伊奴──冰與火的送行詩 - 第５９章：希洛的力量（１）

希洛張口，卻擠不出一點聲音。他拚命想伸手，卻感覺夏奇薇雅離他越來越遠，根本無法觸及、無法拯救。

我不該帶他們來的。

他內心無比自責，充滿了懊悔。

他責怪自己的無力，在這場比賽中，一點忙都幫不上；他責怪自己的愚蠢，明明比賽前還特地去找亞伯特，要來了艾麗的比賽錄像，看了一輪又一輪，卻沒法從那一連串精妙的招式裡獲得任何成長；他責怪自己的軟弱，明明早就料想到一起出賽，會害他們傷亡，卻挨不住夏奇薇雅的堅持。

事到如今，一切都已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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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向我懺悔吧！下賤的畜牲！我可以給妳最後的慈悲，賞妳一個痛快！」

夏奇薇雅卻還咬著牙，站得挺直地瞪視吉夫特。

她為何沒有屈服？她到底還在堅持什麼？或是，她在等待什麼？

她……她看了我一眼？

啊！對！她早就將「希望」留給了我！

希洛恍然大悟，伸手朝胸口一探，卻什麼也沒摸著。

那小小的錦囊，原來在方才，就已被吉夫特的劍砍下，掉在了地上。

幸運的是，掉落的地點，並沒有離他太遠。

他趕緊將錦囊拾起，一把扯開了袋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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空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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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什麼會這樣？難道裡面的紙條掉出來了？不，不可能，袋口剛剛都還是封住的，夏奇薇雅做事也一向完善周密，不可能會犯糊塗忘了放進去。

那為何裡頭空無一物？

還是，我遺漏了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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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希望希洛，能像這次一樣，靠自己的力量，解決問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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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奇薇雅將錦囊交給他的那天，同時送出的這份期許，從希洛心中一閃而過。

也就是說，從來就沒有什麼能絕境翻盤的錦囊妙計，他能夠依靠的，只有自己！

可是，我有什麼力量？我有能夠解決問題的實力嗎？

我又不像法比安、艾麗那樣強大……

但即使強如艾麗，真的有「所向無敵」，面對任何對手、困境，都能迎刃而解？

若論戰力，在之前團體賽交手的當下，赫朗格尼爾將軍顯然是略勝一籌。

可最後獲勝的，是艾麗。

她是怎麼贏的？

當赫朗格尼爾將軍在戰鬥中肆無忌憚地無差別攻擊時，現場觀戰的士兵，卻盡數都能全身而退。這是藏在當天決戰裡的小細節，是負責後勤醫療的希洛，精確掌握到的事實。

這位女武神，是怎麼做到的？

在他看過的錄像裡，艾麗只是拚命地去替士兵們抵擋，將赫朗格尼爾將軍的攻擊全部吸引到自己身上。沒有用上什麼奇謀詭計，也沒有精妙絕倫的奧義，僅僅站了出來，如此而已。

不，這或許就是答案。

「挺身而出」，這樣就夠了。

諸多的顧慮、自我的懷疑，都是不必要的。

不是「能不能做到」，而是「去做」。

他曾經也是這樣的，在收下消滅水怪的請求時，在深入下水道搜救傷者時，在搶救夏奇薇雅的性命時，他都義無反顧。

但，對自身弱小的無力，被強者瞧不起的自卑，以及，擔心自己什麼都保護不了的恐懼，讓他逐漸迷失了自我。

幸好，在這關鍵的一瞬間，他重新想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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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希望夏奇薇雅在此殞命的，並不只希洛一個。

白眼和藍牙兄弟早已衝到了看台邊，正握拳用力敲打攔阻他們的防護網，法比安也急忙做出了預備吹哨的動作。而負責播報的亞伯特，聲音更是失去了幽默和熱情，聽上去充滿了急迫與焦躁。

「暫停！比賽中止！已經分出結果了！我宣布……」

「閉嘴！聯邦來的！這是我的比賽！不准中斷！」然而，吉夫特依舊睨著夏奇薇雅。「區區一隻畜牲，居然敢用這種眼神瞪我，這是極大的污辱！我決定了，妳休想得到任何寬容，我要砍下妳的頭，狠狠地踩在腳下，讓妳以最屈辱的方式死去！」

話聲一落，他一把將劍從夏奇薇雅的左肩抽出，順著慣性，手腕猛然一轉。

劍鋒，在空中劃出了一道致命的弧線，無情地朝夏奇薇雅纖細的脖子斬去。

數根被一分為二的銀白髮絲，緩緩飄落，夏奇薇雅卻一動也不動，手也還按在左肩的創口上，維持著長劍劈下之前的姿勢。

一切看上去彷彿靜止了一般。

這是理所當然的，因為劍揮下的速度夠快。

這也不是吉夫特第一次斬殺伊奴。

可他的眼神裡，卻透著不可置信。

夏奇薇雅，竟然在微笑。

鋒利的劍，在離那雪白咽喉咫尺之處，停下了。

他的手腳，無法動彈。

他還沒反應過來，臉上就已挨了一記希洛的拳頭。

他毫無抵抗之力地飛了出去，在地上連滾數圈，才總算停下。

但施加在他身上的「束縛」，效力仍在。

他只能以一個可笑的大字型姿勢趴在地上，與地面的塵埃為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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希洛並沒有乘勝追擊。

他雙手各持一枚純白的芯片，左手往後，立起一道光牆構築防線；右手前伸，將一束柔和的「遲緩」法術白光，打進了夏奇薇雅受創的肩頭。

「嗚……」雖然整個左半身子早已紅成一片，但在術法之力的作用下，殷紅的血液總算停止了肆意流淌。那嬌小的身子也不再倔強，順勢倒入了他的懷裡。

「對不起，讓妳受傷了……」跟著落下的，還有他的眼淚。

「沒關係……我一直都相信，希洛會來救我的……」夏奇薇雅很快伸手，替他拭去了淚水。

「謝謝妳，一直都相信我，沒能回應妳的期待，是我的錯。」他一臉感激地握住了這份溫柔，並低聲致歉。

「希洛又來了……又在自責……」夏奇薇雅一聽，立刻對他噘起了嘴。

「哈，這毛病大概很難改掉了……」他笑了。「不過，最重要的部分，我想通了。」

「喔？」

「一味地逃避，是沒有用的。我害怕見到你們受傷，但我若不面對這一切，你們還是會面臨各種現實的殘酷，受的傷反而會更多、更重。只有站出來，和你們一起戰鬥，為了你們而戰，我才能真正保護到你們！」

希洛一邊從隨身藥包拿出繃帶進行包紮，一邊目光堅定地注視夏奇薇雅。夏奇薇雅輕輕點了點頭，回給他一個甜美的笑容。

可戰鬥，還未結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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