失翼病[2020年版] - 【11】檢疫

　　還記得ТН5208曾嘲諷他可以向特涅蒂申辦VIP卡了。因為他「光顧」特涅蒂的醫護室次數遠遠超過其他伏特羅隊員。

　　當然，特涅蒂的醫護室沒有VIP卡制度。甚至如此嘲諷他的ТН5208，也已經調職到重症診療中心。

　　特涅蒂的醫護室裡只剩下冷冰冰的儀器，以及機械合成的語音對答：

　　『急症救護公署成立的目的是為了什麼？』

　　「為了維護歌利市市民的健康與社會的穩定。」

　　『判定：合格。下一題：醫護長在全國人民的地位是什麼？』

　　「是維護全國人民健康與穩定的總指揮。」

　　『判定：合格。下一題：醫護長對於全國人民的指示，急症救護隊必須保持怎樣的態度？』

　　「絕對忠誠，絕對服從，絕對執行。」

　　『判定：合格。下一題：……

　　ВН3926坐在只容得下自己的白色「診療艙」中，進行這樣的問答差不多有十分鐘了。

　　由於上次的行動中，ВН3926直接接觸了「帶原者」的頭領──公署內部代稱為「蝙蝠」的人物，並且還被其使用武器攻擊負傷，被公署判定有染病的危險性，因此儘管距離他上次每個月的定期檢疫才不過一週，但仍需要再次進行篩檢。

　　檢疫項目除了抽驗血、尿，各種生理狀態的檢查、身體的活動度、肌肉耐力與體能，更重要的是進行二十分鐘的「思想健康診斷」，以判斷受檢者是否有感染疫病的可能。

　　「思想健康診斷」根據身分而有不同的評判機制與標準。對於「急症救護隊隊員」而言，當然是必須通過最嚴謹的評判機制。畢竟他們是負責維護全歌利市市民的健康，如果自己都有「症狀」了，又怎麼能夠「救護」其他市民呢？

　　『檢驗結束。判定：合格。』

　　機械合成的語音宣佈道。他面前的艙門才伴隨氣壓的聲響緩緩地往上翹開，讓他得以從椅子上離開這間「診療艙」。

　　疫病之後，每個人的每月都必須到固定設點的檢疫站，進行同樣的檢疫步驟；特別是進入「診療艙」進行思想健康診斷。如果在問答中出現不合格的情況，便會依照程度分為「輕症」、「中症」、「重症」，而在艙門外顯示「黃燈」、「橙燈」、「紅燈」，並且都會把艙門鎖上，直到特涅蒂或伏特羅的隊員穿戴齊全裝備，前來引導「患者」就醫。

　　除了「重症」會將患者送往重症診療中心之外，輕中症則是送往特涅蒂的醫護診所，甚至是直接在檢疫站進行「診治」──包括放送醫護長的訓話、由特涅蒂隊員向患者講解「思想不健康」之處，並在時間允許下進行複診；如果當天不能複診的話，則必須在一週之內到同樣的檢疫站複診，而這一週該名患者不能離開其住處──即使下樓買東西吃或丟垃圾都不允許。每天都會由特涅蒂隊員經由患者的手環追查其行蹤，如果有異狀便會通知伏特羅隊員將其強制就醫。

　　ВН3926也有參與過將患者強制就醫的行動。基本上跟逮捕脫逃的疑似患者狀態差不多。不過，如果出現異狀、不配合檢疫、脫逃等情況，就會直接被判定為「重症」而送往重症診療中心。

　　至於重症診療中心內部的情況到底如何運作，則是一般伏特羅與特涅蒂隊員都無法知曉的事情。

　　完成檢疫的ВН3926回到了特涅蒂辦公室的櫃台。

　　「ВН17103926，這是你的檢疫報告。一切正常。左臂上的傷口也沒有大礙了。健康度維持在高標準。」

　　櫃台的特涅蒂隊員翻轉了眼前的懸浮螢幕。

　　「確認之後，請對鏡頭進行虹膜確認。」

　　他按照指示盯著鏡頭，不一會兒櫃台辦公桌就亮起綠燈。

　　「這樣就可以了。」

　　「多謝。」

　　完成事務性的應答之後，他本來就此離開特涅蒂辦公室的，卻突然想到了一件事於是折返了回來。

　　「嗯？怎麼了嗎？」

　　「呃……我想問一下有關於ТН20105208的消息，不曉得方不方便？」

　　自從ТН5208調職到重症診療中心之後，他與對方的聯繫就基本斷絕了。

　　在櫃檯負責的特涅蒂隊員面有難色：

　　「重症診療中心的資料一切不公開，並且重症診療中心是除了特定人員之外無法出入的地方，我們也不曉得ТН20105208的消息。」

　　雖然已經知道會得到這樣的答覆，但有試總比沒試好。正當ВН3926準備道謝離去時，對方卻又補了一句：

　　「不過，我們可以調閱ТН20105208的定期檢疫日期。在那天她必須回來急症救護公署進行檢疫。」

　　──也就是那天你可以當面見到她。對方的言下之意，ВН3926當然不會不明白。

　　「那麼是哪一天呢？」

　　「抱歉，這個屬於個人隱私，如果沒有正當理由的話，其他人是無法調閱的。」

　　結果只是讓ВН3926空歡喜一場。

　　「……也是。我知道了。」

　　「等等，你是有正當理由的喔？」對方突然喚住了正準備離去的ВН3926。

　　「什麼理由？」

　　「就說你是ТН20105208的男朋友就好啦。」

　　戴著口罩的對方笑彎了眉。

　　正當ВН3926想反駁時，辦公室已經引起了騷動：

　　「誒？什麼什麼？兩人終於交往了嗎？」「什麼時候開始的？」「進展到哪一步了？」「咦？我以為是ТН23109631師妹比較有機會的說。」「誒？不是ТН23109631師妹嗎？」「唔……居然……」

　　女性隊員佔九成以上的特涅蒂辦公室已經陷入像是女子高校一般的狀態，每個人都激動地交頭接耳、議論紛紛，看起來只有一名隊員黯然地在角落垂頭喪氣──ВН3926注意到那好像是之前送給他市售巧克力的隊員。

　　「等、等一下，我不是ТН20105208的男朋友啊！」

　　ВН3926對著在櫃台咯咯笑的隊員大喊。

　　「誒？還沒嗎？」「所以是ТН23109631師妹贏了嗎？」「也拖太久了吧？」「所以到底是要選誰啊？」

　　就在ВН3926打算逃離現場時，辦公室大門走入了一位意想不到的人物。

　　「嗯？怎麼這麼熱鬧？」來者撥弄了一下一頭秀麗的長髮。

　　「22108315師妹？妳怎麼會來這裡？」

　　「我來拿之前看診時醫師開的長期藥。因為成分比較特別，所以只能來公署領取。」8315緩緩步入辦公室內。

　　而其他隊員則早一步朝她圍了過去：「22108315師妹，妳怎麼看呢？」「是ТН23109631師妹比較有機會還是ТН20105208呢？」「22108315師妹是跟兩位都很常來往吧？到底哪一邊才是真命天女呢？」

　　「等、等等，現在到底是什麼情況？」8315還沒答覆，ВН3926便先大喊讓現場稍微冷靜了下來。

　　「情況就是像你看到的一樣啊，師兄。」

　　8315走近到ВН3926的面前。

　　「師兄自己大概不知道，但是醫護學校的首位高材生、伏特羅的明日之星、功績磊落的大英雄ВН17103926，到底心落何處，可是在醫護學校時就相當熱門的話題呢。」

　　是有那麼誇張嗎？ВН3926不禁感到一陣昏眩。

　　「是同樣在急症救護隊內精明幹練、善於照顧人的ТН20105208師姐呢？還是從小一起長大、嬌柔可愛的ТН23109631師妹？一直是特涅蒂課程學生跟隊員很在意的事情，甚至可以分裂成兩大派系呢。」8315語帶笑意地說道。

　　無論遇到什麼艱困的任務都勇往直前的ВН3926，這一刻只想趕快逃離現場。

　　「不過呢，各位師姐，恐怕要讓妳們失望了，」

　　8315一個箭步向前摟住了ВН3926的手臂：

　　「因為我才是師兄的首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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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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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辦公室傳來巨大的驚呼聲。連進來公署辦事的普通市民都被嚇到了。

　　「喂！妳……」

　　「呵呵，只是開個小玩笑。」

　　8315鬆開了ВН3926的手臂：

　　「ТН23109631師妹是我六年來的室友，跟我情同姐妹；ТН20105208師姐則是經常幫助我，對我有恩有義，所以我只能保持中立了。」

　　辦公室內聽到這席話，剛才的熱絡彷彿被潑了一盆冷水一般。

　　8315看了一下辦公室的情況，又看了看眼前的ВН3926，水靈靈的眼珠子轉了一圈，然後說道：

　　「不過嘛……現在的情況，對ТН20105208師姐十分不利，畢竟進入重症診療中心之後，就沒辦法跟外界聯繫。如果有個方式讓師兄能夠跟師姐見上一面，也許情況就會不太一樣了──所謂小別勝新婚，師兄跟師姐應該有許多話想對彼此述說吧。」

　　短時間內判斷這個話題為何會出現、ВН3926為何會出現在特涅蒂，以及ТН5208調任至重症診療中心的現況，那麼答案就呼之欲出了：ВН3926在想辦法跟ТН5208見上一面。8315畢竟也是醫護學校的高材生，只是出席率太低使她無法提早結業罷了，這一點基礎觀察對她來說不是問題。

　　同樣地，ВН3926也從這段話反向觀察到8315已經推論出事情的來龍去脈。醫護學校首位高材生也不是浪得虛名的。

　　「啊，糟糕，我不小心打開了這個月的檢疫行程表，萬一讓人看到就麻煩了。」

　　ВН3926面前，坐在櫃台裡的特涅蒂隊員非常誇張地說道，而她眼前的懸浮螢幕正是顯示出ТН5208的檢疫日期。

　　「──你可欠我一次囉，師兄。」8315偷偷向ВН3926咬耳朵：「今天晚上七點，皇家機場跑道公園。」

　　ВН3926正想問那是什麼意思時，8315拉下了口罩，僅僅用嘴型暗示出一段在歌利市內、在公署的檢疫下，不被允許存在的詞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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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疫情大暴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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