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距離冰封末世，我只剩下3個月》 - 第10回力窮

　　夜已沉，星光不見。

　　會議室與外界的差別，不過是多了四面牆和一群人。

　　烏雲密佈不只是在外頭的天空，也同樣是在會議室內每個人的心頭。

　　一位坐姿挺拔的警官，身著暗黑色制服，唯有胸前銀質銘牌不時閃爍著異樣光芒。

　　在會議室中，一排灰白相間的老者中，唯獨他擁有一頭茂密烏黑的秀髮，和一撮明顯精心修整過的八字鬍。

　　與之相對的，是此刻他的氣質如同海岸邊的礁石，任由會議室中出現何等軒然大波，浪濤驚駭，他卻依舊巍然正襟，安坐不動。

　　「憑什麼你們警方捅出來的簍子要我們軍方來收拾？」一名將領兩側肩章上的金色流蘇，隨著他那一下幾乎是朝著對方鼻子的戟指晃動不已。

　　「小友看起來年紀尚淺啊，年輕有為是好事。只是說眼下這等情況，總不應該讓原先理事的那幫老頭躲在幕後吧？說明一下那些老頭不願見我們，是何用意啊？」一位身著軍服、鬚髮如霜，有著粗獷聲線的國字臉老者問道。

　　「哪有什麼用意啊？不過是自知理虧吧？」那位老者身旁，一位看起來稍許年輕，但眉鬢間已夾雜著不少灰色調的軍官嘲諷道。

　　面對著一道道目光和此起彼落的質問和諷刺，那位警官只是細細的聆聽著。

　　「怎麼不發一語呢，難道你們警方只是讓你來當我們的出氣筒，想著把氣出了這件事就可以糊弄過去？」又一名軍官開口道。

　　警官咳了咳兩聲，「如果這樣你們覺得感受會好一點的話，也無妨。」

　　會議室內一片譁然。

　　室外突然響起一陣雷聲，緊接著嘩啦啦的大雨傾盆降下，伴隨著那位看起來有些蒼老的國字臉老者忽然舉手握拳示意，整個會議室內嘎然靜寂，像是室外那突如其來的暴風雨才是這場會議正式的前奏。

　　「小友好氣度，我們直接點，把話攤開來說吧。」國字臉的老者放下手，身上像是突然浮現一股威嚴，在場軍官們的神色迅速變得嚴肅：「你們警方必須給我們一個交代，我們被瑞斯奇－弗里財團踢出去的損失需要得到補償。」

　　「我們並沒有自己補償軍方的打算。」警官依然是不為所動地說道。

　　會議室當場有軍官欲拍桌而起，卻被其他軍官同時瞥來的目光鎮住，急忙坐回位置上。

　　國字臉的老者並沒有多看那位軍官一眼：「有人性子躁了點，讓你看笑話了。」

　　「不敢當，是我沒把話說完。」警官搖了搖頭，說道：「現任警務部長會辭職以示對眼下的治安混亂負責，新一任的警務部長會由出身經濟犯罪調查處的菲爾．帕克斯接任。」

　　「警方打算從瑞斯奇－弗里財團挖一塊蛋糕下來補償我們？」國字臉老者神色依舊嚴肅地問道。

　　那名警官首次做出了正襟危坐以外的動作，拿起了桌上的水杯抿了一口：「不，我們認為是時候給那些得意忘形的財團們一次教訓了，免得他們忘記是誰才是這顆星球上擋在他們身前，庇護他們的盾牌。」

　　國字臉老者冷哼一聲：「你們警方必須是這次報復行動的主力。」

　　警官默然，隨後點了點頭。

　　窗外的暴雨似乎下得更急了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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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請假了？」剛要出門前往高中的法卡里，看著半癱在沙發上，盯著螢幕上新聞的懷特，皺了一下眉問道。

　　「沒有，昨天晚上暴風雨，好像吹倒了學校什麼植株，壓到了能源供給系統，我們這科系是吃能源大戶，系主任乾脆就一拍桌子，讓我們今天都不用過去了，後面再視影響看要不要補課。」懷特隨口回道。

　　「這樣啊，那你今天應該很有空吧？」法卡里穿上了鞋子，背著背包，打開了門。

　　「嗯——？」懷特有種要被惡作劇的預感，正要坐起身子時，大門已被關上，還有一句法卡里留在空氣裡的話。

　　「那老哥你記得要順便去買菜啊，不然今天晚上就等著餓肚子吧！」

　　「這臭小子......」看著閉合的大門，懷特將自己的頭髮揉了又揉，髮型一下變得凌亂，語氣中滿是抱怨，嘴角卻有著一絲不明顯的上揚。

　　「緊急插播，最新消息，警方破獲了關於非法刻劃魔癮石法陣的犯罪集團，已經查獲到犯罪地點，並在驅散附近民眾時與該犯罪集團產生交火，警方已向軍方申請支援，現在雙方陷入了僵持局面，本臺呼籲各位民眾遠離對峙現場，區域如下......」

　　懷特錯愕地轉過頭去。

　　怎麼會是這種極為激進的手段？還向軍方申請支援？

　　明明可以慢慢布置，然後再各個逮捕，各個擊破啊？這樣也比較容易拿到買賣雙方資料啊？現在這樣做，看似強硬，可實際是打草驚蛇啊，不好的影響也鬧大了......

　　到底是哪個關鍵的地方，被我忽略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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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警務部長辭職了，父親。」

　　瑞斯奇－弗里財團的執行總裁站在辦公桌前，向著面前年紀已過花甲、將要古稀，端坐在辦公椅上的老人報告著。

　　「嗯，我知道了，小弗里最近在高中的狀況還好嗎？沒因為這些事受什麼影響吧？」老人只是點了點頭，隨後問起了孫子的近況。

　　「父親，那孩子在高中能出什麼事，還是公司的事比較......」執行總裁看著眼前老人越發淡漠的目光，聲音也越來越小，最終閉上了嘴。

　　「我還沒有糊塗到需要你指點我的地步。」老人不急不徐地講完了這句話，隨後打開了抽屜，從中拿出了一根高檔雪茄，送入嘴中，拿起了一個火晶石，一把划過，點上了火。

　　伴隨著一陣吞雲吐霧，看著眼前冷汗直滴的兒子，老人又重新開口說道。

　　「諾恩，我親愛的兒子，能用金錢操控的人，都是失去靈魂的奴隸。」

　　「一位奴隸是否繼續存在於臺上，可能對於某些事情來說很重要，但對於我們家族的存續來說，那不重要。」

　　老者用力把手一扇，繚繞的煙霧瞬間被從身邊撥開。

　　「不要祈禱對手都會是可以被操控的奴隸，該認輸時就得認輸。」

　　「可是這個探勘計畫我們投入了這麼多的資金和人力......」執行總裁像是在執著什麼，向眼前的老人爭辯起來。

　　「諾恩，我親愛的兒子，我們等得起，也付得起代價，我們不像那些奴隸，有著那些失敗一次就不得翻身的枷鎖。」

　　「沒有必要執著於分到那口蛋糕。」

　　老人將雪茄抽離嘴邊，又吐出了一口煙霧。

　　「況且，以本傷人，比誰更有耐心，更能扛得住的事......」

　　老人看向桌上的菸灰缸，緩緩將拿著雪茄的手伸了過去。

　　「......就不要那麼多廢話了！」

　　老人讓菸頭抵住菸灰缸底部，一下用力，折斷了燃燒殆盡的部分。

　　執行總裁緊緊地咬住了下唇，努力地吞嚥下一口氣，接著用力一吐，給出了回答。

　　「我明白了，董事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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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逐漸繁複沉重的課業和越來越混亂的情勢，讓懷特愈發焦頭爛額。

　　警務部長辭職換人......

　　之前向警方提供魔導刻印機的資訊後，那家購買魔導和特殊材料網站很快就被警方循線追到，然後重新整改，當懷特再去察看時，網站已經換了個經營方......

　　新上任的警務部長追查起了警務部內存在的貪瀆、與大企業的利益交換和瀆職現象，已經逮捕了好幾名退休的警務高官.....

　　軍方代表在議會上提議設立新要塞，就在黑巖山脈地區，理由是防範和稽查蘊含未知魔力新礦石的走私可能，並獲得了能源部幾位安全專家的支持......

　　而那幾位支持的能源部安全專家的背後，似乎有著三大能源公司的背景......

　　混亂本來對懷特來說應該是件好事，畢竟自己原先的打算就是藉由內部的混亂分化和牽制住支持邊境開發案的力量。

　　但是現在懷特感到一切都亂套了。

　　不再是有計畫地製造紊亂，而是毫無頭緒的雜亂。

　　而阻止黑巖山脈那處未知新礦脈開發，以此防範末世，這個最重要的目標，依舊未達成。

　　僅僅是讓水面下的爭執浮出到水面上，一旦任何一方在這次爭鬥中掌握了主導權，開發案依舊會被推行下去。

　　「不，我肯定還有機會的，如果能夠讓眼下的混亂變成彼此穩定的互相牽制.....」

　　懷特眼神裡的不甘，在寢室內燈光的照耀下，越發地清晰而灼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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