艾琳娜的靈師生涯 - WHISTLE 3、烏雲密布的夏天（2）

艾琳娜望著烏雲密布，神色平靜得好像凝結在天空的霜花。

很快地，突然下起漫天的雨水，整個世間都變成了陰霾色。

一行四人黑壓壓的來到一個城鎮，這是一個小地方，名叫芙蘿鎮（Flor），一條長街上人來人往，雖不像雷克鎮那樣熱絡，但也算活絡，傾雨也抵擋不住穠麗的落英。

泰馬克斯道：「這一次晝夜團把據點就設在這座城鎮的一處妓院。」

艾琳娜道：「沒想到晝夜團居然會把臨時的據點設在這種地方...」

佐肅然道：「恐怕是掛羊頭賣狗肉吧。」

「這說明了平凡無奇的地方會有烏鴉橫生。」霍索恩結論。

艾琳娜忍不住吐槽道：「這哪裡平常了？」

「如今已經下起雨，王子殿下請跟著我走，布魯曼妳跟霍索恩先生一起。」泰馬克斯道：「汝等要小心謹慎，若沒必要，千萬不可觸動他們。」

艾琳娜神色謹慎道：「我大致知道晝夜團的行事。」

「那好，」泰馬克斯揚手，輕聲道：「王子，我們從東街走，霍索恩你們朝著北街，最後與我們在這個廣場碰面。」

艾琳娜與霍索恩沿著北街走，街上沒什麼人流，但有些店家還有在營業，比如餐館、雜貨店、麵包店。就是這樣的稀鬆平常，讓艾琳娜還是無法把平常與烏鴉聯想在一起。

「如果碰上了他們，我們該說什麼？」

「嗯...」霍索恩思忖有頃，道：「如果是男的，就請他們脫下褲子...」

艾琳娜立刻啐罵道：「哈克，你是瘋了嗎？」

霍索恩道：「妳也曉得我只對男人有感覺啊。」

艾琳娜道：「所以說，你要帶出來的老朋友...是...你的老相好？」

「這個嘛...」霍索恩忽地凝重起來，道：「我也不清楚我跟他的關係到底是什麼？就是一段我都不清楚算不算在一起的感情。」

艾琳娜對此產生了一點反感：「哪裡來的野男人啊。」

霍索恩卻哈哈笑道：「妳要這麼說也可以啦。」

愈接近妓院，已然可見幾個龜公頂著落雨哈哈招客，不覺濕溽，其中一個走向前笑吟吟地道：「兩位是客人嗎？」

霍索恩道：「嗯嗯。」

艾琳娜低聲問道：「不脫他褲子？」

霍索恩按了按她的頭。「妳這隻死猴子！」

龜公卻是有些看不明白：「兩位這是...？」

霍索恩呵呵笑道：「這兒有兩位，可要好好招待啊~」

艾琳娜不可置信地看著他：「哈克...女的怎麼做？」

霍索恩卻奇道：「你們什麼都沒做嗎？」

艾琳娜更愣了：「我們...做什麼？」

「算了，」霍索恩搖搖手，道：「以妳的身手還有什麼是克服不了的？」

艾琳娜道：「你這樣還是我師父嗎？」

霍索恩厚著臉皮回應：「是啊。」

艾琳娜霎時無語：「......」

東面的妓院，一群鮮妍玉嫩的妓女們把泰馬克斯跟佐團團包圍。

「來吧！跟姐姐玩玩嘛！」

「小少爺，我們這兒的女孩可好了~♡」

「天神啊！這個孩子太俊了！泰馬克斯，你是從哪裡撈來的啊？」

泰馬克斯冷然道：「這與汝等沒有關係。」

佐亦板著臉，冷漠緊隨著他：看來這座妓院早已跟晝夜團相熟了嗎？

順利甩開了糾纏的妓女，泰馬克斯回頭道：「多有得罪，王子殿下。」

佐道：「無事，正事要緊...」

才甩開了妓女，一道麗影襲身撲來，撲住了佐。「親──愛──的──」

佐立即悚然的僵直身體，四周都是那人薰鼻甜膩的氣味。

泰馬克斯喝斥道：「不得這麼無禮！」

佐連忙後退兩步，避開那美男子的飛撲。

說是男子，卻有著很媚惑的五官，不過想想也挺正常，畢竟他們身處在妓館，每個男妓為了吸引客人，不只要五官美貌，還要姿態扭捏，聲音嬌柔尖細。

「加西亞，今日怎麼帶來了一個這麼俊俏的少爺──」

泰馬克斯無視他的提問，逕自道：「帶我去見佩爾溫科（Periwinkle）」

男妓對於這種無視好像司空見慣一樣：「佩爾溫科在外面，海勒姆也跟他一起。」

「這麼不碰巧。」泰馬克斯內心說的是：天神助我！

「是出什麼事了嗎？」

男妓忽然陰陰地道：「好像是...有田鼠在竄動。」

「是嗎...」泰馬克斯故作平常，道：「不能把我過來的事告訴海勒姆。」

「咦~」男妓抬起極媚但疑惑的眼睛：「你又被海勒姆罵了嗎？」

「沒有，」泰馬克斯道：「只是不想被他討厭。」

「這樣啊~」男妓隨意敷衍，刻意多看佐好幾眼。「如果有什麼需要，可以隨時來找哦~」

佐內心十分反感：你好好說話，別又撲過來了！

男妓心道：呵呵~真可愛的孩子⁠♡

遠離了男妓，泰馬克斯低聲道：「得加緊腳步，晝夜團已經在提防了。」

佐亦低聲道：「了解。」

泰馬克斯看出他在左右警惕，道：「看來您似乎很不適應這種場合...」

佐擰著眉頭嘆息，道：「以前我也碰過這種事情...」

泰馬克斯道：「是嗎？那真是辛苦您了。」

偌大的妓院裡，歌舞歡騰，又有美酒與美人，彩緞與燈火，好不綺靡。

艾琳娜瞠目結舌，無聲吶喊：哈克──！

才沒過半天，哈克就已經沉陷在美男堆中，不亦樂乎。

艾琳娜長嘆了一口氣，對於霍索恩已是沒什麼指望：抱歉，哈克，我先失陪了。

她閃過身，快速穿梭在人群裡：目下連半隻烏鴉的影子都沒瞧見，現下該怎麼找到他們呢？

也不知道佐那邊怎麼樣了？

忽然，她無意在長廊上聽見有人在窸窣：

「該死的！她又跑去哪裡了？」

「上頭的明明交待了，叫我等嚴謹看住她。」

「結果呢？」

「嗚......」

「廢物！哪怕把整座妓院翻個底朝天，也要把她找出來！」

聽了片刻，艾琳娜心道：雖然不知道那是誰，但感覺似乎不是很好......

但可以跟蹤看看。

在跟蹤的同時，她冷峻的瞟著後方暗處：有人。

感覺不是一般人，他是從什麼時候開始發現我的？

她拿起斧頭，摩娑著斧頭的柄手，她的衣服裡還能感受到一團躁動。

「葛羅利，你好好躲在我衣服裡別出來......」

看來我只能速戰速決，然後把他丟進一間房間裡......

當她一轉身，卻見一道靡靡翩然的身影，踏著幽暗的走道而來，一身湖藍色的衣裳有些透明，依稀可見他的胸膛，他的冰冷氣息與這奇妙的浮靡完全不合，他始終都是永恆綻放高潔的雪花蓮。

艾琳娜怔然道：「你...你怎麼穿成這樣？」

佐嘆氣。「實屬無奈...」

稍早前，佐跟泰馬克斯一起行動，才走到一個走廊，佐卻被幾雙不明的手給拉去房間！

被拖進房間後，緊隨著面對幾個同樣妖美異常的男妓們。

「哥哥說的果然沒錯，真是一個俊俏的小孩子~」

「哥哥說了，叫我等好好關照你~」

佐心知對方用意，便淡漠道：「我不需要爾等關心。」

其中一個男妓嬌嗔道：「嚶~別這樣，讓我等好好給你打理一下♡」

佐立刻回絕道：「不需要。」

他尖銳的紅指甲摩娑著佐細白的臉龐，佐更是滿臉嫌惡的撇開。

那名男妓有點難過：「你是不願讓我們服侍？還是你更喜歡女人...」

佐微慍道：「夠了！你們都別碰我！」

另一個男妓趕緊道：「唉唷...我們又不是要把你抓走，就是想幫你挑選適合的衣裳並且好好裝扮嘛！」

佐蹙眉道：「即便如此，我也不需要經過任何人之手。」

看起來最是穩重的男妓思忖不及片刻：「嗯...那好吧，你就自己挑著穿唄。」

佐只是瞟了一眼服飾，心道：果然盡是風塵味......

迫於無奈，又加上懶得跟這些男妓們爭執，便隨意挑揀幾款，囫圇套上，卻不知他這麼囫圇一套，在其他人眼裡依然是美若聖潔的花朵。

葛羅利的狐狸眼裡滿是嫌棄，艾琳娜則是一時怔住：「你...」

她還沒說完，佐急辯道：「我不會對這裡的女人或者男人產生半點興趣！」

艾琳娜錯愕一下：「我是說，你不覺得我們更像是兩個未成年的小鬼闖進了花花世界嗎？」

佐愕了一下，很快道：「我也不想的，但是卻不小心跟加西亞老師走散了...」他望向她：「那你們呢？」

一想到霍索恩醉臥美男，艾琳娜也跟著無奈道：「我也一樣。」

佐了然道：「這樣啊...」

艾琳娜道：「那我們現在該怎麼做？」

佐悄悄望著靡艷的燈影，半晌道：「想要找出水裡的魚，就要從混濁的水裡找起。」

艾琳娜了然道：「也就是說混進人群之中就對了。」

她瞅了瞅走廊上來來往往的人，她以極快的速度拍暈一個端著葡萄酒行走的龜公，扒光了他身上的衣裳，然後自己也跟著褪去衣服。

佐驚異道：「妳要在這裡換？！」

艾琳娜道：「反正我也只剩下骨頭，當不起妓女啊。」

她這話其實也有道理，妓女通常都是美豔無比，多才多藝，雖然也有那種專門為某種客人而培養的童妓，這些童妓都是長得幼態，還發育未全，不經風塵的少女，但艾琳娜一來年紀無法當童妓，二來相貌不及格，難以取悅客人，故只得扮作男子。

只見佐尷尬地別離了目光。「不是...妳...妳根本不懂！」

艾琳娜道：「真奇怪，你跟哈克都怪怪的。」

很快換上龜公的制服，雖說是尋常的男侍者裝束，但對艾琳娜來說沒什麼太大的變化，為了讓自己看起來比較像個男生，她豎起一個低馬尾，側邊編著小辮子，嘴上還貼著假鬍子。

不知道佐是喝了什麼醋，還是撞到了什麼門，他略顯煩躁的拉著艾琳娜的手道：「給我緊緊跟著，不準鬆開我！」

他怎麼這麼大的反應？艾琳娜不解心想。

葛羅利無奈嘆息，悠悠躲回她的後領裡。

他們重新回到喧嘩的燈火，艾琳娜無意望向窗外，有些奇異的道：「真奇怪，我們來的時候還是白天，現在才不到幾個小時吧，怎麼天就暗了？」

佐道：「是不是要下雨了？」

艾琳娜道：「可是不是錯覺，是這裡怪怪的，但也說不上來是什麼...」

同時，一道聲音從後方傳來：「你的猜想確實不錯，小龜公。」

迎面而來一個一看就知道是個暴發戶的男子。

艾琳娜儼然一個殷勤的侍者：「敢問有什麼需要嗎？這位客人~」

那男子逕自說道：「當暮色降臨時，便是等待著黎明的到來，也就是說暮者來了。」

艾琳娜有點訝然道：「您是說...晝夜團的暮者現在在這裡？」

男子道：「是啊，你們一般是見不到他的。對了，姣好的女人們都跑到暮者那邊去了，你來替我斟酒。」

艾琳娜莞爾道：「小的遵命~」

佐心道：看來她作為一個侍者確實信手拈來。

聽那名暴發戶說，他來自佛利家族（Folie），佐的推測他應該是從平民一下子躍為貴族之列。他的酒量不錯，艾琳娜殷勤給他倒了幾杯，他便吐了不少話，不過都是些酒色的事物。

「跟你說，在王都住久了，成天聽人說起維斯塔利亞如何如何，就很想籌更多的錢，就只想看她一眼。」

艾琳娜道：「老爺，相信您一定能美夢成真。」

佛利老爺哼了一聲，「狗屁美夢成真，你知道要見她有多難嗎？她的身價簡直是用金磚疊到天花板啦！」

艾琳娜訕訕地道：「小的實在無緣見到維斯塔利亞的麗容。」

佛利老爺道：「呼~即便是再美的女人，那麼難伺候也讓人傷腦筋啊，你說是不是？」

艾琳娜連連笑道：「是啊是啊~」

佛利老爺的眼睛轉向沉默寡淡的佐。「這位小哥，你的氣色真好，果然富家少爺就是不一樣。」

佐依舊漠然而沒有搭話：「......」

「脾氣也是一樣的高傲啊。」佛利又補充。

佐跟佛利冷冷相對，忽然聽見附近喧嘩，夾雜著此起彼落的尖叫聲，還有破壞毆打的聲音，尤其是那毆打，近乎是要往死裡打的那種。

佛利老爺長吁道：「哎呀...又來了。」

佐開口問道：「發生什麼事情了？」

佛利老爺還不忘調侃：「喲，原來你會說話啊，那就好辦了，那個人是勃爾，更是晝夜團的中流砥柱。」

艾琳娜道：「中流砥柱？」

佛利老爺道：「近日才加入到晝夜核心沒多久，卻老是給暮者他們捅婁子，但是誰叫他憑著真本事一口氣殘殺了數十個核心的團主呢。」

聞言，艾琳娜跟佐雙雙凜然。

「那...您有曾聽說過一個名叫艾菈梅的女子嗎？」艾琳娜小心翼翼地問。

「艾菈梅？」佛利想了想，爾後恍然道：「噢！就是那個『墮落的靈師』啊！她也跟那個大塊頭異曲同工，為了加入晝夜團，殺害了多少靈師，這才一步一步走到暮者的身邊，她現在應該也是在暮者的左右吧！」

佐道：「也就是說，大部分的團主都守著暮者了？」

「基本上是這樣沒錯。」佛利老爺又痛快地乾完一杯葡萄美酒。

艾琳娜道：「啊──真想親眼見一見暮者的姿容啊，據說他可是個令女人為之傾倒的美男子。」

佛利老爺道：「這個嘛，我勸你們別癡想了。」

艾琳娜又殷勤為他添酒。「哎呀，這是為什麼呢？」

佛利老爺有點稀奇的看著她。「你不曉得那個傳聞嗎？」他道：「據說不管是男的還是女的，只要與暮者搭上關係，或者看他一眼就會消失在這個世間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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