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我仍深陷書海之中 - 第二十章藍天

墨軒伸出手，拍了拍他的肩膀。

「什麼？」柏熙的意識漸漸回籠，他伸手擦了擦額頭，發現自己不知何時早已大汗淋漓，整件校服幾乎濕透。

「我知道你現在很想去幫她，但你也要先冷靜想好對策。」墨軒嘗試勸說：「這件事最好找老師幫忙。」

「我找過了，但沒什麼用。」

「差點忘了，告老師這招對梓芊沒用。」他抬眸，看著梓芊那副楚楚可憐的樣子，內心雖然滿是鄙夷，但架不住其他同學的天真。

「畢竟不是每個人都從我們小學升上來，不知道她的真面目很正常。」

「話又不是這樣說。」好友搖頭，「先不說全校，單是我們班就有很多人討厭梓芊，大家會站在她那邊，純粹是不想看起來很奇怪。」

墨軒說罷，便伸手從後方推了柏熙一把。

「算了吧，既然你想幫她，那就儘管去幫。」墨軒靠在牆上，「剛才的話你就當我擔心你才說，但最後要怎麼做，還是落在你手中。」

對啊，為何要在乎其他人呢？

而在此時，日晴直接走到梓芊前方，伸手在眾目睽睽下甩了她一巴後，頭也不回地離開課室，留下驚嚇過度，面面相覷的眾多同學。

就連梓芊，也被她這個舉動給嚇到，雙手緊緊捂住通紅的右臉頰，眼淚不斷從眼眶流出，卻半句話也沒能說出口。

柏熙雖然當下愣了一下，但很快就回過神來，衝出課室跟上日晴的腳步，來到學校六樓的走廊上。

「你跟過來做什麼？」日晴靠在走廊的欄杆上，露出不悅的神情，「難不成是想阻礙我？」

「我不會逃避了。」他低聲呢喃著。

「你到底想表達什麼？」日晴坐到欄杆上，雙腿搖晃著，看起來下一秒就要往後仰，親手掐滅自己的生命火種。

外頭下起大雨，連綿不絕的雨點撞入地上，淅瀝淅瀝的聲音不斷響起，陣陣涼風也不合時宜地刮起來，將部分的雨水吹到兩人身上。

「我喜歡妳！」柏熙以全身的力氣喊。

日晴一怔，顯然沒想到柏熙會向她告白，但很快又恢復先前的模樣，繃著臉居高臨下地看著他。

所以呢？

「喜歡又如何，那根本不能解決問題！」

「這點事我早就知道了！」

兩個人僵持在原地，良久後仍是半句話都沒能說出口，只是互相對視著彼此。

傾盆大雨帶來的悶熱，為牆壁跟地板鍍上一層水光，獨屬於雨天的霉味開始蔓延至走廊。

日晴將手伸到腦後，將頭髮解開，任由長髮隨風搖曳，被雨水沾濕。本來綁在腦後的橡皮筋，也被她扔到看不見的地方。

「可惡。」當她低頭望下俯視時，發現操場早已鋪上層層充氣墊，還有幾名消防員站在旁邊待命。

「同學，你先別激動。」一個身穿整齊西裝的男性拿起喇叭，向日晴所在的方向大喊：「冷靜下來想想。」

「關你們屁事。」日晴咬牙切齒，果然還是按照計畫比較保守，她今天是怎麼了，竟然被鄰桌那該死的混蛋刺激，從而草率地走到學校六樓自殺。

更讓她懊悔的是，現在老師們肯定會開始跟醫生聯絡，這樣表示她再也沒機會獨自安詳死去。

為什麼要來攪局？她死掉後世界仍會轉動，同學們反而會因為她這個麻煩人消失感到高興，明明只要她死去，一切都會變得更加美好。

為什麼？

「日晴，我知道我不怎麼了解你，所以也很難理解你的心情，這些我認。」柏熙瞄了一眼走廊盡頭的樓梯口，數個身穿運動服的老師早已走上六樓。他此刻只剩下最後的幾十秒，能跟日晴剖白自己的想法。

「不過，我願意去了解你，也願意跟你共同承擔苦難。」他將手伸到日晴眼前，「所以你可以給我一個機會嗎？」

日晴看著那隻伸到眼前的手掌，即便還沒握上去，也知道手掌很暖和。

「為什麼你要阻止我？」淚珠不斷從她的眼睛流下，她已經盡全力忍住，但還是無用功。

「因為我不想你死去。」

「為什麼？」日晴終於無法壓抑內心的情緒，雨水混雜淚水落在胸前的白恤衫上，哽咽著一直藏在內心的心底話：「明明只要我死去，大家就能幸福……」

「不，不是這樣的！」柏熙搖頭，並走到她照面前，任由雨水打濕肩膀。

「那究竟是怎樣？」

「要是你死去的話，我會感到傷心的。」他激動地說著：「即便現在沒有人在乎你，那就讓我成為第一個在乎你的人吧！」

她垂低頭，雙手緊緊握住欄杆。

「這可是你說的。」

經過一番內心掙扎後，日晴深深吸了一口氣，對著柏熙大喊：「即便我是一個完全不會說話，在聚會時一言不發地坐在角落，你也可以嗎？」

「這句話應該是我問才對吧？」柏熙維持伸手的動作，堅定地反問：「反而是我這個只會看動漫，對著紙片人喊老婆的死宅，才需要你的體諒。」

日晴不知為何，打從心底感到很高興。

「既然如此，那你要給我負責。」

話音剛落，雨水以讓人詫異的速度減弱，被雲層遮蓋的太陽也終於探出頭，讓一縷陽光照射到日晴身上，彷彿一層金光環繞在她身體上。

她微笑著，喜悅的淚水滑過眼睛，滴在深色的校裙上。

「我接受你的請求。」

少女伸出手，握上少年的手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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