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魔宗踏天涯，我為和平而來 - 第五十三章:要煉虛了?

夜幕低垂，天色已近戊時，天邊只餘一抹餘暉懸在雲端。月腳步匆匆，穿過長長的迴廊與石階，來到了鳳長老的住所前。

她還未敲門，門便"咿呀"一聲緩緩自動打開，似乎早已知曉她的來訪。

月走了進去，輕車熟路地繞過幾道轉角，來到那熟悉的書房。

鳳長老正坐在矮几旁，翻閱著幾本厚重的劍訣書冊，手中還夾著幾頁劍式圖譜，顯然是在為新學期的中階劍訣備課。

她抬眼望來，神色淡然，眼神一落在月身上便淡淡道

"要煉虛境了？"

話音剛落，她手指微彈，一縷無形靈力探入月身，感應她丹田內的靈氣流轉。

"就算妳都不修練，最多三年內也會自然晉升煉虛"鳳長老語氣淡漠，語氣卻不容置疑"妳若強行壓制……只會走火入魔，妳可未必扛得住。"

月沒有出聲，只是微微低頭，手指緊握成拳。

鳳長老眼神微動，注意到她臉上的神情複雜，眉眼略帶倦色，沉默了一瞬，語氣緩了幾分

"是捨不得離開那小傢伙嗎？"

她語氣雖淡，卻像是鞭子一樣抽在心上，話中指的，自然是夜。

"……"月沒說話，只是眼睫微垂，低得不能再低。

鳳看著她的模樣，心頭微酸，輕輕嘆了一口氣。

"如果是從前的妳，這會兒早已突破煉虛境了，表情也不會這般掙扎，恐怕早站在這裡面無表情地對我說『雷劫已渡，隨時可前往虛空』了。"

她輕輕合上書卷，冷冷補了一句

"現在的妳……進度落得不少。"

月緩緩抬頭，眼中浮出幾分自嘲。她心知鳳說得沒錯，若不是遇見夜，她如今已如姑媽所願，早已突破、雷劫渡完，心如止水。

鳳似乎猜透她的心思，語氣忽然轉為懇切

"若妳有辦法勸勸妳母親，還有妳父親……讓我代替妳前往虛空，而妳留下來鎮守魔宗……鎮魔殿由妳坐鎮，也未嘗不是個法子。"

月眼神一震，張口欲言卻沒有發聲。

鳳長老語氣一如既往冰冷，卻難掩其中的怒火

"我早就無牽無掛，死生早看淡了，若不是宙和明兩人看穿我心思，硬是用宗主令壓我留在這裡教導弟子，鎮守魔宗，我早就……殺進虛空，讓他們血債血還。"

月望著她，心中五味雜陳。

鳳長老見她神情動搖，淡淡收回視線，不再多言，只低頭繼續翻書。

"妳還有時間想清楚……自私點……也好"

月聽到鳳長老那句「自私點……也好」時，身子一震，猛地抬起頭，眼神滿是錯愕與不解，聲音微顫

"姑……姑媽……？"

鳳長老低著頭，指尖輕輕翻過一頁書卷，並未立刻回應。許久，她才緩緩開口，語氣罕見地溫柔，又帶著幾分懊悔

"我虧欠那小傢伙……不久前，大概是他剛渡完劫那天……"

她停了一下，像是在組織語句，聲音壓得很輕。

"他本來是來找妳的，結果跑錯地方，進了我以前的書房……碰了不該碰的東西。"

月聽著，知道了是甚麼東西，心跳加快，呼吸微微凝住。

"那時我正喝悶酒，腦子亂著……一時上頭，對他說了些……很傷人的話。"鳳長老輕輕搖頭，語氣苦澀"他表面上裝得沒事，但那孩子的眼神……唉，說到底，還是我太衝動。"

她聲音低沉，像是在自責，又像在傾訴

"後來在賽場上看到他那樣……我是真的欣慰。但也覺得抱歉，甚至……有些心虛。"

鳳停頓片刻，終於抬頭看向月，語氣恢復了一絲堅定

"算了，不提這些了。總之，如果妳能勸妳父母，讓我代妳上去……還有三年，我能陪他三年，我會把他教到至少化神。到那時，就算我死在虛空裡，妳也能自保。"

她頓了頓，眼神閃過一絲溫柔的期待

"妳們兩個……可以好好活著，去過屬於你們的日子。去闖闖、歷練也好……比困在虛空裡當個犧牲品強。"

月咬了咬唇，眼中情緒翻湧。老實說，不心動是假的。

三年……只要三年，他就能成長到那個程度，自己也能自由選擇未來。

但——要說服父母，實在太難。

最終，她深深一鞠躬，沒有多說什麼，只是輕聲道

"……謝謝姑媽"

語罷，她轉身離開。

鳳長老緩緩抬頭，望著她離去的背影，神色微動。那倔強又纖細的身影，彷彿與記憶中那個年輕時的自己重疊。

嘴角，不自覺地微微上揚。

她望了一眼，卻終究什麼也沒說，只輕輕揮了揮手。

"砰——"

書房門應聲關上。

鳳長老重新低頭，攤開案前的劍訣，指尖落在一式破風斬影上，眼神重新凝聚，繼續著她的備課與調整。

窗外夜色如墨，燈光如豆，書房裡只餘紙卷翻動與心跳聲，在靜夜中清晰無比。

月一離開鳳長老的住所，便加快腳步返回自己寢居。

夜色已深，亥時將近，整個魔宗只餘微光搖曳、風聲拂動。她進門後立刻反鎖，走到床前，動作迅速地掀起床板，從底下取出一塊暗金色的玉牌。

那玉牌通體溫潤，刻著玄奧的陣紋，散發著隱晦而沉重的氣息。

月深吸一口氣，將靈力注入其中。

"嗡——"

玉牌瞬間閃爍起黑金色的光芒，空氣中一陣震盪，一道細小裂縫在空中緩緩撕開，似一隻手剖開了空間壁障，直通另一端的空間。

片刻之後，裂縫中傳出一聲柔和而威嚴的女聲，低沉卻溫暖

"月兒？怎麼了？是……到煉虛境了？"

那聲音正是她的母親——明。

月望著那裂縫，眼神複雜，語氣帶著一絲遲疑：

"還沒……快了，但……"

明的聲音稍微一頓，接著語氣微微沉了幾分

"怎麼了？妳的臉色……不好看，是不是又在為那夜小子猶豫？"

月咬了咬唇，沒有立刻回應。她低頭沉思片刻，終於鼓起勇氣，抬頭直視虛空裂縫，語速稍急

"母親，我……我有件事想和您說，今天我去了姑媽那裡，她……她說，如果我能說服您跟父親，讓她代替我前往虛空，而我留下來鎮守魔宗，可能會是更好的選擇。"13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qtPQQGCOWi

虛空那端沉默了許久。

月靜靜站在傳訊裂縫前，雙拳緊握，指節微微發白，心跳幾乎快要衝出胸腔。

終於，明的聲音再次傳來，是一種深沉的無奈與疲憊。

"……月兒，妳從小都很乖，不會說這種話。"

她頓了一下，語氣低緩卻藏著某種隱隱的酸楚

"也許，這次真的是……我錯估了妳的心。"

月抿著唇，沒有插話，只靜靜聽著。

"妳姑媽那點心思我跟你父親不是不知道。"明低聲道。

語畢，她沉默片刻，語調轉為平靜

"這樣吧，用那塊玉牌，再開一次通道——傳訊給妳姑媽，讓她和妳一起過來，我不會只聽妳的一面之詞，我要她親口跟我說清楚，她是不是又想要做蠢事。"

明聲音最後一句雖淡，卻透著不容置疑的威壓。

"妳現在就通知她。"

月怔了一下，隨即猛地抬頭，月沒有多說，迅速點頭應道

"是，母親。"

隨即，她收回靈力，關閉傳訊裂縫，轉身衝出房門，朝鳳長老的住所奔去。

月匆匆趕到鳳長老的住所，一推開門，便見鳳早已坐在書房中，燈火搖曳，她一手握著打神鞭，另一手輕輕撫著桌上玉牌，顯然早已等候多時。

她抬眼看了月一眼，見她神色慌張，心中便已了然。

"開吧。"

月點點頭，迅速取出暗金玉牌注入靈力，空氣中再度劃出一道黑金色裂縫，通往虛空。

沉默片刻，裂縫那頭傳來一聲帶著幾分無奈與疲憊的聲音——明。

"鳳姐，你別鬧了。別以為我不知道你在打什麼算盤。我也沒想讓我女兒去送死，但讓你去，那是更不可能的。"

"當初說計畫讓她進虛空，是因為那裡的競技場有助她突破。也好讓那些仙門的老傢伙知道，我們魔宗後輩不是好欺負的。這件事，我、宙、還有之前的弟子們都在看，我更不可能讓自己的親女兒受委屈。"

"月，妳這傻孩子，虛空競技場贏了，能換來許多資源寶物，對妳修練大有助益。又不是不讓妳回去，先前是出了些事，但妳父親已經出面壓下來了。"

鳳長老聞言冷冷開口，聲音中滿是壓抑不住的怒意

"我不服。我也想去殺他們，讓我為龍報仇，明若妳還認我這個姐姐，就把宗主令收回來。"

虛空那頭氣氛一凝，緊接著，明氣沖沖地將玉牌從自己手中甩開，狠狠砸向一旁站著的身影。

"你姊你自己處理，我可不受這氣！"

玉牌啪地一聲落入宙的手裡，宙一臉無辜地接住，頓時成了箭靶。

他苦笑著抬頭，無奈舉起雙手

"欸欸欸……我什麼都沒說啊？你們兩個一個是我姊，一個是我娘子，這場仗我怎麼打？我求求你們別當著我面吵了行不行……"

鳳冷哼一聲，轉身背對，雙手交叉於胸前，整個人彷彿周身都纏著雷氣與怒火。

宙嘆了口氣，語氣柔和卻不無無奈

"姊……妳怎麼還是放不下呢？龍他……他沒事。有些仙門前輩，中立派、和平派的也有在幫我們想辦法處理……妳就先冷靜好不好？"

"而且妳現在要去，也沒有合適的對手可打。妳若真的出手殺了人，兩宗之間百年、甚至千年的和平又要被打破……到時候又該怎麼辦？"

鳳怒氣上湧，瞪了他一眼，語氣冷如寒霜

"又拿這些事壓我。"

她一頓，隨後努了努嘴，冷笑一聲

"那你們說說看，龍什麼時候可以出來？能平平安安地出現在我旁邊？"

這話一出，明與宙皆沉默下來。

秘境之事難解，人更難帶出來。他們也……沒有答案。

鳳看著兩人那副閉嘴不語的模樣，氣得轉身便走，臨走前甩下一句：

"隨便你們，煩死了。"

房內安靜許久，月回頭望了一眼離去的姑媽，又望向自己的父母。

三人不約而同地輕輕歎了一口氣。

明開口，聲音柔了些

"月兒，一樣先去虛空練練手，真的不喜歡，娘也不逼妳，好不好？"13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LcazozZVFB

月輕輕點頭，起身對一旁生著悶氣的鳳長老鞠了一躬後轉身離開。

她來到夜的住所，輕輕推開門，屋內燈光溫暖，靜謐無聲。

夜正躺在床上，手裡拿著靈力圖，一邊看一邊模仿著書上的動作，神情認真，眉頭微蹙，看起來像是遇到了難題。

門縫邊，月探出一顆頭，兩顆眼睛靜靜盯著他。

夜察覺到視線，轉過頭來，一見那雙眼睛頓時嚇了一跳，整個人從床上彈了起來

"欸！？妳什麼時候來的！？"13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sJHMdmlK5o

月笑彎了眼睛，走進房內，關上門，快步來到他身旁坐下，語氣雀躍地說

"剛剛的事談好了，娘同意我先去虛空試試看，如果不喜歡，我就能回來！"

夜聽完愣了一下，隨即露出開心的笑容，把靈力圖往旁邊一丟，直接撲上去抱住她。

"太好了！那妳去就去，但要記得回來，不准拋下我！"

月被他這一撲搞得有些慌亂，笑著推了推他的肩膀，臉頰泛紅。

"才不是要拋下你，只是……三年內你要努力，把修為趕上來，最好給我化神！"

夜睜大眼睛，做出一副被壓力砸到的模樣，雙手抱頭倒在床上

"哇——妳這是臨時丟給我一座山啊！化神耶！妳真的好狠。"

月撇撇嘴，一臉得意地哼了一聲

"我這是對你的期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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