伊奴──冰與火的送行詩 - 第６１章：溫泉（４）

因為好奇。

希洛很節制，也知道自己酒量不好，因此從不喝多，也從沒醉過。

喝茫的希洛，究竟是什麼模樣呢？

從宿醉中驚醒後，希洛又會露出怎樣的表情呢？

夏奇薇雅腦中飛快地閃過無數種想像，臉上也浮現了微笑。

除此之外，她還有個小小的打算。

酒後吐真言，她想趁機向希洛探聽一些平常問不出口，或是無從問起的祕密。

她很快就見到了她的目標。

希洛大半身子仍泡在碩大的浴池裡，腦袋斜斜地枕在池邊，正規律平穩地打著不是很響亮的鼾。

她頓時覺得有一點失望。

希洛不是酒醉，僅僅是太放鬆睡著了而已。

不過，她這一丁點的失落感，在瞧見希洛那如嬰兒般安逸自在的表情後，很快就沒了蹤影。

希洛的睡相她是熟悉的，畢竟「從小到大」，她和希洛幾乎都是睡在一塊。

儘管伊奴不需要睡眠，但她還是會和希洛一起閉上眼。

因為這能讓她專心聆聽希洛的心跳，也能讓她有種，自己和希洛其實沒有種族之分的感覺。

為什麼希洛是艾爾？為什麼自己是伊奴？

艾爾和伊奴，究竟有什麼不同？

彼此相處的時間，又能夠持續多久？

她的腦袋瓜裡總是轉著這類問題。而每當想著想著變得有些不安，她就會偷偷瞧一下希洛安睡的模樣，再伸手替希洛拉好被子，然後繼續闔上眼皮。

她蹲了下來，輕輕捋了捋希洛烏黑的頭髮。

她的掌心接著滑過希洛的臉頰，並順勢抹去了面上的水痕。

有些痕漬已乾，她怕弄醒希洛，不敢過於用力，於是改為用手去舀起些許池水來沾濕。

這動作也讓她發現了，希洛的胸口上，有一道傷疤。

她清楚這道疤是怎麼來的，那是被吉夫特砍出的傷口，是希洛拚死保護她所留下的傷痕。

她輕撫了一會那道疤痕，接著將手伸向了自己的左肩。

在那個位置，本該也有一道劍傷，如今，卻是細緻平滑，沒有任何痕跡。

伊奴和艾爾，確實不同。

伊奴的傷，泡過聖杯，就會復原。

艾爾的傷，卻會留下。

在這一點上，比起伊奴，艾隆確實更像艾爾，而比起她，艾麗也更接近希洛一些。

因為艾麗的手背上，同樣也有道褪不去的傷疤。

她慢慢揉著自己的肩膀，傷口雖然已經消失，但當時感受到的痛楚，仍記憶猶新。

希洛是否也和她一樣，在摸到自己的傷疤時，會想起受傷時的種種？

她的視線再度飄到了希洛胸前，而這也讓她發現，希洛身上的傷痕，不只那一道。

胸口、肩頭、上臂……

有一些她認得出，是希洛和艾麗、法比安刻苦特訓時留下的小傷。

有一些她認不得，但從疤痕的新舊程度來推算，那或許是面對一些強敵時，為了保護她所留下的。例如，三頭三目。

她漸漸注意到，希洛身上的傷痕，遠比她所想得還要多。

她似乎有些明白，在自己幼體期與三尾狼群戰鬥後，希洛發現她刻意隱瞞全身各處的傷口時，究竟是怎樣的心情了。

什麼嘛！原來我們還是挺像的呀！

一絲喜悅掠上了她的心頭，不過，並沒有逗留太久。

她開始數起了希洛的傷疤，一道一道地往下數，從水上數到了水下，從上半身，數到了下半身。她這麼做，原本只是單純地想算清楚數量，她想記住希洛的一切，卻沒想到，這反而讓她看到了料想外的東西。

她身子頓時一凜，像個彈簧似地蹦起，倏地背過身去。

這轉身的速度，即使希洛使出苦練多時的「旋閃」，恐怕都還追不上。

可她實在沒法再這樣開玩笑了，她的腦袋已經亂得像鍋粥，雙手按住的胸口，也是灼熱無比、起伏劇烈，彷彿裡面藏了顆正要爆開的炸彈！

至於臉頰，不用說，更是早就燒到能把整池泉水再度沸騰的程度！

偏偏在這時，她敏銳的聽覺，居然捕捉到了艾麗在走廊上的呼喚！

「薇雅……薇雅……要回去了……妳在哪？」

她趕緊三步併作兩步竄回了門口，就在她手伸向門把的那一剎那，門，開了。

「咦？薇雅小姐？」幸好，來的是那位不久前才被她耍得團團轉的單純大男孩。

「啊！」她立刻深吸一口氣，故作鎮定地說道。「帕西，你、你們回來啦？」

「是的，因為艾麗小姐一直掛念留在這裡的希洛大人，所以我們動作很快。」帕西則開始在她面前比手畫腳。「我親自送法比安大人回房，剛好泰坦在裡面，我就交給了泰坦。其他代表則是納瓦小姐叫來聯邦的衛兵接走……」

「懂了懂了！你做得很好，帕西。走！我們走吧！」若在平時，夏奇薇雅一定會耐心地聽帕西說完，但此時此刻，她可不想再讓人發現她就站在男浴場的室內。於是，她一把推開帕西，走出了門外。

「喔喔，等等，那希洛大人呢？」

「當然是交給你啦！就這樣，我去找艾麗姊姊！」即使聽到了帕西的疑問，她仍頭也不回，僅匆匆拋下這句話，隨即胡亂擺了擺手，快步逃離了現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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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著夏奇薇雅倉皇消失在轉角的背影，在原地愣了半晌後，帕西才總算回神，開始按照夏奇薇雅的吩咐行動。

他心裡也同時對夏奇薇雅總能掌控全局的本事感到佩服，只是……

為什麼薇雅小姐在開門時，會滿臉通紅、呼吸急促呢？

「啊！是因為溫泉的熱氣吧！」

這單純少年很快為自己的疑惑找到了解答。至於這個答案能說服他多久，那就是後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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