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不可能被化為可能時,我們會稱其為「奇蹟」。
生死關頭,激發力量逆轉無法取勝的戰局,是奇蹟。
命懸一線,在看不到希望的情況下被救回,是奇蹟。
身處猛烈的爆炸中心,卻毫髮無傷,只昏睡半個月便甦醒,自然也是奇蹟。
夏奇薇雅帶希洛去見的,便是這最後的一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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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能再見到你,真好啊!朋友。」病房門一開,雙手背在身後,正仰頭眺望窗外天空的壯漢,便帶著燦笑和那熟悉的爽朗嗓音,緩緩轉過了身。
「泰瑞!」希洛也高呼回應,並快步走進病房,夏奇薇雅則跟在他身後,向泰瑞點頭致意。
「哈哈!幸好我這把『達摩克里斯之劍』有『免疫一切傷害』的效果,不然我就得先一步去看看天門教說的『諸神國度』長什麼模樣了。」見他倆走近,泰瑞笑著比了比正倚在牆邊的生鏽大劍。
希洛照著泰瑞的手勢瞧了一眼,又看了看泰瑞身後的玻璃窗,隨後,他輕輕搖了搖頭。
「還是得小心啊!那些歹徒可能是衝著你來的,太靠近窗邊不太好吧?」
「靠窗才能看清鳥兒在天空飛翔的模樣啊!放心,達里斯之眼已經在這間索維爾醫療中心裡外完成了部署,任何可疑的傢伙,都將在識金之眼下無所遁形。」
「抱歉,這本是我該自己處理的事,卻給你和整個達里斯之眼添麻煩了……」
「別那麼見外,希洛。」泰瑞微笑擺手。「那群傢伙會故意穿上相似的披風,一定程度上也是在針對達里斯之眼,甚至已經開始進行滲透。他們會知道我們的祕密合作,決定用炸藥攻擊我的座車,阻止我拿資料給你,就是因為組織內有叛徒洩漏消息。所以,也不能說和我毫無關係。」
「叛徒啊……」希洛輕聲嘆道。
「畢竟組織越大,管理起來就越困難,想要求全體成員保持忠誠不受利誘,本來就不容易。我這個領導能做的,也只有盡量加強威信,加上定期宣導和整頓而已。」泰瑞也跟著他嘆了口氣,但隨即,又把笑容掛回了臉上。「不過不用擔心,短期之內,這樣的事件不會再發生了。」
「可惜他們的目的還是達到了。那些資料已經……」
「被燒毀了,沒錯。」泰瑞一臉嚴肅地點點頭,嘴角緊接著卻得意地上揚。「不過,朋友,你忘了嗎?資料是怎麼來的?」
「這麼說……泰瑞你……又重新收集了一份資料?」希洛訝異地望著泰瑞胸有成竹的表情。
「哈哈!猜得很接近,但不對。我才剛醒呢!」雖然沒猜中,但泰瑞顯然沒打算賣他關子,一邊大笑,一邊拿起一旁桌上的紙袋,遞給了他。
「咦?」希洛一臉疑惑地接下,並在瞅了一眼紙袋內部後,視線轉向夏奇薇雅求助。
「應該是『備份』。真是不可貌相,泰瑞叔叔做事好細心。」
「嘿嘿!我就當作妳在稱讚我囉!」泰瑞笑著對夏奇薇雅眨了下眼。「薇雅小妹說得沒錯,這些是抄印資料時墊在底下的複寫紙,原稿由我第一時間搭車親送回來,而這些複寫的部分,則會交由各部的庫房備存。因為和馬爾斯有關,所以我當時直接決定存放馬爾斯分部,才能在現在需要時及時送達。」
「謝謝你,泰瑞……」希洛小心翼翼地抽出了袋裡的文件,印在上頭的書信來往紀錄,則為他清楚地揭示了伊古爾德近期的所有行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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隊長在諾斯德遭遇襲擊,已安全逃脫,王國未展開通緝,應無身分暴露之虞……
諾斯德區域藥草交易遭遇重大變故,正與賣方緊急接洽……
太奇第一分部、第二分部遭王國軍鎮壓,所幸總部安好……
諾斯德區域藥草交易恢復正常,並於索恩採購重建分部所需的諾斯德白石,共一萬斤派索,額外收穫赤焰之石,共一百二十派索,將一併運往太奇……
特別行動──代號「提西福涅」,確定執行。已取得馬爾斯行宮平面圖,目標確定將於榮耀節下榻……
已仿造麥克斯下水道所有鐵柵門的鑰匙,隊長將率先遣隊進駐馬爾斯……
釋放的鼠群遭捕捉,是上回追擊隊長的麻煩對手,其名為希洛‧艾爾……
麥克斯下水道先行探勘完畢,繪製的地圖及行動預定路線圖隨函謹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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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詳細的資料啊!」僅看了幾張,希洛便忍不住出聲驚嘆。
「這樣應該有助你們釐清對手的思路。另外,你再看看後面幾張。」
「後面的嗎?喔!這、這是……用手繪的?」而在見到畫得維妙維肖的相片後,他當場又發出了更大的驚呼。
「我們達里斯之眼有些成員在入行前曾擔任過繪影師,用相筆繪圖的本事挺不錯。這些『頭像』,就是他們照著原始資料上的相片覆繪下來的。」
「所以這些傢伙,就是……」在泰瑞的引導下,他開始迅速地一張張翻看。
「嗯,是叛軍這次在馬爾斯展開行動的成員,負責領頭的,是最後一張那位。」
「『先鋒隊長』──沃克,棕紅色捲髮、蓄鬍,右肩頸有明顯胎記,身高……咦?夏奇薇雅,他是不是我們在索恩鎮……」而在發現熟悉的可疑目標後,他立刻將複畫的相片拿到夏奇薇雅面前,後者也毫不遲疑地對他點了點頭。
「對,就是被嚕嚕嚕扯掉披風的那個黑袍分子,不過泰瑞叔叔的資料有點過時,這傢伙現在已經不是長這樣了。」同時,指出了資料的瑕疵。
「喔?」泰瑞目光一閃,饒有興致地看向夏奇薇雅。
「他理了個大光頭,下巴也剃得光溜溜,現在要確認是不是他,恐怕得扒他衣服看胎記才行了。」
「哈哈哈!希洛,看來即使我這些資料沒法及時送到你手上,你們仍舊有辦法緊咬對方不放啊!」
「還是很感謝您,給出了這麼豐富的資料。如果當時就收到的話,或許……」
夏奇薇雅就不用這麼辛苦,每日每夜地到下水道奔波,甚至還能一起出賽,比賽結果也可能和現在截然不同。
這念頭才剛在腦海中浮現,希洛便立刻在心裡狠狠甩了自己一巴掌。
別傻了,希洛!這根本是逃避的藉口!
明明是因為自己無法克服恐懼,害怕嚕嚕嚕再次受傷,才會在賽場上崩潰投降的。退一萬步說,就算夏奇薇雅真的能夠陪他參賽,難道她遇到危險,自己就不會再次陷入恐慌中嗎?
忽視自己的懦弱與失敗,把責任推卸給夥伴,這種自私的想法,雖然只是一閃即逝,仍令他感到無比的羞愧。
於是,後面他尚未說出口的話,就這麼硬生生地卡在了他的喉嚨裡。
他只能難堪地低下頭。
泰瑞自然沒法讀出他的心思,不過,這位大組織的領袖並沒有追問,而是將大手放上了他的肩頭。
「我聽說了你的近況,的確不是很樂觀。作為你的朋友,或者,念及你從爆炸現場將我及時送醫的恩情,我很想幫你一把,我們達里斯之眼也確實有不少寶具,其中更有類似『達摩克里斯之劍』的神器。但一來存放在其他庫房,運來要花不少時間,緩不濟急;二來,光靠道具,我認為並不能真正解決你的問題。」
「嗯……」希洛伸手撫向自己的胸口,聲音有些乾澀。「我要克服的,是自己的心魔……」
「所以,聽我這裡。」泰瑞正色道。「不管你遇到了什麼困難,或是有什麼顧慮,如果不知道該怎麼做,那就先做好你當下能做的事就好!」
「我現在能做的事……?」
「你不是拿到需要的資料了?你們不是進行了許多調查?叛軍也還沒有行動吧?那,一切都還來得及,不是嗎?」
「我能……守護馬爾斯城……我能……阻止叛軍的陰謀!」而隨著泰瑞一步步的引導,行動方針逐漸明確,希洛的手,也漸漸在胸前握成了緊實的拳頭。
泰瑞滿意地笑了。
「明白了,就好好去幹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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