艾琳娜的靈師生涯 - FLOWER 30、寒冬下的吊鐘柳

「你、你說什麼？你再說一次。」

傳訊的侍者顫巍巍地複述道：「羅伊斯老侯爵說自己並不在乎小女孩死守的貞潔，指定......卡瑞莎小姐為妻。」

海德夫人霍然站起，胡果亦是詫異的看了海德夫人一眼，半晌後向侍者詢問道：「...幾個月前，老侯爵不是已經有新婚的妻子嗎？那麼，她怎麼了？」他覺得羅伊斯老侯爵的提親實在太過突然，而且一點消息也沒露出來，這一點就不由讓他有些寒瘮。

侍者道：「聽老侯爵家的說法，說是澤娜夫人在幾天前摔下樓梯，進而回到天神懷抱的。」

胡果聞言，還是覺得寒瘮。「是嗎......」

侍者顫巍巍地看了看海德夫人的臉色，顫巍巍地道：「那個...這件事情該怎麼回覆呢？」

胡果躊躇道：「就說......我等已經知道這個消息了。」

「是......」侍者躬一躬身，趕緊離開。

侍者一離開，海德夫人冷不防地道：「怎麼不即刻把羅伊斯家帶來的人通通攆出去？」

胡果道：「來者是客，妳總不能每一次不見吧。」

海德夫人早已滿是怨怒道：「哪有你這麼做家主的？上次里德子爵也是，你非但沒趕他走，還讓他那個醜陋的私生蟲子差點敗壞卡米的名節！」

胡果嘆一口氣，半晌道：「依我看，羅伊斯家怕是已經瞧上我們女兒了。」

「那怎麼成？」海德夫人道：「我的女兒豈能嫁給那個鰥夫！」

胡果蹙眉道：「海德，事情尚未有定論...」

海德夫人毅然道：「沒有定論！我還有普瑞斯頓全家都不會同意的！」

胡果扶額，沉重到說不出話。

這時，蓓麗特悠悠邁了進來。「喲，我這是來得不是時候？」

海德夫人的表情立刻冰冷，啐道：「妳又跑來湊什麼熱鬧？」

蓓麗特道：「妹妹，我方才聽說羅伊斯侯爵派人來提親了。」

海德夫人道：「誰跟妳說他們是來締結婚約的？」

「妹妹你們何須跟我遮掩？」蓓麗特笑盈盈走來，她想坐下來，但海德的眼神不肯，她便與海德夫人視線齊平。「老侯爵總歸是要我們潘史塔曼家的女兒，妹妹妳既不肯，那我們樂意呀。」

海德夫人霍然睜圓美目，道：「妳敢不敢問問他那幾個前妻究竟是怎麼死的？啊？！這個節骨眼妳還敢把妳女兒嫁過去？！」

蓓麗特牽強道：「那，說不定都是別人在以訛傳訛，又或者是為了不讓待嫁的黃花閨女們搶了侯爵夫人的位置，所以才編出這樣的謠言嚇唬她們。」

胡果也相當不願意把姪女墨嫁給羅伊斯侯爵。「你們殫精竭慮的為了墨籌劃，可是你們有想過羅伊斯侯爵是什麼樣的人家嗎？」

蓓麗特一臉毫不知情的樣子，道：「我知道，羅伊斯家是個比我們還要富有，又有權勢，有爵位的大戶。」

胡果道：「蓓麗特，不妨想想侯爵的妻子們為何一個比一個還要早早凋零？而後他又為何要迫切娶妻？難道就只是為了生兒子嗎？」

據他所知，羅伊斯侯爵已經擁有數十個兒子和數十個女兒，甚至有幾個兒女早已成家，生了好幾個孫子，而他在外頭還擁有無數個私生子女和孫子。

蓓麗特道：「自然是...他妻子回到天神的身邊，怕孤單寂寞，所以才這麼渴望求娶一個賢淑貌美的女人啊。」

海德夫人啐道：「跟你們說話，簡直是對著一隻驢子彈琴！」

蓓麗特一瞅海德，冷笑道：「也是，一個打從一出生就是名望大家的貴女，自是不會懂得我們低賤之人的辛苦。」

海德夫人的春蔥玉指怒指著她，道：「就憑妳的身分，靠著不正當的手段爬進我家的門，還讓妳當個名面上的潘史塔曼夫人，這究竟是天神寬容，還是我仁厚啊？」

「自然是妹妹妳仁厚。」蓓麗特楚楚地拉著海德夫人的手。「我如今這樣求妳，也不過是想為了小墨求得一樁好婚事。不然，我們可以不選羅伊斯侯爵，但求妹妹能幫著墨去尋找一個既體面，而又不丟人的貴族少爺...」

「妳還癡心妄想啊！」海德夫人嫌惡地甩開她，喝斥道：「我告訴妳，妳女兒的婚事只能由我們作主！現在妳滾回去繼續做妳的白日夢吧。」

蓓麗特依然不放棄道：「我們墨雖然說也是潘史塔曼家的女兒，但也終究只是分家，沒有妳和卡瑞莎高貴多少，就算要嫁人，妳也頂多拿個邊地的落魄貴族還是商人打發我們吧！」

胡果道：「我知道你們一心為了墨的前程，我們也很疼愛她呀，但是妳要知道，嫁人不只是看門第，最重要的還是另一半的品性本質。」

蓓麗特道：「禮貌難道是能當飯吃嗎！我不管！你們得讓我的孩子嫁給大貴族或者豪門，其他的你們想都別想！」

海德夫人怒喝道：「你們都是想榮華富貴想瘋了是不是？！」

蓓麗特的眼睛睜得異常雪亮，道：「妹妹說什麼呢？我們貪戀富貴就是瘋了？呵，這世上還有誰不愛錢？說這種話的通通都是虛偽的人！」

「這無關乎貪不貪戀權貴，」胡果嚴肅道：「羅伊斯侯爵要我們卡米過去，無非就是成為人人口中的『前妻』之一......」

蓓麗特冷笑道：「這只能說，她們都沒有手段，攏不住侯爵的心啊。」

海德夫人聽出了弦外之音，便驚怒道：「真難以置信，這世上居然有妳這麼賣女兒的！」

「怎麼能說是出賣了墨呢，妹妹，」蓓麗特嫣然一笑道：「自古以來，女子的貞操從來就是一個束縛，一個枷鎖，一個女人不端莊又怎樣？外衣又不能當飯吃，最重要就是徹底得到一個男人的心不是嗎？」

海德夫人厲聲道：「她是妳的親女兒！！」

「就因為是我親生的，所以才想給她最好的呀。」蓓麗特力爭道：「若想要過上好的生活，就勢必得冒險，若是死死守著該死的貞操，那勢必過著一輩子的貧苦生活，難道你們還要我們看著卡瑞莎嫁給大貴族日子風光，而我的墨就只能一輩子苦命，等著世間都在嘲笑我們？我才不要！我的墨更不能過這種日子！」

海德夫人怒甩她一個巴掌。

蓓麗特被跌落在地上，摀著臉頰道：「妳幹什麼！！」

海德夫人居高臨下的瞪著她，罵道：「妳這個貪婪無恥的賤妓，也不掂掂妳幾斤兩重，我告訴妳，自打妳無恥爬進我家的門，就已經在告訴全世間說：妳生來就是個下賤的妓女！」

蓓麗特亦瞪著她，厲厲尖笑起來：「海德‧普瑞斯頓，妳總是那樣霸道無理，妳敢說當初費盡心思嫁給小叔，結果得到了什麼呢？」

海德夫人最是刺激不得，此刻面目有如鬼怪，手上的日靈力幻作成光棍，惡狠狠的朝她臉上暴怒甩去！

「給我閉嘴！」

蓓麗特被甩至地上，一臉血淚漣漣、可憐兮兮的模樣，抬眼向胡果求助：「家主...家主...」

胡果只是蹙著眉，片刻後道：「蓓麗特，那是因為妳幸運，妳嫁給了我哥哥，還是嫁給潘史塔曼家。」

蓓麗特吐了一口血，啐道：「我呸！我以為嫁給你們這樣的小貴族，就能平步青雲，但後來我發現，我們潘史塔曼為何在貴族圈裡一直都是不上不下的？就是因為你不敢爭，就是因為你不敢搶，不敢鬥，所以才只能縮在一個學城裡當一個學者！你活得這麼窩囊，如今誰瞧得起你，又有誰瞧得起潘史塔曼家！所以我們必須得往上爬，爬到大貴族的位置！我的墨必須要成為大貴族的夫人！！」

見胡果憤恨蔫蔫，蓓麗特又陡轉看著海德夫人，嫣然生笑道：「海德，妳撫著良心問問妳自己，妳的寶貝女兒就是一個高雅端莊，毫無瑕疵的淑女嗎？」

海德夫人冷哼道：「我的女兒自然比妳的女兒優秀。」

蓓麗特倏地冷笑，「呵，是嗎？」她幽然道：「一個端方的貴族小姐，竟然會跟堂堂的王子殿下開著妓女的玩笑？」

她話音一落，海德夫人又重重抽了她一記光棍。

蓓麗特望著那雙嫌髒的眼神，厲厲一笑道：「呵呵呵~我實話跟妳說吧，我不是什麼都懂，但是一個女人怎麼樣我最是明白！妳可別失望啊，妳的好女兒卡瑞莎，很明顯地，就跟我的那些妓館裡的好姐妹有什麼不同？」

胡果有些震驚的看著她，海德夫人亦是如此。

半晌，海德夫人冷然如冰地道：「妳別以為說幾句話就能嚇唬我們。」

蓓麗特卻笑得愈加得意，道：「別這麼瞪著我嘛，自己親眼去確認不就得了？」

海德夫人惡狠狠地瞪著蓓麗特，如同在看著一件垃圾，逕自扯著裙擺離去。

她走得急忙，恨恨心道：開什麼玩笑？竟然說我的女兒是同她那樣的下賤娼妓！

還說叫我一定要親眼目睹！

哼！真是個貪婪無恥的女人，為了自己的貴夫人夢，什麼話都敢胡扯！

回到自己的房間，她便卸下了強勢的武裝，安靜且狼狽的坐在沙發上。

這時，卡瑞莎應聲進來：「媽媽。」

海德夫人悄然抬眼，道：「啊，是妳啊。」

卡瑞莎貼心的為海德夫人添上一杯熱呼呼的紅茶。「媽媽適才又發脾氣了是不是？」

海德喟然。

卡瑞莎道：「方纔都聽瑪爾瓦說了，蓓麗特伯母想要把墨塞給羅伊斯侯爵...」

海德夫人道：「但我不同意。」

卡瑞莎笑意柔和一如飄飛的白紙，道：「我知道，媽媽妳其實很善良的。」

「妳也不會同意吧。」海德夫人有氣無力地說著。

「嗯，就算媽媽同意，卡米也不會想嫁過去的。」卡瑞莎乖巧的說。

海德夫人欣慰的點頭，半晌後道：「我家那邊來信說，妳的二表妹近日也考取了萊薩學院，她們說想邀請我們一起回去慶祝。」

卡瑞莎笑道：「好啊，日後有了表妹做伴，我也是高興。」

海德夫人撫摸著卡瑞莎細白精緻的臉頰，溫聲道：「回去一趟南方，也正好散散心，不必待在那麼多的是非當中。」

卡瑞莎亦溫聲道：「都聽媽媽的。」

海德夫人見卡瑞莎一如既往地端莊有禮，毫無出格之處，她內心便浮起一片片五味雜陳。

她不想承認，剛才的確是被蓓麗特的話所起伏擺動，她很惱怒一個煙花柳巷出身的女人，居然當著她的面說她的女兒也跟妓女一般無二，同時又是疑竇，居然懷疑卡瑞莎是不是表面乾淨，裡頭早已汙穢？

「卡米。」

「嗯？」

海德夫人還是鼓起一點勇氣的問道：「卡米...妳跟二王子究竟是怎麼回事？」

卡瑞莎不悅的嘟嘴道：「媽媽，我都說了好幾遍了，我是無心的。」

海德夫人道：「但是我聽胡果說，妳有很大的嫌疑逼得薰‧布羅茲走上絕路，還、還拿妳自己跟王子的清譽開這麼低劣的玩笑？」

她不敢說出卡瑞莎把自己的內褲拿去給佐聞的事，也不敢說出：這是淑女應有的規範嗎？

卡瑞莎頓時惱道：「媽媽，明明就是艾琳娜她們蓄意栽贓陷害卡米，妳怎麼一點都沒有發現呢？」

海德夫人頓時想起艾琳娜那天在審判庭的時候怒罵卡瑞莎，那張惡狠狠的表情歷歷在目，還有佐走進了真實之眼證實自己的清白，所以她便相信卡瑞莎的貞節尚在，但不知道為什麼，她卻隱隱有不好的感覺。

她再細細一看，卡瑞莎變得比以往還要美豔出眾，她在月事剛來的時候，有多少貴族為著卡瑞莎的美貌慕名求婚，但都被海德一一回絕，現在看卡瑞莎眼角微翹，面色白皙透粉，像是天然的腮紅，是那種無須修飾的彈潤精緻，當她張啟櫻紅的檀口，就彷彿在吸吮，只要被那張嘴吻住，就再也無法自拔。

而且卡瑞莎的氣質比以往更顯得具有吸引力，就好像一朵充滿蜜糖的鮮花，時刻等著蜂蝶群擁，然後再讓無數蜂蝶沉淪在她分泌的蜜糖裡。

海德夫人定定望著卡瑞莎的大胸部，大到低頭看不到自己的腳趾頭，看來又要為她訂製新衣裳了。

「我發現，我的女兒長大了。」

卡瑞莎將海德夫人的纖手輕輕放在自己的一顆渾圓的哈密瓜上。「是啊，媽媽，卡米確實長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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