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我仍深陷書海之中 - 第十章她的決心

當日晴重新回到學校，同學們對她非但沒展示一絲一毫的關心，而是嘲笑跟奚落，認為她會受傷全都是報應。

「誰叫她欺負梓芊？」

這是每個同學的口頭禪。

當她坐回自己的座位時，梓芊故意將桌子挪開一點，讓四周的同學都對她歡呼，有些人甚至高喊：「恭喜梓芊勇於反抗欺凌。」

欺凌個屁。

日晴脾氣並不好，有著跟母親一樣的瘋狂基因，只是為了在學校成為正常人，於是隱藏掉這一面而已。

但只要有人招惹她，她並不介意展示自己真實一面給她們看。

就比如現在。

她伸出手，強硬地將對方的桌子拉到一起，然後以凝重的語氣說：「根據班主任的規定，兩張桌子必須整齊對準並排，你這樣搞很有可能被她罵。」

鄰桌氣得臉發紅，但她也無法反駁什麼，乖乖地將桌子擺正。

日晴看她總是做出楚楚可憐的表情，便感覺胃液在翻騰。她這樣裝作受害者的模樣，讓日晴打從心底感到噁心。

「梓芊真可憐。」

「對啊對啊，梓芊竟然要跟一個瘋子一起，可不可以跟老師申請換位置啊？」

坐在日晴前方的兩位同學交頭接耳，雖然聽得出已經壓低聲量，但她們所說的話卻被日晴一字不漏地聽進去。

她咬牙切齒，攥緊手掌。

「你們兩個關係不好嗎？」班主任倏然出現在背後，雙手抱胸問：「為什麼要換位置？」

「沒、沒有⋯⋯」鄰桌連忙擺手，「只是有些小問題。」

「奇奇怪怪。」班主任哼一聲後轉頭，還加大聲量補充：「各位同學，要是你對座位安排有什麼微言，可以隨時過來跟我討論，我不希望看到同學心有不滿，卻在我面前假裝沒事。」

她徐徐走上講台，將上課必要的工作紙用力放在桌面，「嗙」的一聲響起，打斷那些還在談天的同學，讓他們講注意力放在她即將要說的話上。

「咳咳。」她清了清喉嚨，朗聲說：「近來我聽見有老師跟我投訴，說我們班的某人在班裡散播謠言，讓不少同學被污名。」

班主任用那望而生畏的眼神掃視同學。

「我們身為同一間學校的同學，理應將同窗視為兄弟姊妹，互相尊重。」她繼續說：「所以我不想再見到這樣的事情發生，知道了嗎？」

「知道了！」同學齊聲說。

班主任這才點了點頭，呼喚班長將工作紙發下去。

「日晴，你真好運。」鄰桌壓低聲線對日晴放狠話。她已經被班主任的話氣得發抖，卻礙於班主任在場，沒辦法舉手反駁。

即便如此，老師也沒犯法干涉學生的個人喜惡。同學被她煽動，導致大家討厭日晴這件事誰都知道，但老師也只能勸導同學，而不能強行改變大家的想法。

追根究底，她還是贏了。

日晴看著鄰桌得意的眼神，心底依舊悶悶的。她根本無法澄清所有謠言，即便班主任剛才的那番話是在幫助她，也只是讓事情變得更加糟。

她趴在桌上，濃重的無力感壓得她喘不過氣來。

過不了多久，她感覺到自己肩膀被拍了一下，抬起頭便看見班主任嚴厲的臉龐。

「現在是上課時間，請專心一點。」班主任淡淡地說：「真的覺得很累，就舉手讓我知道，我會派班長帶你到一樓坐坐。」

「嗯。」她點頭。

「那就好。」

其實日晴並沒有覺得不舒服，只是對生活感到很累而已。

家很混亂，學校更混亂。

都很亂。

老師授課的內容，她一粒字都沒聽進耳中。盤旋在腦海深處的內容，不是知識而是脫離痛苦的辦法。

跳樓？不行，太恐怖。

服毒？太容易失敗。

割腕？聽上去好痛。

那溺死呢？

⋯⋯聽上去好夢幻。

葬身大海，聽上去很夢幻，很像文學小說主角自殺的方法。

那就跳下去吧！

日晴嘴角上揚，看得鄰桌汗毛豎起。

自從日晴決定好要落入大海那一刻，她頓時覺得豁然開朗。反正她之後已經打算自殺，那鄰桌打算抹黑的計畫就泡湯了。

畢竟死者為大，死人可是最尊貴的。

原來苦惱她一個禮拜的事，可以這麼簡單就解決掉，一想到這點她心情就更加好了。

放學後，她準備走入書局買幾本書，作為自殺的參考讀物。

「嗨。」日晴眼睛敏銳地發現柏熙的身影，愉快地揮手打招呼，「你好！」

他看了眼日晴，接著放下手中的漫畫，走上前擔憂地問：「你還好嗎？聽說你在家滑倒⋯⋯」

「沒有。」日晴笑著說：「我完全沒有問題啊，你看！」

她揮了揮手，表示自己腦袋沒問題。

日晴走到書店平常販賣新小說的角落，剛好看見幾本書名十分符合她心情的書，剛拿上手翻兩頁，卻發現內容充滿正能量，讓她果斷將書扔下。

她側頭，看向正在挑選書本的柏熙。

「怎麼，你不是對小說沒什麼興趣嗎？」日晴疑惑地挑眉。

「沒什麼。」他乾笑兩聲，「我只是跟你相處久了，忽然對小說感興趣而已。」

雖然她覺得柏熙有潛力發展成熟人關係，但兩人只是見過兩三次面，平時在學校也沒什麼交集，根本不能說得上「久」吧。

他到底想做什麼？

日晴看了數本封面極其優秀，內容卻不盡人意的小說，內心忽然覺得有點煩躁。

「切，都沒什麼參考價值。」她小聲咂舌抱怨。

她果斷放棄這一區，轉而在存放非新書的書架上，發現一本極其優秀的書。

書名是《自殺方法大全》。

這也太優秀了吧！。

日晴面露笑顏，將書本從書架上拿下來，翻開它細閱裡面的內容。

書本詳細描述自殺的方法，而且從頭到尾都沒有所謂「說教」成分，簡直就太完美了不是嗎？

這可是她心中的聖典！

「這是什麼？」柏熙忽然走到日晴身後，探頭看著她手中的書問。

「你看！」日晴興奮地將書遞給他，「多有趣的書啊！」

只見他瞄了一眼書本後，倏然開口問：「你想自殺嗎？」

他為什麼這樣問？

日晴警惕起來，難道這個人想摧毀她的自殺大計？

先測試他的態度比較好。

「是啊！」日晴笑容燦爛地說出恐怖的話。

「自……」柏熙剛說一個字便立即住嘴，想了許久才繼續問：「你既然想自殺，那我可以聽聽看你的原因嗎？」

喔，原來只是想知道原因啊。

「因為活著很麻煩。」她淡然地說：「好多問題都已經沒辦法挽救，也沒有人願意相信我，所以就只有自殺能證明我的決心，順便離開這個世界。」

「看來你面對的問題真的很難解決。」柏熙認同。

「對啊。」日晴一怔，她真沒想到對方會認同她的話，於是便說：「所以我想自殺。」

「那你有什麼需要幫忙嗎？」

日晴握著書的手收攏，經過一番內心糾結後，還是決定姑且相信眼前的人。

「那你，可不可以幫我保守秘密？」

男生笑了笑後答應。

「可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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