卿靈燈第二部–瀾滄江鬼影橋 - 【番外篇：步月歸無憂】第三十二篇—祈願

翌日，消息就已經傳遍整個官家盤口與舖子——

幾乎所有人都得知，官當家昏迷只是術後正常狀況，且慢慢好轉。

目前除了官老太太代為處理官家事務外，還有一個人代為負責處理官家盤口、舖子相關事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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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人，就是慕無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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官家是守墓四大家之首，儘管財力僅次於陸家，但在各地所擁有的勢力仍然是不容小覷，而如今官若華昏迷，各家盤口都紛紛起了不安的心，擔心一旦官家倒台，他們也會跟著受牽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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現在又聽說代為處理盤口舖子事宜的人是慕無憂

盤口的人知道這個消息後，都坐不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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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在意的不只慕無憂戲子的身分，還有慕家旁系子弟這個麻煩，誰都知道現在慕家當家慕靈鈞是個不好惹的主，官若華和慕靈鈞當初就是為了慕無憂而結下樑子，如今慕無憂主動出面，那不是把他們更陷入火坑中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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傍晚，這些盤口負責人便要求當面談話。

慕無憂也不逃避，答應得乾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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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廳裡，三方人馬坐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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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方說話很客氣，卻字字句句都在試探官家的虛實、權力是否真空，是否還能撐得住接下來的狀況，每個人一人一句來來回回，聽得官老太太臉色越來越凝重，她抬頭瞧了慕無憂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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卻見慕無憂淡定喝了口剛泡好的西湖龍井，他始終沒有插話，只是靜靜聽著這些人你一言我一句，講得面紅耳赤，彷彿下一秒就要站起來與他起衝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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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這些慕無憂都不在意，直到其中一人意味深長地說了一句——

「官家若是需要外援，盤口這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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慕無憂這才抬起眼。

那一眼，像是舞台上亮燈的瞬間，所有人都下意識屏住了呼吸。

「外援？」

他語氣溫和，卻冷得徹骨，

「你們想靠誰外援？步家？陸家？還是慕家？你們是不是忘了，官家從來不靠外人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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眾人一瞬間沉默。

他將茶杯放下，聲音清脆。

「我今天只說三件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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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在官當家恢復前，官家的盤口、舖子，現在由我接手，誰想動，直接衝我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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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最近三個月，盤口在西線的兩次越界，我手上都有帳，一筆一筆都記錄得相當清楚明瞭。」

他輕描淡寫地補了一句，

「要我唸出來，還是你們自己回去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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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方臉色瞬間變了，低下頭，不敢看慕無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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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

慕無憂站起身，居高臨下看著這些盤口負責人們，眼神中沒有任何一絲畏懼。

「今天你們能坐在這裡，是官家給的面子。」

「出了這道門，再敢放一個“官家要倒”的風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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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勾起嘴角，微微一笑，卻沒有半分溫度。

「我保證，盤口會比官家先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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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廳內靜得落下一根針都可以聽到。

沒人敢再繼續說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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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被送走後，官老太太久久沒有說話。

等到慕無憂準備離開後，她才緩緩開口低聲道，「你這麼做，等於正式站到檯面上，你不怕慕家那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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慕無憂沒有馬上回答官老太太，他只是轉頭，看向窗外夜色漸深的院子，語氣罕見地柔了一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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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比起慕靈鈞出手找我麻煩，我更怕若華徹底從我身旁離開……」

「這是他辛辛苦苦撐起的一切，所以官家不能倒。」

「而更重要的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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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想起手機裡那張側拍的照片。

想起官若華看向自己時，那毫無保留的純粹眼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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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能讓他回來時，看見一個被拆乾淨的官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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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一夜過後，所有人都知道了一件事——

慕無憂代官當家接手官家盤口與舖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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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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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間很快來到第三個月，慕無憂代管官家盤口與舖子事宜已經過了一個月。

這個月內，他將所有官家盤口資料重新整理、檢視帳面所有細項。

一條一條點出來盤查，讓所有人都處於戰戰兢兢的狀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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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前官若華看帳已經夠細了，卻不曾想慕無憂看得比官若華還更細，甚至還可以推論出為什麼會出問題的可能性，以及備用解決方法等，還把他們一個個問得啞口無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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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些負責人從一開始不看好唱戲出身的他，慢慢轉變態度，一句話都不敢吭一聲，乖得像隻小貓一樣，同時他們也了解到，慕無憂不只有唱戲身段的柔軟，還有果斷狠戾的一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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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天，忙完官家盤口舖子一事。

慕無憂沒有先回到官若華的房間，而是來到藏書閣的暗門。

那是當年去玉龍宮前，官若華帶著自己來拜見為宣智帝建陵的官家祖先官蘭若的祠堂入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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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將銅雕蘭花暗門鎖向右轉動一下，門後無聲齒輪機關開始轉動起來。

暗門緩緩向外打開，黑暗中牆上的玻璃燈逐漸亮了起來，照亮往下的石階，依然是那股熟悉的淡淡檀香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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輕輕掀開珠簾，官蘭若畫像與牌位映入眼簾，慕無憂拿起一旁的香，靠近蠟燭點燃，將香舉到額頭前拜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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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守陵先師蘭若公在上，當初下玉龍宮於先師面前簽下契令，讓我與若華的命運綁在一起，三個月前若華為救陸家人在玉龍宮內差點喪命，如今昏迷不醒，若契令真有效……，何不以我之命換取若華的清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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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到最後一句話時，他緩緩抬起頭看著官蘭若的畫像，話說得很輕。

眼神中帶了一絲沉重的哀傷，眼眶慢慢紅了起來，他忍住即將崩潰的情緒，將香插入香爐內，深呼吸了一口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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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陣子他背起許多不屬於自己的重擔與責任，不只自己接手的戲樓，還有官家盤口舖子，他才明白當年為什麼若華一直不想讓自己踏入守墓四大家的世界，因為太過沉重，讓人喘得無法呼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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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好幾次，他都是坐在若華的床旁睡著。

而對方甦醒的機率也一直是他心裡頭過不去的坎，很多時候，他都是握著對方的手哭到累，然後沉默了好長一段時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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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真用你的命換取若華的清醒，估計他醒來後也會隨你而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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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慕無憂沉浸在情緒中時，身後傳來熟悉的聲音，他先是愣了一下，抬起頭後轉過去看了來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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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官驪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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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上官驪安那張臉時，在霎那間他竟然有些恍惚，讓他覺得有幾分跟官若華相似的感覺，他搖了頭再次定睛一看，對方的樣貌比起剛才更加清晰許多，或許是自己陷入情緒中而錯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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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向官驪安點了頭，「驪安大人，你怎麼會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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官驪安朝著慕無憂走過去，臉上盡是無奈，抬頭看向守陵先師官蘭若畫像一眼，然後將視線移到慕無憂身上，

「我若不來看看你，保不齊下一秒你就撞上柱子賠命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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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語氣輕鬆平和，用詞卻意外的有點年代感，讓慕無憂腦海中有了畫面感，不自覺勾起嘴角，輕笑出聲道，

「又不是古代一言不合就以死明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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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到慕無憂難得露出的笑容，官驪安稍微放下心中的擔心，

「還會跟我開玩笑就好，自從若華昏迷後，你的臉沉得跟閻羅王一樣，官家人沒一個敢靠近你，我知道你對若華用情至深，但…，一條繩子如果扯太緊，久了就會斷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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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注意到慕無憂的嘴角緩緩沉下，又繼續說道，

「當時若華剛接手盤口事務的時候也是如此，他常常睡到半夜就驚醒，這種狀況持續快要一個月以上，那時候他才八歲…，所以我才帶他去長沙找你，不僅你們年紀相仿，關係好，重要的是我希望你是他的避風港，讓他緊繃的情緒有個出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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慕無憂微微怔了一下，這是他第一次聽到這樣的話，內心不禁波動起來，

「可是那時候我們都還小……」

抬起眼，只見對方給了自己一個我就是知道的眼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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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華那傢伙阿…，眼神不會騙人，而且又固執，只要喜歡上一個人就特別死心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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官驪安談起官若華時，沒什麼感情起伏的冷靜眼神都會多了點溫柔，起初慕無憂總是會以為對方對官若華有什麼想法，但後來才發現…，那種溫柔是對親人的包容與了解，而非戀人的你愛我我愛你。

而很久之後，他才明白官驪安為何會有這樣的眼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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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不要放棄把他拉回來，他一直等著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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官驪安的話直直打進他的內心深處，將這陣子所有壓下來的情緒都翻上來，有如潮水般層層疊加，一股哽咽湧上喉頭，慕無憂忍不住紅了眼眶，落下淚水，無聲的痛哭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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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撐了好久…

撐著一個自己也不知道的結果。

沒有人告訴他結果。

只能一直等…，一直等…。

日復一日，太陽東昇又西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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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官驪安的話，卻一瞬間讓他破防。

當初是官若華一步步拉著自己。

如今，換他把對方拉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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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在第三個月的某一天。

官若華醒來了。

原本天黑的日子，終於迎來天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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官若華剛醒來的時候，有種無法連結現實世界的失真感。

他常常望著空無一人的戲台，沉默了好久，有時候一坐就是整天的時間。

官家的人私底下都說著官若華是不是被鬼附身…，謠言越傳越荒謬。

但只有他明白……，官若華為何會這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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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這段時間裡，官若華意外的很依賴自己。

如果有到外地表演的機會，雖然官若華嘴上會說不要太顧慮，把握機會。

但他還是可以從對方的眼神中讀出一絲寂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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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天，他在官家大院附近鳳鳴樓表演完回來，已經快晚上十點多。

他一進房內，就看到官若華已經梳洗完畢，換上睡衣坐在床緣，表情平靜，似乎在思考著什麼，眉眼不自覺微蹙起，當他走近官若華的身旁，對方才察覺到他的腳步聲而抬起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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官若華對自己笑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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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個笑容讓慕無憂有些反應不過來，因為這個笑容是這陣子以來，官若華最發自內心的笑容，很純粹，很好看，就像小時候他給了對方糖葫蘆賠罪時，對自己笑的模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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慕無憂蹲了下來，握住官若華的手，微蹙起眉頭問道，「你還好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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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到這句話，官若華露出疑惑的表情，勾起嘴角反握住慕無憂的手，

「我很好阿，是我的笑讓你又多想了什麼嗎…」

他注意到慕無憂沉默了一會，然後輕輕點頭，無奈的笑了一下，伸出手輕輕拍著床緣的位置，讓對方坐到自己身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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慕無憂站起身坐到官若華旁邊，眼神一直注視著對方，從未離開過，只見官若華下意識捏著自己的手指，緩緩開口道，

「沉寂了那麼久，我也該走出來面對一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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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你才恢復不久…」

他心中不禁一急，雖然若華已經醒來過了兩三個月的時間，身體機能也恢復得快，可心理層面…，若華真的已經跨過去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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官若華又握住慕無憂的手，似乎想告訴對方，不要擔心自己，

「我自己的狀況，我自己明白…，這陣子我也一直在規劃如何扳倒慕靈鈞，還有…讓我奶奶受到該有的代價。」

他的表情瞬間冷了下來，握住慕無憂的手勁慢慢加大。

緩緩轉過頭去看向慕無憂，開口道，

「無憂，我不會原諒任何一個人，慕靈鈞，官文月，陸家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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官若華的語氣很平靜，卻很冷，沒有任何溫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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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為這些人，讓自己命喪玉龍宮，若不是墓主人慈悲救了自己，他也不會再回來，想到他差點再也見不到慕無憂，就讓他覺得莫名心慌、害怕。

所以，他要讓這些人都為自己所做的一切，付出代價。

就算自己因此而墮落地獄，他也不會後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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慕無憂伸出手將官若華輕輕拉過來，將他的頭靠在自己懷中，另一隻手平順的安撫著他的背，點了點頭開口道，

「我跟你一樣，不會原諒這些人，他們沒有讓我有原諒的理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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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都有共同的目標，一起聯手吧，將慕靈鈞抬高之後，推下台——」

官若華抱住慕無憂的腰，微微抬起頭看向對方，聲音語調不自覺軟了下來，聽在慕無憂耳裡，就像是在撒嬌一樣，讓慕無憂心裡頭不禁泛起漣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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慕無憂勾起一抹好看的笑容，他輕吻了對方的額頭一下，

「好，不過一旦計畫開始實行…，我們就需要保持點距離，讓慕靈鈞鬆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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官若華點了點頭，「是呢…，不過你得早點習慣，我打算畢業後考敦煌研究院，去敦煌石窟進修壁畫修復，到時候這距離可比現在還遠呢！」

他對著慕無憂瞇起眼睛故意壞笑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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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見慕無憂露出驚訝的神情看向自己，「你想去敦煌？」

雖然他知道官若華會學壁畫修復的原因是跟姑姑官蘇荷有關，但沒想到對方竟然打算去到那麼遠的地方…，倒讓他一時之間有些反應不過來了，心裡頭也有點空虛與酸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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注意到慕無憂微小表情變化，他蹙起眉頭伸出手指頭戳著對方的胸膛，

「慕無憂你又再鑽牛角尖了對不對，我想去敦煌，但我沒說你不能來找我…，怎麼，這天高皇帝遠的，難不成那些人還可以追到敦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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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到官若華的反應，他馬上意會過來，忍不住笑了出來，官若華故意瞪了自己一眼展示小脾氣，他抱緊對方安慰道，

「抱歉抱歉，是我沒想那麼遠…，我會去找你的，到時候再給你做頓好吃的。」

「這才對嘛！」

官若華笑得更開心了，他靠在慕無憂的懷中，嘴角笑意到睡前都尚未落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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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慕無憂想到要開始規劃這一個局，內心深處有一塊地方不禁更沉了些。

不只他，還有官若華。

他們都明白，一旦局開始之後，就沒有退路，只能一直往前。

就算遭到他人誤會，也都不能停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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