艾琳娜的靈師生涯 - FLOWER 34、迷離（3）

過了半個多月，煥耳花海綻開明亮的光芒，這學期的第一場測驗結束了。

伊澤卡帶著一臉極陰的沉沉死氣，很顯然地沒有通過測驗，其他組別也都是相同的情況，不由讓艾琳娜好奇道：「科賓（Korbin），這次有組別通過測驗嗎？」

第十七組的組長賓（本名科賓）道：「有的，是同級生第二組。」

艾琳娜道：「第二組？」

賓點頭，道：「嗯，第二組的組長或多或少也聽過，是西境最悠久的大貴族蒙德家的小姐，約瑟芬（Josephine）‧蒙德。」

這一次的靈師測驗地點就在東南方的海域，測驗內容是只要最先在海中找到人魚守護的眼淚──綠珍珠的前十組便是通過測驗。

這次測驗看似簡單，然而那片海域裡棲息著一大群會吸食獵物精血的人魚，那人魚並非童話裡的美人魚，而是類似一種人形鯰魚，頭髮是海裡飄游的海帶跟海藻，長相看似無害，但它們的游泳速度極快，恍如光箭飛梭，一旦被它們的嘴吸覆住，那再也沒有還生可能，也因此好幾個學員命喪在澈藍的大海中，讓組別們動輒得咎。

但唯有第二組勇敢過人，組長約瑟芬以身是險，利用風靈力當作助力在水裡猛沖，充當誘餌，而且竟還以差點失去一條腿的風險讓組員得以順利拿到綠珍珠，也因此，第二組便成為了最快拿到綠珍珠的前十組。

其他組別看到第二組這麼做，也紛紛下水冒險，不過很快地十組名額已滿，測驗也結束了。

第二組的優秀成績，成為了繼第八組之後備受矚目的組別。

賓看向自己的組員潔美，問道：「話說回來，莉莉安娜都沒離開房門半步嗎？」

潔美覷眼一瞟孤零零一人的露絲，小聲說道：「說是嚇壞了，不敢出門。」

「被嚇的？被誰？」艾琳娜帶著疑惑的看著露絲，露絲見艾琳娜幾人都在盯著自己，便馬上起身，匆匆離開餐廳。

潔美道：「還能有誰？就是薰‧布羅茲啊！」

「薰？」艾琳娜道：「她不是已經死了一段時間了嗎？就連她的屍身也已經好好運回去安葬了，長假期間學務官他們還請了祭司祈福，盼著學院裡的眾多孤魂野鬼都能一一回到天神身邊，不再作惡...」

潔美擺手道：「那是我們這些無事的人這麼看，可是一旦有人心虛呢？」

蘇菲亞神色一凝重，道：「妳是說，當時逼得薰自縊的不是卡瑞莎，而是莉莉安娜？」

潔美道：「是啊！現在好多人都在說卡瑞莎是無辜受害的。而莉莉安娜呢，卻被這沒由頭的嚇死了，可是放眼整個學院沒一個瞧見薰的鬼魂啊。」

是任何鬼怪都不敢去找卡瑞莎吧。艾琳娜黯然心想。

蘇菲亞道：「妳們說，莉莉安娜會不會其實是鬼怪所逼迫呢？」

賓吃驚道：「看起來是個很兇駭的鬼呢！」

當艾琳娜等人離開餐廳沒多久，突然一隻烏鴉從她們身旁嘶啞飛過。

她們甫一仰首，天空中烏鴉密密麻麻，嘶啞長叫此起彼落，誰爭前後，闃黑得好像暮色降臨。

潔美嚇得整個人發寒似的抖。「天O的...哪來這麼多的烏鴉啊...」

艾森亦悚然道：「而且叫聲好淒厲啊！也不知道它們找上了誰...」

天空中，地面上，樹梢上，石階上，到處都是烏鴉。

伊莎朵拉悚然道：「這是怎麼回事？這些烏鴉從哪來的？」

蘇珊娜道：「喂，朗伯特，妳知道是為什麼嗎？」

蘇菲亞是獵人，但也不清楚這到底是什麼情況。「...我只曉得，當烏鴉群聚的時候肯定沒好事發生。」

這時，一聲尖叫聲自後方傳來：「不要過來！不要過來！都不要過來！」

附近的學員都望了過來，一向美麗高傲的莉莉安娜不只枯白了面容，此刻還扭曲成一灘泥沼，幾縷褐色頭髮都被她驚懼得掐出白髮，宛若老了五十歲的老嫗。

艾森道：「難道說，這些烏鴉都是來向莉莉安娜索命的嗎...」

突然，「啪！」地一個聲音打破了莉莉安娜的叫聲，莉莉安娜顫顫低下眼──竟然是從天而降一隻烏鴉！而且還打在頭上！

這一幕所有人大驚，同時望著那隻摔在地上的烏鴉，烏鴉在眾人的目視下全身顫抖不已，粉身碎骨，兩顆眼珠還脫落出來。

蘇珊娜不由跟著大夥後撤幾步。「烏鴉竟然從天墜落，這也太天O了吧...」

凱特蘭亦是節節後退道：「妳妳妳妳別隨便指摘諸神啊！」

蘇珊娜叫道：「現在是說這個的時候嗎！」

莉莉安娜起初覺得頭有些酥麻，彷彿有某股噁爛的氣味附著在她的頭上，良久終於反應過來，當即尖叫起來：「啊啊啊啊啊啊啊啊！我被死鳥砸到了頭！有隻死鳥砸我的頭！！！」

露絲道：「莉莉，妳振作點！」

當天上盤旋的烏鴉再次嘶啞嚎叫，莉莉安娜早已魂飛魄散。「不要！不要過來！不要過來索我的命啊！！！」

眾人驚惶之餘，艾琳娜凜然的聲音稍微掩蓋住莉莉安娜的尖叫：「這烏鴉早就死了。」

潔美道：「妳說什麼意思啊？」

艾琳娜突然想起當初自己差點死在禁術緋紅十萬錯。「緋紅十萬錯不僅可以逼死人，還可以隨意操縱她的屍身對吧？」

潔美登時怵惕起來，道：「怎麼突然說這個？」

艾琳娜道：「沒有，只是突然想到自己曾受這個禁術所害，也想到了玉蘭無端動起來的樣子，還有她莫名的水靈力...」她用火靈把那乾癟的烏鴉燃燒殆盡，頃刻間化為黑燼，裊裊升至人們不安的恐懼中。

當晚，莉莉安娜又做了一個惡夢，她又夢見那個張著獠牙、淋滿鮮血的女鬼在對著自己嘻笑：「莉莉──莉莉──」

莉莉安娜一下後退好幾步，抖得一如被冷風吹著的枯樹葉。「不要...不要...」

那女鬼絲絲笑著，逼近好幾步，幽幽拿出那條駭然的粉紫色內褲。「妳想聞聞這條內褲嗎？」

莉莉安娜驚悚搖頭：「不不不！我不想聞！我一點也不想碰那髒東西！妳滾！妳滾！」

女鬼幽笑道：「別這樣嘛，跟我一起走嘛。」

莉莉安娜又尖叫起來：「不要！不要！別過來！別過來！」

接著，那道聲音又持續縈繞在莉莉安娜的周遭：「莉莉──莉莉──」

莉莉安娜睜開眼睛，立刻尖叫起來：「她來了！她來了！」

露絲又見她被嚇醒，便道：「薰根本不在這裡啊，莉莉。」

莉莉安娜尖聲道：「妳們都是死人嗎？她喊得那麼大聲，她還說要拿我的命來！」

露絲無奈嘆道：「唉...沒事了，沒事了...」

莉莉安娜緊緊依偎在露絲的懷裡，嘀咕道：「不是夢魘...不是夢魘...她，她是真的，她是真實存在的！」

莉莉安娜一天比一天還要枯萎，近乎見骨，根本就是一隻活生生的屍魂鬼。白日裡除了遊蕩在課堂上下，不然就是望望一片無垠的樹林，學員們都深怕她隨時吊死在樹上，或是死在學院的任何一個角落。

伊澤卡雖然剛直，但少年心重，時不時嘲諷著誰被莉莉安娜盯上，就會倒楣之類的話，這也導致大家幾乎不敢接近她或者與她對到眼，於是，莉莉安娜便愈來愈顯得孤單落寞。

潔美有點憐憫道：「幾乎無人搭理她，現在看來，她也挺可憐的。」

蘇菲亞道：「那我們要去看望她嗎？」

艾琳娜道：「既然人家病了，是該瞧瞧她的樣子了。」

來到1016號房，潔美滿臉嫌棄的用手揮走眼前如積絮般的飛塵。「哎唷！真是一團烏煙瘴氣！」

艾琳娜四人一一邁了進去。由於多數女學員再也不願跟莉莉安娜同寢，於是便靠著錢財和關係硬擠到其他房間躲禍，現在1016房只剩露絲、卡瑞莎還有黛比和她同寢，而莉莉安娜身邊也只剩下露絲在盡心照顧她。

露絲輕聲去把莉莉安娜喚醒：「莉莉，莉莉，是我。」

莉莉安娜猛然醒了過來，一睜眼便立刻叫道：「別過來！都別過來！」

露絲道：「是艾琳娜‧布魯曼她們來了。」

「什麼？」莉莉安娜坐起身，眼珠死白的看著她們。

兩邊都不說話，氣氛恍若漫長的寒冬。莉莉安娜的灰色眼睛早已渙散死透，好像隨時都會回到天神身邊，不過隱隱可見她強撐著身子，表示她內心的火焰並沒有完全熄滅。

艾琳娜還是率先開口道：「妳好點了嗎？」

莉莉安娜此時好像一隻護食的母狼，對著敵意撕扯著牙。「我好不好的，要妳管！」

「看來是氣色不錯啊。」艾琳娜淡淡地說著。

莉莉安娜頓時被激怒，嘶吼道：「看著我們一個殘，一個廢的，妳滿意了嗎！」

艾琳娜喟然道：「我從頭至尾都沒有捉弄人的樂趣，要說這個，不如去問問卡瑞莎吧，或許她知道一些門路。」

莉莉安娜激怒道：「妳別跟我提她！我跟她早就不共戴天了！」

艾琳娜道：「可是妳還是得跟她一組啊。」

這句話一出，莉莉安娜霎時癲癲笑了起來。

「是啊...我到最後還是得和她一組...」她旋即仰天嘶喊：「天神哪！究竟是為什麼！讓我承受這種痛苦！」

露絲連忙把她們帶到一邊，並低聲道：「莉莉總說看到薰的鬼魂，可是目下一個也沒瞧見她啊。」

潔美啐道：「沒一個鬼影，倒是把自己給嚇死了。」

蘇菲亞低聲道：「當真是莉莉安娜殺害薰的嗎？」

「這...」露絲黯然垂眼，彷彿陷入一片無垠的黑夜。「這一切都太過混亂，我早就分不清前後了。」

莉莉安娜忽然淒厲道：「她天天都來找我，她有時候，有時候就站在妳們現在站的位置上，看著我笑，還留著滿身的鮮血...」

露絲抬眼，小聲道：「妳們別理她，她又在胡言亂語了。」

艾琳娜卻逕自對莉莉安娜道：「為什麼薰會來找妳啊？」

蘇菲亞忙拉過艾琳娜的手臂道：「妳這麼問有用嗎？人家現在都瘋了。」

艾琳娜逕自道：「真辛苦，這麼替某人活受罪。」

莉莉安娜一下子瞪大眼睛，露絲罵道：「布魯曼，妳胡說些什麼？！」

「我胡說？」艾琳娜幽然微笑，儼然一隻無情的夜梟。「是我胡說，還是妳們不說？只因為卡瑞莎‧潘史塔曼的罪證不充分，所以只能繼續在卡瑞莎的淫威之下，默默忍受，直到退學嗎？」

其他人都同時看著艾琳娜。

莉莉安娜只覺得眼前一白，整個人身子一癱，露絲飛快上前，失聲道：「莉莉──」

莉莉安娜忽然感覺到了活過來的氣息，但她的臉色還是死白一片。「妳到底是來做什麼的？」

「做什麼？」艾琳娜的神色如雲霧籠罩，淡聲道：「我只是過來看看妳，沒有別的意思。」

莉莉安娜滿眼狐疑，道：「就只是...來看我笑話？」

艾琳娜凝笑不語，轉過身準備離開時，莉莉安娜又厲聲喝道：「妳這個兩面三刀的死田鼠！妳到底要圖謀我什麼！」

艾琳娜側過頭，須臾，幽然囈語：「什麼都沒有。」

「什麼都沒有...什麼都沒有...」莉莉安娜低低自語，然後悽慘的笑了出來。「什麼都沒有！什麼都沒有！我什麼都沒有──」

艾琳娜她們走出了宿舍，抬頭看向天空，是一片明晃晃的清澈，想來烏鴉消失了。

然而，這世間的烏鴉卻還在繼續啼嘯著。

潔美不由道：「妳到底想做什麼？」

艾琳娜重新擺眼道：「她縱然可憎，但還是希望她能夠懂得看人。」

潔美道：「妳這不是在嘲諷她嗎...」

艾琳娜道：「我就是在嘲諷她啊。」

潔美不理解的看著艾琳娜，想要說什麼，但不知道要說什麼，蘇菲亞卻明白艾琳娜的心境，所以她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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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丘上看下去，山腳下一片燈火閃爍，宛如海底裡的珍珠海。

這一刻，才是闇色降臨，烏鴉持續嘶啞地喊叫著。

「葉利，」泰馬克斯徐徐走來，道：「你這又是做什麼？」

葉利的身貌在黑壓壓的晝夜裡顯得格外雪亮奪目，除了有張俊美端正的容貌，他有著絲絹般的金色長髮，暖白的皮膚，草葉眉與淺綠色的眸子，金綠色的金絲葉裝飾別在耳旁跟兩額上。

葉利莞爾一笑，聲音好像雨珠落在青草葉上：「加西亞。」

然而，泰馬克斯相當不喜他的表情，實在太完美而空虛了，有時候甚至還會寒瘮入骨，甚至狠毒至極。

他向他展示一隻一隻沒了羽毛的烏鴉骸骨，他給骸骨們繫著靈線，讓骸骨們成了他手中的傀儡玩物。

葉利道：「光是弄來凍死的烏鴉可夠費勁的，我可再也不想去北方一趟。」

泰馬克斯道：「原來學院裡的烏鴉是你的傑作。」

滿面堆笑的葉利會拿無數人骨當傀儡玩偶，而他的魁儡術也可用在操縱動物和屍骨。他一邊玩弄著烏鴉骸骨，一邊道：「怎麼？有人惹你不高興了？」

那烏鴉骸骨在他眼前一啼，好像被閹割過後的閹奴。

泰馬克斯道：「最近沒什麼事，當然覺得有些乏味。」

葉利的淺綠眼睛一下子閃出陰狠的毒光：「要不要殺幾個人樂樂？」

泰馬克斯馬上否決道：「我又不是勃爾（Bole）。」

葉利失笑道：「真是的，你總是這麼煩悶，難怪在晝夜團裡很不受歡迎。」

泰馬克斯道：「我又不是你或者米蕾雅（Mirea），還有，米蕾雅那傢伙去哪了？」

葉利道：「還能去哪？待在西境分部長的身邊當把屠刀啊。」

泰馬克斯道：「瑪諾爾分部長還真敢納她為己用啊...」

倏忽，他感覺到陰暗裡有一道注目的視線，他便冷冷出聲：「...是您在看著我嗎？」

一個修長高挑的男子迎著昏暗的月色緩緩走來。

他看上去非常年輕，甚至根本讓人猜不出年齡，但他整個人卻活得好像千年老樹一般，泰馬克斯不禁在想他到底活多久了？

他高頎長身，膚白如雪，一身皂黑卻散發著清冷高貴的氣息，潮水綠的長髮絲優雅綁著一條側馬尾。雖然異常俊美，但他從來都不笑，甚至彷彿不知喜悅為何物，但光是他的俊美就足以半晌銷魂。

他那雙幽深莫測的潮水綠眼瞳裡沒有半點光彩，彷彿他的眼睛裡沒有活物，又彷彿他的眼睛不是活著的。

葉利對他很是恭敬，禮了一禮後道：「這個時候您怎麼出來了？不怕被您的老朋友瞧見嗎？」

「老朋友？」海勒姆懶洋洋地道：「噢！這個我是無所謂，反正很快就會見面了。」

泰馬克斯怵惕心道：很快就會見面？意思是說他會親自找上父親大人...？

「話說回來...」海勒姆的眼睛卻格外看著泰馬克斯。「你很想知道嗎？那個潛伏在你學院裡的成員。」

泰馬克斯又何嘗不知是海勒姆的試探。「你們團主之間的事情，跟我們這些團員有什麼關係呢？」

海勒姆眼睛幽幽一凝道：「你一點也不想成為團主之一嗎？」

泰馬克斯道：「還是別吧，我有很多事要忙。」

海勒姆狀似覺得可惜的道：「這樣啊，那真是遺憾。」

此時，一道汙濁但血腥的聲音從陰暗處傳來：「大人，他不想成為團主見暮者，我倒是非常樂意！」

身形龐然，外型嚇人，頂著血肉模糊的光頭的勃爾，猶如拔山倒樹而來。

「你有那個腦子進去嗎？」海勒姆無情地說著。

勃爾咧起血腥的爛口，道：「只要我把幾個團主殺個大半，您就答應讓我成為你們的一份子吧！」

晝夜團，除了靈魂的核心暮者，還有近從海勒姆以外，基本上他們的運作分成好幾個小團體，這些團體的所有戰力都歸屬於晝夜團，並由這些小團體當中廝殺出一個團主，這些團主們自然就成了決定晝夜團走向的首腦層，也同時可以面見暮者，並擁有與暮者直接腦波傳音的能力。

海勒姆有氣無力地道：「好吧，如果你辦得到，我會告訴暮者的。」

勃爾一下子露出血腥殺戮的笑容。「真是太好了...又可以大殺一場了！」

泰馬克斯喝斥道：「勃爾！你千萬別亂來...」

但見勃爾異常迅速的飛奔，瘋狂大笑的滾下山了。

「沒用的，」葉利彷彿司空見慣地莞爾。「只要一提到殺人，你又不是不清楚他。」

「話是這麼說沒錯...」泰馬克斯何嘗不了解勃爾，勃爾喜愛殘殺，只憑赤手空拳便能撕碎人骨，在還沒加入晝夜團前已經無數次入獄，又無數次把所有獄卒都殘忍殺害，是靈師協會公認的頭號兇犯之一，泰馬克斯深怕他又屠滅整個村鎮，但是既已知道，也無能為力。

海勒姆道：「我看你的臉色很是不好，是你父親的關係嗎？」

泰馬克斯試圖拭去臉上的焦慮，道：「不，絕非因為如此...」

海勒姆靜靜地看著他，仿若有半個世紀之久。「你父親...真心同意你加入我們呢？還是潛伏進來當細作呢？」

葉利也饒有興致地看熱鬧，泰馬克斯趕緊道：「絕對沒有的事！您別想太多...」

話音未落，海勒姆的一隻手陡然游出一條殷紅色的靈力，準確地勒住泰馬克斯的脖子！並把他高高抬起。

「最好不要想太多，」海勒姆深紅著雙眸，威脅道：「否則我現在就去把你們給殺了，而且是讓你們回去不了天神身邊的那種......」

「吾...吾對晝夜有著絕對的忠誠......」泰馬克斯不得屈服晝夜的腳爪下，只待來日得到更多的消息。

海勒姆暗默有頃，輕輕地放開他。「說說赤楊的近況。」

泰馬克斯的思忖不過有頃，道：「父親有意把霍索恩找回來。」

海勒姆頓時沉默。

這陣沉默，猶如亙古無垠的荒蕪，他的眼神也是一片荒蕪。

泰馬克斯抬抬眼，見他始終闃寂無聲，便大著膽子退出陰駭的闇影。

等到緩息的時候，泰馬克斯臉上早已是駭然飆汗，無處安放，他盡可能試圖把自己維持淡定如常的模樣，否則他一旦害怕，就會在晝夜團面前暴露馬腳，而他的身心也不確定究竟還能不能撐得起細作的工作。

「找回來做什麼？」當海勒姆提問，卻沒發現泰馬克斯已經離開了。

葉利莞爾道：「誰知道呢？」

海勒姆即使發現泰馬克斯不在，也沒發作，默默地轉身，回去那昏黑的陰影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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