伊奴──冰與火的送行詩 - 第６３章：羅姆‧史克羅奇（１）

伊奴會為主人付出一切。

晶能、生命，乃至思想與意志。

一切看似如此理所當然。

有誰想過，伊奴為何要這麼做？

是系統的約束？是環境的壓迫？是承襲的習慣？

還是，伊奴其實也有心，也有所謂的「感情」？

恐怕就連伊奴自己，都不曾有過這樣的思考。

平等與自由，自然遙遙無期。

但若有一天，這份心意受到了重視，獲得了承認。

一切，是否將會有所不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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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禁忌全書‧帝問篇‧愛之章‧第三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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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奇薇雅睜開了雙眼。

她瞧見了希洛和艾麗臉上的關切，感覺到自己後背觸及的，是床鋪的柔軟。

糟糕！比賽結束了！

心裡一驚，她急忙坐起，卻被手速快她一步的艾麗給按了回去。

「休息，薇雅，妳需要休息。」

「姊！我是伊奴，我現在精神好得很！」夏奇薇雅邊喊邊掙扎。

「啊……對，我和希洛犯一樣的毛病了。」艾麗一愣，隨後鬆開手，捂住了額頭。

「比賽呢？結果怎樣了？」夏奇薇雅立刻逮住機會，順勢撐起身子，將目光甩向希洛。隨即，她收到了後者充滿感激的眼神與話語。

「謝謝妳，我贏了。」

「贏……第一名嗎？」

希洛搖頭。「沒有，我們是驚險翻盤而已。」

「啊……布拉塔被吃完了……是嗎？」夏奇薇雅的心沉了下去。

「嗯，我太慢去關門了，地撥鼠跑了不少。」希洛對她苦笑。

「唔……」夏奇薇雅咬住嘴唇，雙手緊緊揪住了床單。

「妳希望我拿第一？」希洛注視著她的表情，柔聲問道。

夏奇薇雅點了點頭。

「難怪妳會累成這樣。」希洛目光微沉。「再次謝謝妳，但我必須說實話，這個第一，我不想要。」

「為什麼？」夏奇薇雅猛地一拍床面。「只要拿到第一，就會得到尊敬，就不會被取笑，為什麼不要？」

「如果，這會害妳累倒的話。」希洛眼裡閃過一絲心疼。

「我是伊奴啊！希洛！」這個傻瓜！夏奇薇雅瞪圓了眼睛。「疲勞什麼的不是問題，泡個聖杯就會好的！」

「仗著這點一直消耗你們的話，那我跟其他奴役你們的傢伙，又有什麼不同呢？」希洛對上了她的視線。

「希洛你真的是……太不會為自己想了！」

「這點，我們很像，不是嗎？」

夏奇薇雅感覺到自己的心顫了一下。

「再說，真正的冠軍之路，現在才要開始呢！」希洛繼續說道。

「淘汰賽……還沒開打嗎？」夏奇薇雅問。

「還沒。」希洛搖了搖頭。「因為我們抓太多地撥鼠了，大會為了計算積分，多花了不少時間。不過，我們的對戰對手，已經確定了。」

「是『他』嗎？」

「沒錯，是『他』。」希洛面色沉重地閉上了雙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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羅姆‧史克羅奇。

曾經晉級過四強的他，究竟有多麼強大，在希洛自身實力逐漸提升的同時，對於這點的認知，也越來越清楚。

即使重複翻看大會的錄像，甚至將過往的紀錄都翻找了出來，希洛依舊沒什麼把握，自己能夠很好地應對羅姆的招式。

套用艾麗的評語，羅姆的招式特點是「奇」。

比快，他可能不如吉夫特。

比狠，他也沒有卡爾那般霸道。

但他總能在不可思議的地方施法出招，乍看平淡的一手，其實千變萬化，看似破綻之處，卻往往暗藏殺著。

和這樣的對手交戰，較量的，無疑是虛實，是心機。

這並不是希洛擅長的，他也不喜歡這樣。

在他看來，無論是比賽，還是切磋，都像是雙方在對話。

既然是對話，既然是交流，那就應該真摯相待，而非包藏禍心、爾虞我詐。

但這終究是他的一廂情願而已。

為了保護夥伴，他也只能把自己武裝起來。

面對羅姆，希洛知道自己的第二個劣勢是──他的所有伎倆，皆已被羅姆知悉，包括他一向當作逆轉底牌的「伊奴化」。但羅姆究竟會什麼招、擁有多少種法術，他卻無法完全掌握，只能從數量稀少的大賽紀錄中去推測。

資訊的不對等，勢必會讓他在對局中失去主動。

而第三個劣勢，則是經驗的差距。

作為有著十數年教學經驗的名師，羅姆在各種施法動作、戰鬥技巧的基本功上，可以說已經爐火純青，即使希洛在這方面下足了苦工，雙方之間仍存在著一條顯而易見的鴻溝。而在面對戰況變化的應變能力上，相較從這屆大賽才開始與其他選手交手的希洛，羅姆自然也是更佔優的一方。

即便如此，希洛還是出席了比賽。

是被晉級的喜悅沖昏頭而錯估了形勢？

還是對報復的渴望，讓他失去了理智？

不，都不是。

他很清楚自己的不足，但他同時相信，他會贏下這場比賽。

因為，他擁有一項羅姆不具有的優勢──夥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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隔日，大競技場準備室。

通往賽場的大門，正緩緩開啟。

明亮的陽光，衝破黑暗，照到了他的臉上。

他牽起自己兩個小伊奴的手，左右各瞅了一眼。

「夏奇薇雅，狀況還好嗎？嚕嚕嚕呢？會緊張嗎？」

「嚕嚕！」

「好得不得了唷！希洛呢？被地撥鼠咬傷的手指，還會痛嗎？」

「放心，有烏索諾聯邦最厲害的名醫在，這點小傷不算什麼的。」

他刻意用包著繃帶的指尖，輕輕勾了一下夏奇薇雅的手心，然後，再次握緊。

「走吧！上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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