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我仍深陷書海之中 - 第十八章兩人的動向

日晴一早醒來，便將桌頭的遺書放入書包內，留下一封放到枕頭底部，邊告別爺爺回到學校去。

她故意提早一點來到學校，就是為了避開收信人，偷偷將遺書放入他們抽屜中。

一封、兩封、三封。

不用多久，她便將遺書派給班上所有同學，而手中剩下的數封遺書，正是給她曾經的好友安慈，以及她那暴躁的母親，跟事不關己的父親。

「同學，請問你認識三D班的張日晴嗎？」

她感覺到肩膀被急促地拍了兩下，於是轉頭，看見學校的社工抱著一份文件，站在她後方問。

「我就是。」日晴不知為何社工要找她，但還是按耐心中的疑問，裝作無事般點頭承認。

「你近來有沒有不高興什麼的？」社工用溫柔的聲音問。

「沒有。」她心中警鈴大作，看來社工是打算摧毀她的自殺計畫，但她到底是怎麼知道這件事的？

「放鬆點，我只是問問而已。」社工不敢驚動她，於是只能裝作是普通的談天，從旁敲擊出她自殺的緣由。

「問問？」日晴挑眉，反正她遲早都要死，即便對老師語氣很差，也不會對她有什麼影響。

反正都要死了，誰還管成績表上的那些分數啊。

「真的。」社工頷首保證：「我在路上看到任何學生，都會主動關心他們的心理狀況的。」

既然要關心，那怎麼不早點關心。

「嘛，最近沒什麼不高興的。」日晴終於放下戒心，淡然地回覆：「生活挺好的。」

「同學，不開心不要憋著。」社工越發溫柔的語氣，讓她很是煩躁。

「我沒憋著，我真的沒事。」日晴攥緊手，露出兇狠的眼神，試圖將眼前這名煩人的社工趕走。

「那⋯⋯好吧。」社工無從入手，只能寒暄幾句後離開。

社工走後，日晴終於鬆了一口氣，趴在課室外走廊的欄杆，百無聊賴地看著不遠處的藍天，微風撩起她腦後的長髮，也將落葉捲入她腳邊。

澄藍的天空，漂浮著數朵白雲，很是愜意。

她真不想來學校。

很累，真的很累。

日晴掂起腳尖，俯瞰著學校的操場，內心真的萌生出要跳下去一命嗚呼的想法，但她還是忍住了。

死亡這種重要的事，豈能如此隨便？

她還是打消了想法，按照原訂計畫在維多利亞港長眠。

熬到放學後，日晴連忙前往郵局，將剩餘三封遺書寫上地址，貼上郵票寄給父母。在這三封遺書脫離她雙手後，她居然感到如釋重負，多年來肩負的枷鎖全部消失，身體也變得更為輕盈。

她蹦跳著走出郵局，在途人異樣的目光之中，於大街中央舞動起來。

她很自由。

很自由。

柏熙回到家中，便將昨天日晴交給他的遺書拆開，深呼吸後，才敢閱讀裡面的內容。

遺書的內容很平淡，甚至平淡得讓他差點以為是送給朋友的感謝信，每一粒字都蘊含著日晴真心的謝意，讓平日甚少流淚的他，也不禁眼尾通紅。

他手指直顫抖著，數滴滾燙的淚水沾濕信紙，留下顯眼的痕跡。

明明他喜歡著日晴，卻無法為她做任何事。這種無力感充斥著柏熙的心頭，壓得他喘不過氣來。

為什麼他會這麼無能？

柏熙這才發現，自己對日晴一無所知。

明明愛上了她，卻對她的一切一無所知。

他暗自下定決心，要好好認識日晴，認識這個喜歡泡在書海，卻不知為何對生活失去希望的女生。

第一步，先致電他那名收集無數情報的好友吧。

「喂，為什麼找我？」墨軒的聲音從電話傳來，他打了個哈欠後繼續說：「難道你有什麼心儀的女性，希望我能介紹給你認識？」

「是的。」

「真的嗎？」他震驚地問，柏熙甚至能想到在電話後頭，墨軒露出一副膛目結舌的樣子。

「這次真的。」

「等等……消息實在太令人震驚了！」墨軒沉默了半晌後，才繼續開口：「對不起，我實在沒想到你這個……」

「我知道你很震驚。」他明白好友的感受，畢竟他以前一向對男女之情不感興趣，忽然說想認識某個女生，肯定會讓所有認識他的人，都感到無比驚訝。

不過……他決定不再迴避自己的感情，無論之後會發生什麼，他都想試一次直面這份初戀。

「所以，你想認識的女生是……」

「日晴，張日晴。」

柏熙堅定地說出她的名字。

「張日晴……等等，她在班上並不怎麼活躍，你到底是怎樣認識到她的？」墨軒滿腹疑惑地問。

「先別管這個，你知道她跟其他同學的關係嗎？」

「唔……她在被梓芊造謠前，跟所有同學都維持一個熟絡，卻無法稱之為好友的階段。」墨軒詳細地說：「看起來就像是班內一個隱形人似的，誰都察覺不到她。」

「我知道了。」

「至於她的興趣喜好，我完全不知道。」墨軒無奈地表示，「我沒跟她談過，也沒見她在課室做過什麼。」

「書，她喜歡書。」柏熙下意識說出口：「好像還很喜歡吃甜點……」

「你跟蹤過她嗎？」

「沒。」

「你既然這麼了解她，為何還要問我，自己去追不就行嗎？」墨軒反問。

「我想更加了解她。」柏熙加重語氣強調，「想比任何人都更加了解她。」

「好吧，我倒是知道一點。」好友的話讓他頓時眼睛一亮，「她跟隔壁班的安慈是好朋友，成績長年全級頭三那個。」

「我知道了。」他點了點頭，謝過好友後便躺回床上。

雖然這樣貿然找她可能會很怪，但柏熙已經不想再管那麼多了，既然決定好要好好了解日晴，最直接的方法當然是問她的朋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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