伊奴──冰與火的送行詩 - 第５章：朝聖之路與驅冬祭（１）

階梯，比原先預期的還要長。

希洛其實知道，他們只不過是和來的時候方向相反，變成從靜修室返回塔底而已。但這狹窄又陡峭的螺旋，卻似乎沒有盡頭。

若不是藉由芯片施展了光之照明，還有和夥伴們持續互動打氣，這段無限黑暗之路，恐怕就能將所有冒險的熱情消磨殆盡。

就在他以為自己和夥伴們將這樣無止盡地走下去時，腳底終於傳來了踏上堅實平面的觸感，被照亮的前方，也頓時豁然開朗。

他不禁鬆了口氣。

然而，這才只是他們密道之旅的起點而已，而且，還是個雙向道。

希洛原地轉了一圈，沉吟片刻後，還是決定再跟夥伴們拿出地圖來研究下一步的方向。

他注意到露露正對著空氣不斷比劃。

由於系統面板僅有喚出面板者自己能看到，若是操作的動作大一些，在他人眼中，就會像是在憑空比手畫腳，因此他立時便明白，露露是在操作系統。

於是，他耐心地等了一會兒，待露露動作告一段落後，才出聲提問。

「用系統可以啟動什麼機關嗎？」

「喔，不是啦，希洛哥哥。」露露笑著搖搖頭。

「是因為車隊運輸官送來了今天的物資蒐集進度報告，我收到留守的呱呱通知，所以才啟動『同步』去簽收處理。咦？我們怎麼停下來啦？啊！難道是因為我耽誤到大家了？抱歉呀！」

「沒有，是因為前後都有路可以走，我想再拿地圖出來看看，重新確認一下。」希洛用手中的芯片法術再度照亮了一回前後通道。

露露跟著轉頭瞧了幾眼，隨後對希洛點了點頭。

「也對，一直走樓梯繞圈，都快暈了，路線搞錯可就糟啦！」

「夏奇薇雅，也來幫忙看一下吧！」在露露掏出地圖的時候，希洛也向站在不遠處牆邊的夏奇薇雅出聲招呼。

「看什麼呢？」夏奇薇雅問道。

「地圖。」露露攤開手中的圖紙，接著一手抓住紙張側邊，另一手指向中心。

「薇雅、希洛哥哥，我們現在是在破洞這裡，要往東，才能走到我們預定要去的『蓋布村』，往西的話……唉唷喂呀，一個沒走好可能就掉到奧吉亞深淵去啦！」

「所以，要判斷方位……那用羅盤吧！」希洛將背在自己肩上，裝有食物、水及一些輔助工具的隨身袋移到胸前，從袋裡取出羅盤，亮在露露面前。

多做點準備總是好的。

然而，正當他這麼想時，露露卻盯著羅盤皺起了眉頭。

「不行耶！希洛哥哥你看，指針一直在亂晃，壞掉了！」

「奇怪，在要塞的時候我有檢查過，是正常可以用的啊！」他跟著瞧了一眼。哇，真的壞了。

「真是不可靠的道具！」露露撇了撇嘴。「啊！希洛哥哥，你不是會一些特殊的輔助法術嗎？有沒有偵查方向的？」

「沒有……不好意思。」

「那怎麼辦？總不能胡亂走吧？」

「走這。」夏奇薇雅突然朝她剛剛站的位置指了指，沒有一絲猶豫。

「這邊嗎？」希洛順著夏奇薇雅指的方向，將光源照了過去，同時向態度十分篤定的銀髮少女再進行一次確認。畢竟，走錯就是萬丈深淵，大意不得。

「嗯，是『朝聖』的方向。」

「妳怎麼知道的呢？」希洛好奇問道。

「那邊的牆壁上，有刻一些字句，跟露露之前教我認的三稜教古老經典文字一樣。」

一聽夏奇薇雅這麼說，露露眼睛頓時亮了。

「有古文字？我看看我看看！哇！」伴著露露的驚呼，將光源照近石壁的希洛也瞧見了刻在上頭的文字。

「『先知將會甦醒』、『相信唯一真神』……」

「沒錯！上面的確是這樣寫的！嘿！希洛哥哥，你也看得懂失落的古文了呀？」露露驚喜地望著他。

「啊！是……在船上妳教夏奇薇雅的時候，我跟著聽，才懂了一些皮毛。」

「哈！希洛哥哥太謙虛了，能這麼快就分辨出『甦醒』和『沉睡』的差異，這已經很厲害了！即使是有經驗的學者，有時候都還會搞錯呢！」

希洛並沒有向露露坦承真相。

事實上，第一眼看到這些古代文字時，他是看不懂的。

然而，他只不過眨了一下眼睛，這些文字，就變得不再陌生了。

當然，這些文字的外貌，也不再是原本的模樣，而是變成了克莉絲坦洛希的通用語「尤尼恩文」。

換句話說，這些古老的文字，被「翻譯」了。

之前，他在面對大帝遺跡的謎題考驗時，就曾遇過同樣的情況。

為什麼，他會擁有這自動翻譯古文的能力？

又或者，是「什麼」在幫他翻譯這些古文？

這些問題，他現在還沒找到答案。

但此刻，他很清楚一件事──古代語言，是小公主最自豪專精的科目。

剝奪夥伴表現的機會、掩蓋朋友散發的光彩。這種事，他是絕對不會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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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咦？好像有點怪。」露露忽然歪頭瞇起了眼睛。

「怪？哪裡？」順著露露的目光，希洛瞧見了刻在牆上古文旁的一個三角標誌。

跟他在靜修室見過的那本，用來開啟密道的書，書背上轉盤裡的圖案一模一樣。

不，並非完全一樣。

「就這個標誌。一般三稜教的標誌，都是一個正三角中間帶一個圓點，但這圖案，在正三角的外頭，還包了一個倒三角……唉呀！我好像在哪看過，只是……到底是在哪呢？嘖！怎麼想不起來呀！」露露不停敲著腦袋，懊惱地說道。

「如果不是三稜教，那這方向就不一定是對的了吧？」

「是對的，其他地方有正確的三稜教標誌，只是其中有一些是這種比較特殊的記號。」

「沒關係，先前進看看吧！說不定，要是能發現到什麼，妳就想得起來了。」

「但願如此。唉，真想像薇雅一樣，有顆看過一眼就什麼都不會忘的聰明腦袋啊！」

知道自己再怎麼鑽牛角尖也於事無補，露露只能無奈地同意希洛的提案，同時懷著羨慕的眼神瞄了她的好友一眼。

幸好，這古老龐大的地下密道，還有很多能讓她心情好轉的收穫。

除了古字、舊畫，他們還發現了幾間特地打造的石室，裡頭甚至收藏著一些年代久遠破舊不堪的宗教典籍，和已經斑斑鏽蝕的甲冑兵器。

或許在過去某個時期，這裡曾經十分熱鬧，就像個小型城市一樣。

揹著背包、拖著行李、領著伊奴，懷著一顆虔誠之心的三稜教信徒，熙來攘往、絡繹不絕。

藉由這趟實地走訪，希洛他們輕易就能想像當時的繁華。

但這段美好的光景，終究還是淹沒在了歷史的洪流中，一去不返。

就在這帶點惆悵的情緒中，密道探險小隊，抵達了通往蓋布村的出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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