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已結算】萬聖鬼島節 - 無對白故事創作挑戰 - 咚咚咚咚咚咚

最近幾個夜半，他會聽到聲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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咚咚咚咚　咚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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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短音，停頓，兩短音，就這樣不斷重複。

偶爾他會在半夜起來上廁所時聽見，聽起來像敲牆的聲音，他以為是樓上公寓的小孩半夜不睡覺在嬉鬧，可打了電話給大樓管理員，他們說樓上是間空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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咚咚咚咚　咚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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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個聲音一而再、再而三地響起，時而小得像是試探，時而大得像是挑釁。

他很心煩，亦不安。

說到底，這間房會便宜得令他少揹十年房貸也買得起，是因為這是間凶宅。

上一任屋主據說是個女性，懷著被美麗女鬼纏上，減壽也不足惜的心態，他大膽買下了這間凶宅，可心裡某處還是感覺毛毛的，所以沒有向房仲多問死因。

可隨著這半夜的不明聲響越來越清晰，他的不安與恐懼與日俱增。

他按捺不住好奇，詢問管理員關於前屋主的事故，後者告訴他，只聽說是一起凶殺案，在他入職前發生，因此也沒聽說詳細。

兇案，那該有多重的怨氣。

許是屋主仍然心懷恨意，在陽間化為厲鬼，徘徊不去。

他受不了自己的胡思亂想，跑了附近一間宮廟，請道長來除魔。

天靈靈，地靈靈，急急如律令，道長嘴裡喃喃唸叨什麼咒語，他也沒聽清。他站在一邊雙手合十，努力擺出最誠實、最虔誠的樣子，默念觀世音、阿彌陀佛、釋迦牟尼，請幫助冤魂立地成佛，速速往西方極樂世界去。

道長手裡的搖鈴叮叮叮響，他時不時分心。

恍若又聽見了那個咚咚聲，搭配著叮響傳進耳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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咚咚叮咚　咚咚叮　叮咚叮咚　叮咚叮

咚咚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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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這樣的韻律不斷重複，宛如洗腦。

道長收了一大筆錢，走了，可他帶來的叮叮聲卻留下了，彷彿深深刻進了這個空間裡，燒香沖不掉，符水洗不掉。

那一天起，半夜傳來的聲音就變了，合著叮叮聲變得複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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咚叮叮　咚咚咚咚　叮叮叮

咚叮咚

咚咚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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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的韻律沒那麼洗腦，可一樣令人煩躁。

不僅如此，他覺得有人在看他。

也許這女鬼是個不得志的鼓手，生前無法成名，死後半夜練鼓，還要求聽眾。

他被搞得心浮氣躁，惴惴不安，上網發文請教法力高強的法師，幾次連絡後請不到本尊，決定出趟遠門拜訪。一趟下來，買了念珠、符水、抄經本、能量水晶，在寺廟裡斷食禪坐了六天，以為自己萬事俱備，終於可以回家超渡亡靈。

家門一開，他背脊發涼，感覺不對勁。

盆花被動過，桌上的筆擺放的位置不對，衣櫃被翻過，內褲被灑了一地。

仔細聆聽，那聲音還在，而且又變了韻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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咚叮咚咚　咚咚　叮叮叮　咚咚叮　叮咚叮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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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一次，這聲響充滿著質問似的憤怒，而且距離很近。

他慫了，他沒自信能超渡這種厲鬼。

可同時，他又有一股強烈的不甘心，房貸還在繳，房子就拱手讓鬼了，即便對不住膽子，也該對得住銀子。

一想到這裡，他抄了根金屬球棒當打鬼棒，又從冰箱撈了兩罐啤酒，黃湯下肚，壯了膽，便往聲音的來向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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咚叮咚咚　咚咚　叮叮叮　咚咚叮　叮咚叮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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推開臥房的門，聲音很清晰，很響亮。

他聽得很清楚，鈴響搭配敲擊，是一種硬物敲在磁磚地板的聲音。

他趴下來，掀開床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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與他對視的——是一雙瞪大的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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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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隔天，他坐在警局的鐵椅上，詳細聽說了前屋主的命案。

要說那女鬼，確實是個身材姣好、臉蛋漂亮的女性，據說還是個網紅模特兒，不幸成為一個瘋子跟蹤狂的夢中情人，在她的直播影片裡，她稱那個來自牆壁另一端的神祕聲音是「摩斯小天使」，偶爾響起時，她會敲敲牆當作回應：

咚咚咚咚　咚咚

友善的信號。

她沒有惡意亦無反感，一個善良的年輕女人。

然而跟蹤狂沾沾自喜，上了門，告白，拒絕，惱羞成怒，殺了人，姦了屍，一切犯案過程就在鏡頭前無碼直播。警察趕到時，她已經沒救了。

但瘋子瘋得太徹底，法律對他網開一面，兇手在精神病院待個兩年，失憶了，把自己的犯行忘得乾乾淨淨，又出來外頭活蹦亂跳，回去原處當他的摩斯小天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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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這可以算作為民除害吧？他問警察，但警察沒回話。

他們只是把那根染血的打鬼棒貼上證物標籤，為他戴上手銬。

被送進警車時，他想：完了，房貸該申請延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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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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