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然離別終會到來,那何不把握當下盡情狂歡?
艾隆們會定期舉辦盛大的活動,甚至光一個開幕式就辦得如此隆重,是否也有這樣的考量?
「……感謝教國派出代表,釋出交流的善意。感謝棠華的使節團不遠千里前來觀賽。最後,感謝友邦烏索諾,不僅長期與本國往來密切,本屆賽事更組建代表團共襄盛舉。願我等的友誼,願和平,能如利艾爾之光,長長久久。」
會場響起了一陣熱烈的掌聲,頭戴金冠、滿面紅光的王者,面帶微笑退回了幕後,戴著招牌墨鏡的亞伯特重新走上司儀台,接過了主持。
「謝謝陛下,我在此代表大會,再次感謝各國使節出席,也感謝各位來賓及參賽者。今晚的開幕式即將迎來尾聲,不過!這也是各位最期待的時刻,對不對?好,我聽到了,我聽見你們的歡呼了!讓我們迎接它吧──艾力克斯盃!!!」
賽場中央開啟了一個方格,一座高台隨著亞伯特逐漸拉高的音調冉冉而起,雖然是純金打造、輝煌耀眼,但其光彩,卻始終比不過置在高台正中的金盃。
不只露露興奮地手舞足蹈,不停鼓掌叫好,場邊的觀眾也在不斷起落竄跳,爭先恐後地想一睹金盃風采,希洛更感覺自己胸口彷彿有股熱氣,正跟著那座獎盃緩緩升起。
「這是唯有個人積分的優勝者,才能登頂捧起的大賽最高榮耀!當然,獎勵還有高額的獎金、大量的利艾爾碎片,以及獲贈由陛下親授的系統評級與封地!」
亞伯特主持的聲音則繼續響遍全場,開幕式也進到了最後階段。
「……至於本屆團體賽的優勝,除了能獲得代表法羅王國,參加光明堡世界大賽的資格,以及領主能躍升元老院首席,協助陛下治理王國外,同時,也將與來自烏索諾聯邦的代表團,進行一場友誼賽的切磋!以上便是本屆大賽的所有獎勵!接下來大會這邊將公布賽程,會由陛下親自發送系統函文給各位,請稍候片刻!」
亞伯特話聲剛落,一聲清響,便傳入了希洛的耳中。
他立刻俐落地張手喚出系統,接下了一封鑲著金框,而且是亮紅色,指尖觸及的瞬間,封口的獅頭徽印還會甩頭咆哮,一眼便能明白其特殊與重要性的信函。
一張猶如日曆的賽程表,緊接著從信封裡自動彈出。表上其中一個日期格瞬間轉成了醒目的鮮紅,格子的邊框還繞上了條一端正在燃燒的細繩,隨著時間流逝,一吋一吋地燃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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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從狩獵賽開始啊……」希洛托著下巴,開始端詳起賽程表的內容。「比賽地點是馬爾斯城外的龍顎灣,所以是海邊?」
「沒錯,希洛哥哥是今晚上場還是明天?」露露則在他身邊不斷憑空舞動雙手,另一邊的帕西與珀卡勒,以及窗外觀眾席上的來賓,也全和她做著相仿的手勢。
「明天。」
「太好了,這樣今晚可以好好休息了,我還在想怎麼沒來提前通知希洛哥哥你去準備比賽呢!對陣表是下一張,希洛哥哥你看了嗎?」
「正在看。」希洛將賽程表滑向一旁,另一張錯綜複雜的圖表隨即彈到了他的面前,並迅速為他對焦到「希弗林‧米迦勒‧卡美洛‧德‧艾爾」的位置。
「我也找到希洛哥哥你的名字了。喔!這對手……」
「露露妳認識?」
「不算認識,但我見過,他是個跟我們貴族有生意往來的商販,實力嘛……」露露微微一笑。「如果以伊奴來比喻的話,他大概是學交涉技能遠多於戰鬥技能的那種吧。希洛哥哥,你一定能輕鬆贏下的!」
「謝謝妳……」希洛跟著露出了笑容。「唔……」但下一秒,他的笑意就僵在了臉上。
「怎麼了?突然臉色那麼凝重。」一旁的小公主很快注意到他的不對勁。
「哈哈,因為剛好瞄到卡爾……大哥的名字。」
「卡爾‧艾爾?」他的回答令露露柳眉一蹙。「嘖!他的確會是希洛哥哥奪冠路上最大的阻礙,該不會在積分預賽就會碰到吧?」
「不,在對面。」希洛搖頭。「哇,這對陣表,好像會讀我的思想一樣,我想著要看清楚大哥的位置,它就自己移過去了。」
「當然啊!因為是神奇的系統嘛……還好,我就想,雙艾爾對決這種戲碼,怎樣也得留到最後緊張刺激的單淘汰賽上嘛!」
「希……希洛大人、小公主殿下,抱歉打斷兩位……」就在希洛和露露緊盯著自己的系統面板,並針對賽事進行討論時,帕西忽然湊到希洛身邊,拉了拉希洛的衣袖。
「怎麼啦?」希洛問道。
「請問……我的系統是不是壞了?我一直找不到我的名字。」帕西愁眉苦臉地說。
「什麼?沒關係,我幫妳找找。帕西……帕西……妳報名時是填這個名字嗎?」希洛皺起眉頭,提出了疑問。
因為他面前的對陣表,並沒有和方才一樣,隨他的想法去移動位置,換句話說,表上真的沒有『帕西』這個名字。
「如果是全名的話,那就是帕菲……咦?希洛大人,您說……報名?」帕西忽然臉色唰的一聲白了。
「是啊!報名。我的應該是隨吉爾利島團一起報上去的,妳呢?」希洛追問道。
「我……我不知道要報名……」帕西小聲地答道。
「什麼?這……露露,這有補救的機會嗎?」希洛趕緊看向露露,著急地幫同伴尋求解方。然而,小公主卻黯然地搖了搖頭。
「對陣表已經出來,就沒有修改的可能了。因為這不是一般的系統通知,而是由掌握系統第四階權限的父王頒布的『詔書』,也只有父王能夠修正,但父王是不可能為了帕西一個去改的,這涉及到王室威信的問題。所以,抱歉,帕西。」
「嗚……」
「我、我去求見陛下,幫帕西爭取看看!」見到帕西一臉失落地垂下頭,希洛內心頓時一痛。於是,他毫不猶豫地轉身,大步邁了出去。
但他前腳才剛跨出,露露便用力拽住了他。
「希洛哥哥!我剛不是說了嗎?不行的!即使你是艾爾也一樣!」
「不試試看怎麼知道?不然,我先去找賈斯汀殿下談談!」他回過頭,焦急地對露露喊道。
「希洛哥哥,算我求你,別去讓父王和二哥哥為難了好不好?」露露卻仍緊捉著他不放。
「那難道要帕西就這樣放棄參賽嗎?她那麼努力、那麼用功,她應該要能夠上場啊!」他再度爭取了一次,但他的夥伴還是給他打了回票。
「希洛哥哥,你的心情我明白,但有在拚命做準備的,絕對不只帕西,可是這些同樣付出心力的選手,有全部都來參賽嗎?為了家計無法出遠門的怎麼辦?不幸在報名後意外傷殘的怎麼辦?」
他最後只能默然無語,他已經知道自己理虧,可他心裡的那份不甘,卻始終揮之不去。
「希洛大人,謝謝您。」就在他捂頭苦惱的時候,帕西朝他走了過來。「謝謝您這麼為我著想,但小公主殿下說得沒錯,這是我的失誤,我應該承擔這個結果,而不是……強行改變它。」
「別放棄,帕西,一定還有機會!我、我雖然想不到,但……嗯,我們可以問夏奇薇雅,她鬼點子多,肯定能想出辦法……」
「薇雅小姐很聰明,我相信她一定可以。不過,希洛大人,我剛剛想了想,發現其實,我好像已經完成我的比賽了。」帕西搔著臉頰,露出釋然的微笑。
「什麼意思?」希洛愣了一愣。「比賽不是還沒開始嗎?」
「希洛大人是為了什麼參加比賽的呢?」帕西問道。
「為了找回菲歐娜,為了伊奴平等自由的理想,為了完成和法比安的約定,為了……替吉爾利島爭取榮譽。」希洛將掌心按上胸口答道。
「這麼看來,希洛大人也和我一樣,不是為了自己呢!我是因為想完成母親大人的囑託。」
「妳的母親……希望妳參賽?」
「嗯,母親大人臨終前,給了我這個。」帕西輕輕拍了拍斜掛在身側的老舊旅行包,面上露出了緬懷的笑容。「然後告訴我:『去大城市走走吧!好好精進施法的能力,結交朋友,做回自己。』」
「所以,妳才想來馬爾斯參加大賽……」希洛順著帕西的動作瞧去,將那旅行包上一個又一個縫補的痕跡看進了眼裡。
這些補丁,原來全都是帕西母親對她的期望與關愛……他的心,也立刻被這樣的念頭觸動。
「是呀!」帕西點點頭。「不過這樣也只是能完成前兩項而已,後兩項要怎麼做到,我一直都沒有頭緒,只能抱著船到橋頭自然直的想法,繼續走下去,直到遇到了您。」
接著,在停頓片刻並深吸一口氣後,她以感激的目光看向希洛。
「在唐納村,您和法比安大人、薇雅小姐,還有嚕嚕嚕,友善地接納了我,那是我內心第一次感覺到母親大人以外的溫暖。和你們在一起的這段日子,啊,當然還有和珀卡勒一塊念書集訓,是我最快樂的時光。」說完,她笑著轉頭看了身後的農村少年一眼,後者臉一紅,迴避了她的目光。
帕西沒有留意到珀卡勒的神情變化,很快便把視線挪回了希洛臉上,並繼續開口。
「但我真的太傻,直到剛才,我懊惱自己的糊塗,沒法完成母親大人的交代時,才發現,原來,我早已交到了朋友。」
「帕西……」希洛內心頓時湧現了一陣暖意。
「所以,我覺得我已經沒有遺憾了,可以放心地……呃……離開?」
「噗!」但他心中的這份溫暖,隨即便遭帕西不合時宜的發言所帶來的笑意迅速取代。「妳這傢伙真是,前面說得好好的,最後怎麼搞得像遺言一樣啦?」
他忍不住笑罵了一句,帕西立刻慌張地搖手否認。
「嗚哇!我、我不是故意的,只是想到什麼就說什麼……」
「不過,謝謝妳。」希洛接著正色說道。「能聽到妳這樣說,我很高興,帕西。」
「希洛大人……要贏喔!」帕西也擺正自己的態度,為他送上了最真摯的祝福。
「嗯,我會的。」希洛用力地點了點頭,雖然感覺肩上的擔子又重了些,但驅使他奪下優勝的動力,也多了一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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