台北地下城的冒險者們 - 34.賞金獵人

　　「唷，歡迎歡迎。遲到這麼久，我還以為妳不來取貨了呢。」

　　蠕蟲迴廊裡，做為店鋪使用的半凹穴中，留著山羊鬍的青年張開雙臂，做出一副歡迎光臨的手勢，然而他唯一的顧客，罩著斗蓬的蒙面人並不領情。

　　「廢話少說。東西拿來。」

　　由於蝕月之日將近，連黑市的攤商也不得不提防與日遽增的魔物而減少營業。也因為如此，偌大的迴廊裡，只有阿晉和幾家不怕死的零星攤商依然開張。

　　「是是是，都在這裡了。」

　　阿晉點收蒙面人遞過來一袋沈甸甸的魔晶，還有幾樣顯然是從可憐冒險者身上搶來的裝備道具後，從桌檯底下拿出一個軍用背包，擺到桌上。

　　蒙面人伸手要去拿，阿晉卻握住了背帶。

　　「等一下。為什麼遊蕩者會需要城牆守衛的裝備跟炸藥？雖然是查封品，但搬到地城來，可也費了我不少功夫，視情況可能得加價也不一定喔。」

　　「不關你的事，放手。」蒙面人眼中閃過一絲紅光。

　　「看在老主顧的面上，就不能滿足滿足我的好奇心？」

　　蒙面人扔出另一袋魔晶，砸在桌上。「……放手。我不會說第三遍。」

　　阿晉訕訕一笑，鬆手讓蒙面人把貨拿了過去。他今天沒有請保鏢，而且本來嘛，探問顧客的過去就是大忌，特別是這類被稱為遊蕩者——生活在地城深處，不屬協會管轄——的危險人物。

　　但這次不太一樣。

　　他趁著蒙面人點收貨物的時機，不動聲色地收拾細軟。他可不想留在即將變成戰場的危險地帶。

　　蒙面人確認東西沒有少，一肩扛起背包，準備離開時，卻似乎察覺到不對勁，突然停步。

　　「你今天擺出來的東西很少吶。」

　　阿晉嚇出一身冷汗，但仍不動聲色地回道：「最近生意差了點嘍。」

　　「是嗎？既然生意差，那不是應該延長營業時間？怎麼，這就要走了？」

　　「這個嘛……嘿嘿……」

　　他一面說，一面悄悄地後退——然後一個矮身，鑽進背後的布簾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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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蒙面人吃了一驚，但立刻跳過矮桌，掀開布簾。沒想到後面居然是一個隱藏的安全室，阿晉拉下一旁的機關，鐵柵欄「噹」一聲落下，攔住了蒙面人的腳步。

　　「雖然少了一個老顧客很可惜，不過就像我剛才說的，最近生意差……只好靠懸賞的情報錢來補一補嘍。喂！你們還不快出來！」

　　數道急促的腳步聲響起。蒙面人回頭，發現自己被十數把弩箭瞄準。只要凹穴外頭包圍網的人一聲令下，馬上就會被射成刺蝟。

　　「投降吧，曹欣潔。妳已經無路可逃了。」

　　「哼哼……哈哈哈哈。」

　　蒙面人摘下兜帽，拉開面罩，露出清秀的臉蛋，唇邊勾起一抹挑釁的微笑。

　　她正是曹欣潔。

　　「是不是該嘉許你們呢，竟然能夠追到這裡來。之前吃的苦頭還不夠多？」

　　「少囉唆！今天一定要把妳這婊子抓到盟長面前，讓盟長親手——」包圍網中的其中一人喊道。

　　「你是說，被連初學者都能輕易閃過的飛輪陷阱砍斷雙腳的那位……？」

　　颼、一聲。一發弩箭直沒入欣潔的大腿。痛得她屈膝半跪。

　　送行者團盟的副盟長推了推眼鏡，取出一根新的弩箭，慢條斯理地轉動絞盤，重新上弦。

　　「不想受更多皮肉之苦的話，就跪在地上，雙手舉高。」他說。

　　疼痛漸漸趨緩，取而代之的是從大腿處蔓延開來的麻痺感。箭上有毒。

　　欣潔冷笑。以為這樣就能殺掉她？她倒希望一切能夠這麼簡單就了結……可惜，她不能。

　　欣潔抓住凸出來的弩箭尾端，咬牙，一口氣折斷，然後握住箭頭的部位一口氣拔了出來。鮮血四濺。

　　副盟長皺眉搖頭。「只好對不起盟長了。好在懸賞條件是死活不論。」

　　他高舉左手，一聲令下。

　　「放——」

　　哐啷！

　　在他手尚未完全揮下的瞬間，一個細長的藥瓶摔在他腳邊的地上，破碎。伴隨著瓦斯釋放的嘶嘶聲響，大量的黑煙如炸裂一般瀰漫開來，完全遮住了送行者團盟成員們的視線，甚至連握在自己手中的十字弓也看不到。

　　一片混亂之間，噔噔噹噹，弓弦斷裂的聲音不絕於耳，有些人被斷開亂飛的弦彈到，連聲喊疼。

　　「敵襲！她有幫手！」

　　突如其來的變故，連欣潔也傻住。突然，一個帶著鳥喙面具的男子衝出黑煙，一把撈住欣潔的腰，強大的臂力幾乎把欣潔帶離地面，像是被拖著飛行一般奔逃。

　　「師、傅……？」

　　欣潔不敢置信，居然會再這裡遇到若霖。而且，他剛才是、為救了她，襲擊了其他冒險者？

　　不，不可能。這怎麼可能。不可以，不應該是這樣。不對，不行，不可以——

　　欣潔頭疼欲裂，感覺自己的身體，不是自己身體的部分像是在撕裂、崩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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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欣潔？」

　　欣潔的呻吟引起了若霖的注意，他驚訝地低頭看向被他抱在懷裡的他，腳下卻絲毫不停，直到——

　　「——你妨礙到我了。」

　　一陣冰涼的觸感刺進腹側，然後是火燒般的疼痛。急速奔馳中的身體失去平衡，重重地摔在地上，強烈的衝勁讓若霖翻滾了數圈，直到背後撞上一顆大石才停止。

　　……發生什麼事了？

　　他不解地看向疼痛的來源。依然滲著血的側腹上，插著一把白木柄，尾端雕花的匕首。

　　「你妨礙到我了，師傅。」

　　若霖緩慢、無法理解地抬起頭，看向造成這一切的元兇。

　　「你以為我怕他們嗎？你以為我不知道這是個陷阱嗎？不，我都知道。而且，我不是一個人。」

　　若霖眨了眨因為擦傷而腫起的眼睛。一陣土石崩塌的聲音響起。只見蠕蟲迴廊錯綜複雜的地道中，走出了一群個頭矮小，有著狗一般的頭部、蜥蜴般的尾巴，身上爬滿鱗片的……魔物。他們像是在保護首領一樣，圍繞在欣潔的身邊。

　　「不過，還是要謝謝師傅幫我這個忙。呵呵……這樣吧，讓您看一個好東西。魔法，可不只是冒險者的專利喔。」

　　「妳……」

　　蠻力藥水的效力衰退，若霖連移動嘴唇都覺得困難。逐漸模糊的視野裡，欣潔拿出匕首，割開、擴大之前被箭矢刺傷的傷口。有幾個較為瘦弱的狗頭人，更是掏出粗爛製造的骨頭匕首，插進自己胸口。

　　獻祭魔法……若霖腦中閃過這個詞彙。他知道有些魔物會利用這種方式來強化首領，或是，召喚出其他的魔物……

　　欣潔朝地上灑下大量的魔晶碎塊。從大腿傷處流出的血與死去的狗頭人的鮮血匯流，違反自然的法則，彷彿是有惡魔在地上以他們的鮮血為顏料書寫一般，融化了魔晶，勾勒出一個又一個若霖沒見過的符文，形成一個五角型的魔法陣。

　　紅光閃現，地動天搖。佈滿坑洞的迴廊歡喜迎接牠的主人回歸，劇烈地顫抖著。

　　「是地、地噬蠕蟲！」「怎麼會這麼快重生……快、快逃啊！」

　　就在土石崩落，一個巨大的黑影鑽出地面的瞬間。

　　若霖，失去了意識。4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4ZVZoAXZ0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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