伊奴──冰與火的送行詩 - 第６章：充滿謎團的天災（１）

雷聲滾滾，烏雲翻騰。

祭典迎來尾聲的時刻，降雪雖然停了，天空，卻換上了更猙獰的面貌。

令希洛訝異的是，蓋布村的村民，對於這樣的異變，並沒有太大的反應。

大部分的居民，仍面不改色地埋首於手邊的善後工作，只有少部分年紀比較小的孩童，被那接連不斷的轟鳴巨響嚇著，逃進了屋內。

就在希洛感到有些不解時，那位憨厚的濃眉少年，正巧走了過來。

「珀卡勒！」

「希洛！」珀卡勒揚起粗濃的眉毛，開懷大笑，將他仍未消退的興奮餘韻完全表現在臉上。「我哥的表演，很精彩吧？」

「啊！是……是啊！那個，珀卡勒，你們……不躲一下嗎？」希洛指了指天空。

「躲什麼？」珀卡勒抬頭。「喔，你是說打雷嗎？」

「嗯。」

「不用不用！村子很安全的。」

「很安全……嗎？」希洛不安地瞧了聚集在廣場上空的黑雲一眼，那詭譎的黑暗裡，彷彿正藏著一頭不斷咆哮的猛獸。

「希洛哥哥，王國各個村落，都有派駐衛兵設置法術防護網，能避免被狩獵時在荒野上施放的法術波及。」露露拉了拉他的衣角，悄聲做出了說明。不過，並沒有完全消去他心裡的疑惑與擔憂。

「原來如此……但是，露露，為什麼我們來的時候經過的村莊，像巴薩諾村，還會遭土石流沖毀呢？」

「因為防護網失效了呀！至於失效的原因，可能是長期沒有維護，導致晶能不足、機能故障，或是，被刻意破壞……但這些都只是我們自己的猜測而已，要等王都或要塞那邊派專門的工兵帶礦衛種伊奴檢查後，才能知道真相。」

「被刻意破壞……」

突然，一道電光，劃破黑夜，朝廣場中心劈下！

雷鳴隨即乍響，驚得希洛倏地仰起頭。

電光石火的瞬間，那籠罩全村的透明防護網，在希洛眼前現出了它的輪廓，被雷電擊中的部分，更是閃爍了起來。

隨即，雷光被迫改變方向，迅速竄向村莊邊陲。希洛只感到眼前一亮，那劈啪作響的金光，就已在村外高速落下，回歸了大地的懷抱。

「蓋布村，常常有雷擊嗎？」見到珀卡勒和其他村民的神情依舊淡定，方才的異象對他們而言彷彿只是日常的一部分，希洛心裡其實已經有了答案。

然而，珀卡勒給出的答覆，卻令他有些意外。

「沒有沒有，是最近發生得太頻繁，大家才習慣的。不然一開始，我們偶爾還是會被嚇到，有次我還因此跌了個狗吃屎，被大哥笑了呢！」

「最近……是從什麼時候開始的？」

「大概四五天前吧，之後每天早晚幾乎都會來個幾回。看！又來了！」

霹靂再度落下，雖然震響了希洛的耳膜，卻也轟亂了他腦中的思緒。

這樣密集的落雷，真的正常嗎？

假若防護網出現異狀，蓋布村，是否就會成為下一座巴薩諾村？

雷擊、怪風、土石流、水災、火球，亞羅要塞周遭村落近期遭遇的各種災難，彼此是否有關聯？

還有，這一切，真的只是天災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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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珀卡勒握手道別後，希洛和夥伴們循著原路回到了高塔頂端的靜修室。

雖然他要求這群出遊的孩子，把握天亮前的最後一點時間好好休息，但他自己躺上床鋪後，卻怎樣都無法入眠。

關於不尋常災變的疑問，一直縈繞在他的腦中，揮之不去。

因此，當朝陽再次升起時，他採取的第一個行動，就是嘗試向應該最了解全部事態的赫朗格尼爾將軍，打探一些消息。

毫無意外，他碰了個大釘子，陪他同去的露露，也因為幫他出氣，再次和將軍不歡而散。

唯一的收穫，大概就是──夏奇薇雅趁亂從將軍桌上摸來的一張亞羅領地詳圖。

這孩子，以後該不會真的當上海盜王吧？

腦裡閃過這個念頭時，他彷彿瞧見了，身材高大壯碩的白眼，正一手將夏奇薇雅放在肩上高高扛起，另一手指著他豪邁地大笑。

他趕緊搖了搖頭，將注意力重新集中回他和同伴們此刻重點討論的地圖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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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希洛哥哥，你把我們這一路上碰到災難的村莊在地圖上都圈起來了，有看出什麼嗎？」露露問道。

希洛失望地搖頭。

「目前還沒有。如果說這些村莊都遭遇同樣的天災，應該就比較容易能找出源頭。例如都碰到水災，那可能就是降雨暴量、堤防潰堤；都碰到土石流，或許可以推測是附近坡地的水土保持不佳。但一下水，一下火，甚至還有打雷的，這就有點不可思議了。說不定，這不是自然災害，而是……」

他握緊手中的筆，嘆了口氣。

「唉，訊息量還是太少了。我看，過一段時間，等將軍氣消了，我再去找他問問吧！」

「沒用的，希洛哥哥，赫朗格尼爾根本不把你放在眼裡。哼！對艾爾這種態度，他遲早會遭到諸神懲罰的！」露露噘起了嘴。

「我是無所謂，但我比較意外的是，他對身為王族的妳，居然也不太尊重。照理來說，他不是妳的下屬嗎？」

「他早就表明自己是大哥那邊的了。在我大哥身邊，他乖得簡直跟犬伊奴一樣，汪汪！」

「所以他是『效忠』第一王子……」

「嗯，他們那一派的，對身分地位看得很重，總是認為世界上只要有貴族就夠了，也不想想，是誰替他們種植糧食、飼養牲畜，甚至清理穢物的？哪天真的沒了這些平民，看他們怎麼過日子！」

「他們還是能過下去呀！只不過，原先階級低一點的貴族，變成要去掃廁所而已。」夏奇薇雅一本正經地接下了對話，讓原本發牢騷到怒氣沖沖的露露，忍不住捧腹大笑了起來。

「哈、哈哈！笑死我啦！薇雅，都是妳啦！害我現在滿腦子都是赫朗格尼爾在刷便斗的模樣啦！」

「嚕嚕！刷、刷！」

「他沒有伸縮手臂喔！個子還那麼高，看來刷子要特地打造得大一點才行。露露，請工匠盡早趕工吧！」

「哈哈哈！」

見到小機甲動作誇張地模仿起了掃廁所的動作，再加上夏奇薇雅又煞有其事地做了補充說明，露露笑得更開心了。

「唉！妳們別胡鬧啦！將軍不願意幫忙的話，我們只能靠自己了。快回來地圖上，看能不能瞧出些什麼吧！」

「不是『回來』，而是要繼續『出去』唷！」夏奇薇雅笑著將指尖點在圖紙上，接著開始在幾座尚未被圈選的村莊及要塞之間來回滑動。

有密道，我們可以實際走訪，自行收集資料！希洛立刻明白了她的意思。

熱愛冒險的小公主更是一把抓起「要塞機密地道圖」，在桌邊手舞足蹈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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