等我便好。」

郁李背起臣采然上樓後，聖玄便轉回到台邊。煙霧仍是濃烈，但對面樓梯安靜了不少，只剩下斷斷續續的輕咳聲，難道大家都爬出去了？

暈倒在台邊的是青津，他看來沒有傷，閉目輕輕呼吟。

這團煙霧，難道能使人昏昏欲睡嗎？聖玄卻不感暈眩，保持集中的察看。

而映期的銀刀果然還在台上！聖玄立刻把東西取走，安穩地放在內袋內，然後朝向一旁的暗室走去。

暗室的門早已被打開。煙霧與燈光同時微微透進室中，因此聖玄能見，數排架子上滿擺珍貴之物。

賊贓！一定都是賊贓。拍賣會賣的東西，十成都是透過搶奪或者偷竊而得，再讓人競投。

背後的這些人……

金家與崔家是拍賣會的背後負責人，被拍的東西包括太子的白玉鐲、以及映期的銀刀。那麼，太后與達敏都必然知道這個不法拍賣會的存在！

他們這一大幫人，到底有甚麼關係？

室內面積不小，聖玄快速走過一排架子，都不見白玉鐲，康里主一定把它拿走了！

此時，另一邊架子旁站著一個棕色背影，正快速地兩側察看。雖然袍下一根髮絲也不顯露，但聖玄對他太熟悉了！

是城玥！

「團長，是我！」聖玄低聲喊道。

城玥轉身，沒有摘下面具，雖然不見其面容，但他看來並不感到意外。

他真的也來了，是來找小石嗎？

「我就知道，有人會在今晚搞事！」

是青津的聲音，就在暗室門旁。

他醒了？真麻煩！

然後，青津關上門，因此房間不透燈光，陷入了黑暗。

門邊傳來一聲聲抽泣。

「喂，你們怕甚麼黑？我們人又多！」青津喊道命令：「你們查這邊，另外兩人去另一側！」

聖玄攝手攝腳走到城玥身旁。

這裏一定有另一個出口！剛才康里主也沒有從暗室走回到場地，所以他一定是從這兒離開。

「團長！」聖玄簡直是用氣音低喊著。

城玥就在身前，但他沒有理會聖玄，繼續向前前進。聖玄不管他會否反抗，輕抓起他的袍子一角，以免走失。

青津一幫人所在的一方，數點銀光左右泛動，是長劍的微光。同時，架子上的晶飾亦映著極微光。

「啊！」那邊有人大叫。

「是誰？」青津忽然大喊。

「有人！」

他們指的不是自己吧？聖玄想，而城玥還在身旁。

突然，清脆的聲音劃過房中，是玻璃粉碎在地的聲響。

「天啊！別打破這裏的東西！你一輩子都賠不起！」青津大鬧著。

「哇！」又有人慘叫。

「又怎麼了？」

「有人打傷他！」

「我看不見！」

那邊突然打鬥了，雖然房間依然暗黑，但聖玄的眼睛逐漸熟悉環境，漸漸看到東西的輪廓。

忽然，一個人朝向他們前來！

聖玄從內袋中取出手機，它射出強烈白光，對方立刻按著眼睛！

聖玄抓起城玥，朝一方跑，身後傳來更多東西粉碎的聲音。原來，城玥拉下架子，阻礙後方的追擊。

青津喊道：「你們不要亂跑！這裏的東西你們賠不起！」

「有人在打我！」

「白痴，你去還擊呀！」

聖玄緊抓著城玥向前跑。然而，青津畢竟很熟悉這裏，竟然一下子從一旁的通道突襲，他手拿著長劍，對著城玥一揮！

聖玄反射性的拿起一旁的長木條，走上前去抵擋長劍，但仍擋不了劍的尖鋒，他的手肘立刻傳來一股強烈痛感。

房中突然又爆出一團灰白煙！

城玥拉起聖玄的臂，朝更深處跑去，聖玄自覺跟著他走。突然，城玥推開某道門，進入像是通道的窄廊，急步向前走，往上爬升。

後方有人大喊：「第四軍團來了！」

青津驚道：「甚麼？他們怎敢進來？這裏是誰的地盤，他們不知道？」

「啊，我頭好暈！」

「別倒下，你這個廢物！」

「我也不行了！」

「快找那本書！那本書不見了，會出事的！」青津氣急敗壞地道：「你們可別想順手牽羊，這裏每件東西我都知道！」

漸漸聽不見身後人聲。城玥走到通道盡頭，拉起面前的門，與聖玄重新回到靜寂的地上。

聖玄摘下面具後，立刻問城玥：「金手鐲在哪裏？」

城玥轉過身，面具下的表情想必仍是冷漠，淡道：「你不用擔心。」

「手鐲很重要！她需要它！」聖玄氣急敗壞地說：「難道你仍不相信我的話？」

城玥不答話，目光轉落在聖玄的臂側。

聖玄歎了一口氣，說：「好了，你現在不相信，我還能了解。要是你想通了，便到臨雲閣去，我會在那裏。」

城玥聽後，轉了身，如魅影般離開。

********

「臣小姐，妳還好嗎？」郁李把她放到地上，又為她摘下面具。臣采然小臉滿是淚水，並不是因為哭喊，而是煙霧所致。

「沒事沒事，郁公子你呢？」

「臣小姐放心，我沒事。現在，我送妳回去嗎？」

「不行，我先跟你一起回閣去，他們一定很擔心。」

「時間都那麼晚了，可以嗎？」郁李擔心地問。早過了晚飯時間，她一位千金可以還不回府嗎？

「別擔心，我已經跟他們說過今晚有事做，算是我答應進大宮去的報酬。」臣采然反過來安慰他，道：「只是不知玄哥哥找不找到指環。」

他們二人走回到臨雲閣。閣今夜沒有營業，廳中坐著一臉憂心的居夫人，身旁還有天星、以及……

「玄表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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