鏡妖番外 - 看不見的風 - 翠蘭

「這世上可有清淨、遠離煩囂之處？

這滿山來來回回、卻無法觸碰的存在⋯⋯在山上被人穿過、掠過⋯⋯隨風而來、隨風而去。如我。」

這是在山上生活後七年發生的故事。

翠蘭在彌月的生活，不能說稱心滿意，但偶爾會覺得比以前過得好。這裏沒有在凌府賣命了大半生的僕人、沒有要她卑躬屈膝的管事。她能一整天跟著她的小姐，還能在小姐旁邊聽課。這是她還在府時最想要做的事。

可每次隨小姐上山，她總是坐在石頭上。坐的石頭次次不同，但向的總是一個方向。她搭過話、採過花、連山上的野兔都捉了。用盡了一切的方法，還是沒能讓這個她懸在心弦的小姐，有過去的一絲靈動。

她的小姐像是失了光，凝視著她再怎樣努力，都無法看見的存在。在翠蘭的眼中，凌希注視的，只是隨風擺動的花草。哪怕是一次也好⋯⋯

——我都想要看見，你眼中的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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翠蘭走到凌希身邊⋯⋯

她再沒有法子、也沒有能說的趣事，只是默默地坐在石旁。

「翠蘭。這裏的生活真好。舒適、自由⋯⋯真的很好。」凌希看著在旁邊的翠蘭，掛起了翠蘭最喜歡的笑容，眼角就如同彎月，那聲線卻輕柔得能隨風飄散。

⋯⋯

凌希輕輕呼了一口氣：「真的很好⋯⋯」

「⋯⋯是。」可她朝向的方向，總是把她趕出去的「家」。翠蘭從未能看見凌希眼中的景色，卻眼裏滿是她內心的孤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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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哪怕一次，我也想要看見小姐看見的世界。」

「⋯⋯」凌希一頓：「這有甚麼好的呢？」

「至少在隨風飄泊的時候，我能伴你左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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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她第一次，見那雙如彎月般的眼眸，流下止不住的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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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山上下來後，凌希一直用手捂住哭腫了的雙眼。

在回房前嘀咕了一句。

「你看不見風，但這花瓣不是在隨風舞動嗎？」

「⋯⋯小姐？你剛剛說甚麼？」

「⋯⋯我去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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哪怕你看不見，但又有何妨。

我眼中的景色，我告訴你便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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