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我成為我們 - 我們，距離為零 (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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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霏還愣愣的，回過神便發現自己身在子韌的玄關。她背靠著冰涼的門，訝然抬眸打量他近距離的臉。

他單手抵著門，無意間將她困在他與門板之間，似乎得這樣支撐才能維持重心。縱使意識到兩人姿勢曖昧，他一時也無力走開。

子韌背光的眼眸靜靜地鎖著她，距離近得幾乎能感受到他溫熱的氣息。她從未離他這麼近過，不禁全身緊繃，心跳也失速的紊亂起來——但下一秒，他身體散發著高熱令她登時感到不對勁……

她直覺有異，一手還提著他的外送，另一隻手則撫貼他的額頭，果然掌心下是明顯不自然的高溫。

他好像……在發燒？

她立時收起小鹿亂撞的歪心思，讓他的手繞過自己，協助他走到客廳坐下，再回頭去把外送的食物拿來桌上。

「看過醫生了嗎？」她熟門熟路地從他客廳的醫藥箱拿出額溫槍對準他額心，「嗶」一聲，三十八度整。

「昨晚看了。」

「應該有開退燒藥吧？放哪裡？」

「……」他靠著沙發一手按著欲裂的頭，蹙眉閉上眼嘗試回想。「應該在房間。」

她走進房間，果然在床頭櫃上找到一大包家醫診所的藥袋。退燒藥跟感冒藥各抽了一包，回客廳拿藥給他。

「謝謝。」他難得的禮貌令她確信他是真的很難受。28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PNuIQYUY8L

醫生囑咐要先吃飯才能吃藥，因此即便沒胃口，他仍打開了已經有點涼掉的皮蛋瘦肉粥盒蓋。

今天算得上是好天氣。偶爾幾朵白胖的雲經過天空，但沒有要下雨的跡象。屬於冬季的溫柔陽光輕盈踩入子韌的落地窗，風也徐徐輕拂著窗簾。

云霏盤腿坐在地上興味盎然地端詳著他把粥一口一口慢慢吃掉，平時冷淡俐落的面容沒有餘力整理顯得有點狼狽，此時看上去像是個勉強獨自生活的孩子。

子韌一開始沒察覺，後來發現時也悶不吭聲，但被人盯著進食讓他有點不自在，停了停，忍不住開口：

「……妳不是要出門嗎？」

「是呀！」她答得輕快。

「不用管我沒關係，妳去忙吧。」

「但，把我拉進來的人，不就是你嗎？」

拿湯匙的手微微頓住。也是，他為什麼要拉她呢？子韌停滯的目光落在她疑惑但愉悅的臉上。

或許即使他理智上認為沒必要，這種時候還是有點不想獨處吧！

在電話裡聽到云霏的聲音時，總覺得……很安心。

子韌沒有把粥吃完，打算晚點再吃。服過藥後，打算去房間躺著休息。

云霏把他送上床，在床邊桌上倒了一大杯水備用。

一旁子韌的書桌散落A4大小的資料文件跟還沒關機的筆電，她隨便一猜就知道他一定沒有按時服藥還熬夜工作，才會燒成這樣。

「你喔……真的需要一個人來照顧，你家什麼食物都沒有，生病還不休息。要是有個碎念的女人在你身邊，看你還敢不敢逞強工作。」

「在碎念的女人……不就是妳嗎？」

云霏無言地睨他一眼，蹲下身子將臉蛋擱在床沿，暗誹他連生病都有本事嗆她，不禁又好氣又好笑：「看在你生病的份上，我幫你打給那個可愛巧巧怎麼樣？她一定很樂意來照顧你，還不會被你氣死。一舉兩得呢！」

「……那是她加電話後擅自改的名字，不是我打的。」

「確實很可愛啊！很襯她。」

他直直地望著她，像是要把她看穿似的凝視著她片刻，突然眼睛一閉，輕聲道：「……我沒有喜歡她。」

「蛤？」他沒頭沒腦的話讓她沒反應過來。

「妳上次問的，我沒有喜歡徐巧巧。」

她皺著眉努力在記憶庫裡搜尋……喔！他說的是火鍋那天。

他又打量一次她的外出服，陡然眉宇輕蹙，低咳了兩聲。「妳有事要忙就去吧，不用管我。」

「知道啦，你管我要不要走。」

「這我家耶……」

云霏哼哼兩聲，但依舊蹲在原地。他生病不適的樣子很新鮮，少了平時的從容與冷淡，讓他看上去需要陪伴。

也許是云霏在身邊的安心感使然，子韌安靜下來沒過幾秒就睡著了，胸口平穩地起伏著。

她趁機打量他的睡顏，十年來好像沒看過幾次。他總是忙到深夜，一起行動時沒比她早睡過，還都比她早起。乾淨整潔的髮型皮膚、平時沉穩冷淡的黑眸，直挺鼻樑再到堅毅薄唇。

他明明蠻帥的，怎麼還能單身這麼久啊？

不過，緊閉的雙眼下有淡淡的陰影，看上去很疲倦。

她憶起火鍋那天他的高深莫測，當她說要幫他追巧巧，他的表情突然變得複雜，有點驚愕、有點失落，云霏看不懂。後來總覺得不該問的，似乎會觸及某種無法明說的情感。

如果子韌知道她其實有點捨不得，他會說什麼呢？他大概會笑她吧？也許，他會覺得莫名其妙也不一定。

云霏又糾結了起來。她很少會有理了又理還說不清的心情，好煩。28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boHTmYRlFU

藥效似乎開始發作，子韌疲倦睡去的容顏看起來慢慢平穩了。看著他的睡顏，心頭緊緊的感覺消失了，她鬆了口氣。

「……沒有喜歡啊……」28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6EoAJKbNS8

難得看到溫子韌需要照顧的模樣，她不想急著離開。平時都是他照顧她，失戀的時候、遇到前男友的時候；他總應允她任性，嘴上不饒人，但從未離開過。用跟小慧完全不同的方式陪在她身邊，這些她全都記得。

他總是把自己照顧得很好之餘，還騰出手照顧別人。傾聽別人的心聲，然後默默消化自己的。

所以……她再多待一下，再一下子就好，應該沒關係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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