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敬宜打電話到警局裡，火速調派人手前往另外兩個嫌疑地點，他們已經沒有時間慢慢調查了。
這樣的出包趕走了謝敬宜的睡意，自己頂著疲憊的身體也想出發，卻被林之勤叫停。
「你又發現什麼了？」謝敬宜雖然疲憊但也算好聲好氣，沒辦法，這人跟有神通一樣，說什麼就來什麼。
昨天就是林之勤說懷疑史松永會跑，這才捱到早上，本來謝敬宜還想好好笑笑他，結果卻發現人真的跑了。
現在謝敬宜說什麼都不敢怠慢了。
「我只是想，如果史松永跟那些人有掛勾，那麼四樓的住戶呢？他們會不會有什麼動靜？比如史松永交代他們做什麼事？」
林之勤遠遠地看著寧靜的寶象大廈，眼神中透著深思。
「走！」謝敬宜毫不遲疑，熄火下車，立刻前往管理員室對著管理員掏出證件。
新來的管理員有些猶豫，但還是掏出那串熟悉的鑰匙跟磁扣帶著他們上樓。
這兩天案子的進展陷入瓶頸，裡面警力被撤除以後，這裡恢復了以往的平靜。
管理員戰戰兢兢的，一路跟著兩人搭上電梯，連話都不敢說。
電梯門一打開，這條狹窄的走廊還是一樣靜謐，林之勤搶先一步走到前面，觀察四周有沒有什麼不一樣的地方。他知道，警力沒有辦法二十四小時監視這裡，再找到線索的機率微乎其微。事到如今，只能祈禱他們也有一樣的想法，只是立場反過來──擔心警察二十四小時監視他們，所以遲遲不敢動手，
林之勤賭的就是這一刻：警方一撤除警力，原先的居民會迫不及待想要抹除一些證據所以留下證據。
史松永是一把鑰匙，他撫順了一些說不通的死角。比如說打架這麼大動靜，街坊卻在他昏迷以後沒什麼特別大或害怕的反應，更多的反而是生氣？又或者不太關心他這個傷者，只是一味指責警察辦事不力？
最重要的是，依照死者的死亡時間還有自己被送去醫院的時間推算，他受傷昏迷期間，中間空白了兩個小時。
這兩個小時能做什麼？能做的事情有很多，比如殺死陳正德然後布置現場。
而現場的居民居然一點反應也沒有？
實在可疑……
他腦內的劇場還沒轉完，才剛走到194號門前，就很快地聽到──隔壁192號門內有聲音。
謝敬宜瞪大眼睛，很快將手摸到他的槍上準備隨時反應。新來的管理員見狀，感覺自己魂都要沒了，轉身拔腿就跑。謝敬宜並未理會逃命的管理員，只是比了個手勢要林之勤躲在他身後。
林之勤雖然學過武術，但是刀槍無眼啊，誰知道裡面的是人是鬼？先防備總是沒錯。
他們一靠近，裡面的人似有所察，後續就完全沒聲響了。
謝敬宜知道裡面的人是故意不發出聲音，一股怒氣上湧，他甚至懷疑裡面也許就是史松永，畢竟身為前管理員的他，應該是最熟悉這裡的人。
那他們現在就得要小心了。
「裡面的人，我數到三，放下手中的物品，立刻打開門出來。我們知道有人在裡面，躲藏是沒有用的，出來！」
謝敬宜中氣十足的吼聲響徹整條走道，幾扇門內多多少少有些聲音。但陳婉君熟悉的聲音沒在其中， 194號門內傳來細微的穿鞋聲，接著門把被轉動，傳來冠冠的呼喊：「馬麻妳不是說妳一下子就回來了？要帶給我吃的飯飯呢？」
因為冠冠貼著門板，叫聲也毫無阻攔地傳到外面來。
林之勤細想，冠冠是個被驕寵的孩子，陳婉君是家庭主婦，幾乎不可能會長時間離開自己的小孩。小孩的聲音有輕微的哭腔，那像是剛睡醒的鼻音讓林之勤悄悄確定一件事。
「陳婉君，我知道妳在裡面，如果妳不想我們破門進去的話，立刻開門，否則我們就要強行闖進去了。」林之勤也跟著大喊：「謝警官，把支援的警察叫過來！」
謝敬宜轉頭看他，滿臉疑惑。現場就他們兩個，哪來的支援警察？但他隨即會意過來。
「好，馬上！」
謝敬宜拿出手機作勢打電話，故意大喊命人來支援，搭配冠冠被警察嚇到的哭聲，整個四樓頓時吵鬧得不行。林之勤有種感覺，裡面的人終於要走出來了。
192號的門緩慢被打開，走出的人果然是陳婉君。而跟在她身後的還有一個人，那個人林之勤並沒有看過，謝敬宜卻知道──是報案的李太太，李家姊妹的母親。
二人一出來就想要把門關上，卻被謝敬宜喝止。
「幹什麼？走出來就走出來，不准動！裡面還有人嗎？」
二人恐懼地直搖頭。
「不要說謊！手捏著耳朵，不要有多餘動作，站到這邊來！否則我就不客氣了！」謝敬宜持續大喊，兩個女人聽話地將手捏在耳朵上，眼睛看著門的方向，似乎非常希望門自己關起來。
她們的動作太慢，謝敬宜沒什麼耐心，直接把兩人拉到後面站好，拔槍對著室內。後面的確一個壓著她們的人都沒有，就只有這兩個人。
林之勤站在樓道正中央，雙手環胸，心想：如果這兩人真的想跑他能抓幾個回來？又要從哪裡下手？
後來證明他多想了，因為她們並沒有想逃的意思，只是乖乖地站在那裡。
「妳們都在裡面幹什麼？老實交代！」謝敬宜走出來，一大聲，兩個女人同時瑟縮了一下。冠冠的叫聲又出現了，喊著要他們別兇自己的媽媽。
陳婉君眼眶都紅了：「警察先生，能讓我先去看看我的孩子嗎？」
「妳現在還有時間擔心孩子？怎麼不擔心妳自己！」謝敬宜拒絕：「好好回答我就讓妳快點進去看孩子。如果妳不說實話，等一下就叫其他警察過來把妳帶回警局去，妳整晚都不用看到孩子。」
聽到謝敬宜這麼說，陳婉君果然怕了，哽咽說道：「我們都是被逼的，他們拿小孩威脅我們聽話，幫他們善後，否則我們都會有危險！」
「被逼的？都是誰逼妳們的？」林之勤開口。
李太太直接回答：「我們不認識。」
謝敬宜和林之勤互看一眼，顯然不相信這個說法。
「妳們不認識，那又為什麼要幫那個人處理後續？」謝敬宜吼道：「知不知道當著執法人員的面前說謊是要吃官司的！」
這個恐嚇有用，兩個女人嚇得再次一縮。
「和我們沒有關係，我們都是受害者，你們這些警察在事情發生的時候派不上用場，現在只會兇我們兩個手無縛雞之力的女人，算什麼男子漢啊！」陳婉君終於受不了，爆發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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