艾琳娜的靈師生涯 - FLOWER 19、雪花蓮與曼陀羅（1）

莉莉安娜懷著不安的心情，怔怔看著夥房的一名老婦：「當真？」

老婦道：「就在事發之後的隔一天走的，回到天神的懷抱了。」

莉莉安娜道：「他怎麼就死了？」

老婦卻有些奇怪道：「還不是被妳那一刀給弄死的嗎！」

莉莉安娜厲聲辯解道：「這一刀下去，總不至於猝死吧！這世上不是還有閹割後的奴隸嗎？」

老婦嘆了一口氣，道：「他慘遭閹割後，我們下人們便去請了醫師，醫師只說是鮮血流得太多，傷口又很難癒合，於是下半身跟著壞死，沒多久就斷了氣走了。」

莉莉安娜怔然道：「這樣說來...他，當真是身體壞死，回到天神的身邊的...」

老婦又嘆了口氣，道：「說句實心話，他本不該死的，但又聽說他是偷了妳們組員貼身衣物的色賊，他受到這樣的罪責，已經算很輕了......」

莉莉安娜走了出去，抬頭便見雪花紛飛，地上的積雪深深，連一株鮮黃色的小草都瞧不見。

她心道：真的就如卡瑞莎心有成算的那般，那個伙房小弟真的沒了。

那麼，即使我再向誰告發卡瑞莎私下裡淫蕩的事情，恐怕也沒人會信吧！

她的灰色眼眸裡下滿了雪，而且愈下愈多。

翌日，第十二組一齊離開山多爾宅邸。

佐不想回到那腌臢的房間，便待在阿蒙的房間，阿蒙雖然怔愣，但也沒有理由不讓他留下，反正他們明日也要起身返回萊薩學院。

同時，索亞還有其他幾個侍者也忙碌著整理大小行囊。

索亞道：「我跟父親打算把事情都處理完之後，再和艾德華絲、皮耶爾（Pierre）還有費奧努拉奶媽一起回到奶奶的家鄉重新生活。」

艾琳娜道：「皮耶爾？」

「這是我的名字噢！」鬼怪皮耶爾突然佔了索亞跟艾德華絲的意識，開心且得意的說。

艾琳娜笑了起來，如暮春四月的風輕輕吹拂。「真好的名字。」

山多爾侯爵處死了瓦萊麗後，便例行尋訪的時候來到了卡洛琳區的雪白廣場上，公然地在所有人面前雙膝跪地。

卡洛琳區的子民們紛紛表示詫然，但侯爵承認自己多年的隱瞞，縱容鬼怪，縱容自己的愛人，才會導致種種悲慘的遭遇，侯爵說他不冀望得到寬恕，還放下了所有的責任，將治理卡洛琳區的職責交由更可託付之人。

山多爾侯爵下跪謝罪一事不只傳遍了整個北方，也傳遍了全伊利亞王國，許多人都對於這個小小的地方侯爵予以尊敬。

更值得尊敬的是，除了索亞，他也接納了艾德華絲、皮耶爾都是自己的孩子。

「布魯曼同學。」侯爵突然叫住了她。

艾琳娜有禮頷首道：「侯爵。」

「謝謝妳，」侯爵攬過索亞的肩頭，向艾琳娜鄭重道：「讓我擁有三個好孩子。」

艾琳娜莞爾，望著眼前一幕美好的畫面。

到了傍晚，侯爵為第八組招待了精美的道別晚餐，餐桌上的食物很是豐盛美味，其中不少鮮魚料理，而這些鮮魚都是從峽灣裡現撈上來的。

艾德華絲不吃海鮮，所以她有一道牛排，艾琳娜喝著蛤蠣海鮮濃湯，乳白的湯鮮甜美味，她又咬了幾口麵包，再搭配濃湯十分美味。

佐優雅地用刀叉剔除魚骨刺，一塊鮮紅的魚肉突然遞至艾琳娜的盤中。

艾琳娜詫然抬頭，道：「佐？」

佐面無波瀾地道：「我想妳會很喜歡這道魚料理。」

艾琳娜看著他，心裡頭竟有點微妙的感覺，等一回頭，卻發現盤子裡的那塊魚肉不見了。

她再驀然看另外一邊，那魚肉已經被優雅的遞到某人的嘴邊，品嚐起來。

「哎~我很喜歡噢，敬愛的王子殿下。」奧格斯塔的笑容明明光彩照人，卻有種莫名森冷的疏遠感。

佐用一如平素的淡漠皺著眉頭，不再理會他。

「......」

佐跟奧格斯塔隱隱間擺起了醋海翻騰的架勢，就連艾德華絲察覺到有異樣。

蘇菲亞暗嘆道：當局者迷，旁觀者清啊！

宅邸的花園還有些許藍玫瑰的芬芳，不過，在山多爾侯爵他們離開之後，瓦萊麗應該會長眠至這片玫瑰花園中，瓦萊麗雖然生性殘忍，但也是最愛美貌的，葬在這鮮麗之所在，至少他應該不會再怨恨侯爵了。

不過，那也只是艾琳娜的以為。

第八組不日也要啟程，因此大家都開始忙著整理行李，並且早些歇息。

奧格斯塔道：「艾莉的身子恢復得可真好。」

如今艾琳娜只有手上纏著繃帶，還有胸口處、腹部處也不再也明顯的血跡，想來應該是快好了。葛羅利也好得差不多了，她正偎在艾琳娜的大腿窩處枕著呼嚕。

艾琳娜哂笑道：「我想我們回程的時候就會好了。」

奧格斯塔卻露出一縷凝重。

「奧格斯塔？」

「嗯？」

「你這是怎麼了？」

奧格斯塔神色凝重，好像凝結上樹梢上的冰霜。「艾莉，我有一事想跟妳說。」

「咦？」艾琳娜被輕輕拉過手起身，葛羅利也同樣被嚇醒跳了起來。

艾琳娜被拉出房門，走到了暗青色的暮色裡，她被奧格斯塔帶得毫無頭緒，只能任著他一直走。

許久，兩人停下來後，奧格斯塔這才鬆手，他們兩個走到了杳無人跡的角落。

「艾莉，妳相信我嗎？」奧格斯塔沉沉的問著。

艾琳娜一臉的困惑道：「奧格斯塔，到底發生什麼事了？」

奧格斯塔深紅的眼睛看著她，是不容拒絕的神情：「我只要妳告訴我，妳信不信我？」

艾琳娜只得道：「信！信！」

奧格斯塔的神色變得昏暗，這種突如其來的寂靜，比闃黑的暮色更具有威懾力，更讓人心驚膽寒。

艾琳娜有點怵惕開口道：「奧格斯塔...？」

過了半晌，奧格斯塔沉沉開口道：「葛勞是我殺的。」

艾琳娜怔愣，懵道：「什麼？」她說完，又懵了。「你剛才說什麼？」

奧格斯塔目光一沉，冷聲道：「葛勞那個討厭鬼威脅我們而加害於妳，讓妳險些沒命，他下獄後就等待著審判處刑，眼見她們仍像個潑皮無賴死不認錯，全把髒水往別處撒去，為了不讓第十二組死灰復燃，於是我便出入靈師協會那邊打點關係，我便得到機會進到關押葛勞的牢房，藉機動手殺了他。」

艾琳娜怔怔地看著他，仿若驚雷轟炸到頭頂一般。

「你瘋了嗎！」她壓抑著聲音道：「葛勞已是罄竹難書，依法處死那都是情理之中，還有卡瑞莎她們也是惡積禍盈，又何須你動手？你這樣貿然處死了靈師協會等待審判處置的犯人，稍有差池你就會在這個世間上待不下去了！」

奧格斯塔道：「我管不了這麼多，在我眼裡，妳比什麼事都重要，而且無比重要。」

艾琳娜很快冷靜下來，片刻道：「那你說，你是如何辦到不遺漏半點靈力躲避靈師協會的耳目？」

奧格斯塔說出冷峻的一個字：「沙。」

「沙...？」艾琳娜茫然道：「你是說你會沙靈力？」

奧格斯塔道：「是。」

艾琳娜依舊不願相信的睜大眼睛，道：「你連我都瞞著。」

「唯有這麼做，妳就不會阻止我了。」在陰暗的暮色下，奧格斯塔的面色陰影如鬼，低低的沉聲道：「葛勞他早該死了，只是在於早死跟晚死的差別...」

話音未落，清脆的「啪！」一聲響徹整個夜晚，奧格斯塔被打得踉蹌跌坐下來。

艾琳娜搧完巴掌後，便痛心的抱著奧格斯塔。

「我知道我錯了，」奧格斯塔緊緊抱住她，好像濃霧裡迷路的狐狸，依偎到艾琳娜的懷裡。「我知道錯了，艾莉，再打我一下，再打一下...」

「你太糊塗了...奧格斯塔！」艾琳娜生氣難過的不是奧格斯塔隱瞞她一些事情，也不是奧格斯塔手段如草菅人命，而是氣奧格斯塔不顧前後的行動，將自身逼在一個危險的邊緣上，鋌而走險。

奧格斯塔撫摸她的臉頰，此時她的臉瘦了一圈，臉色還蒼白如雪，便是心疼不已。「艾莉，我不後悔，是我對不起妳。」

艾琳娜吸了吸鼻子，道：「疼嗎？」

奧格斯塔陰鬱中綻放笑容，道：「不疼。」

艾琳娜又甩了他一記巴掌，不過這一下並沒有帶著厲響。

奧格斯塔安分的捂著臉，道：「妳打的好，再多打一點，讓我知道疼。」

艾琳娜不想接應他的玩笑，正色道：「奧格斯塔，這件事情便是你我的秘密。」

奧格斯塔的聲音仿若夢囈：「妳與我......」

他們兩人再度擁抱，讓他們彼此不被獵獵北風所傾倒。

第八組一回到學院，是以全校最高分且第一名之姿通過瑪儂的測驗。

但這並不是讓他們備受矚目的地方。他們沒想到，卡瑞莎的動作比艾琳娜他們預想得要快：卡瑞莎四處哭的梨花帶雨，身影破碎斑駁，顯得格外嬌弱可憐。

她堅持稱，佐那天深夜在山多爾侯爵宅邸的澡堂，還有被逼迫來到佐的房間，逼迫自己與他有不正當的關係。

於是，萊薩學院與潘史塔曼當家胡果與海德為了親自確認是否屬實，展開嚴正的審判庭，由赤楊與第二次測驗的主考官瑪儂為審判長。

學院的審判庭就位在一個大禮堂裡，這個禮堂四座皆坐滿了學員，他們都是來看熱鬧的，頭頂上方的琉璃花窗隨著日光緩緩綻放色彩，使得四周矗立奪目，光輝燦爛。

坐在高座的赤楊好像一個貪睡的老者，靜靜地垂頭，安靜不語，彷彿事不關己，讓艾琳娜覺得他跟當初入學考二試的考官泰馬克斯如出一轍。

佐跟卡瑞莎分別站在審判席下的左右兩席，胡果與海德坐在審判席的側面，尤其他們瞪著佐的目光有如四道冰冷的劍鋒，不容他有喘息的機會。

赤楊以沉靜的眼神示意胡果稍安勿躁，瑪儂更是舉起法槌，敲了幾下，四下倏地一片鴉雀無聲。

半晌，赤楊這才抬頭，正容道：「嗯...先前我等已經聽過潘史塔曼同學的說詞，但我等定不會偏袒誰。現在，你有什麼話說呢？敬愛的二王子殿下。」

佐瞅一眼楚楚可憐的卡瑞莎，冷漠道：「汝等想聽什麼？」

赤楊微微抬眼，道：「嗯？你說什麼？」

佐冷然道：「以這種齷齪低劣的手段讓我的清白受損，讓我一蹶不振，好得到她自己想要的結果，如果汝等問我，有沒有在侯爵家的澡堂還有房間見過潘史塔曼......是的，我見過她。」

四下倏然響起一片譁然，引起轟動。

「天啊！這未免也太...」

「他這是什麼意思？」

迪亞斯一副禍害為樂的心態說道：「哎呀~他這是承認自己和卡瑞莎同學有...」

伊澤卡立即喝道：「沒憑沒據的事休要瞎說！」他如是這麼說，其實就是不想承認卡瑞莎跟佐有不正當關係。

「我瞎說？真叫人無語，」迪亞斯瞇起翠綠的眼瞳幽幽道：「堂堂二王子，人又長得英俊無比，試問有哪個懷春少女不想爬到他的身邊，以早日懷上血統尊貴的孩子？」

伊澤卡頓時語塞起來。

「不過，」佐一開口，四下又馬上安靜下來。「我並沒有像傳聞中的那樣，與潘史塔曼有發生半點關係，甚至可以說，我根本一點也不想和她有任何關係。」

四周紛紛驚噓一口氣，蓋爾‧巴德鄙笑出聲，帶著鄙視瞅向卡瑞莎，卡瑞莎則是聽到這句話，登時露出心碎的表情。

赤楊道：「那麼，你為何要選在半夜三更到澡堂呢？」

佐看向艾琳娜，而後道：「我那幾天發著高燒不退，我的同伴以及山多爾家都可以對此證明，直到深夜好不容易好些了才起身去洗潄的。」說完，他看向審判席，「請問我可以向潘史塔曼提問嗎？」

赤楊點頭，道：「嗯，可以。」

佐陡然冷冷瞪向卡瑞莎，道：「妳記得侯爵家的女澡堂，使用的澡盆是黑胡桃木嗎？」

卡瑞莎一怔，道：「我...這種事我怎麼會記得。」

佐垂下眼瞼道：「可是我卻記得噢，我跑到女澡堂時，曾經在妳面前拿過黑胡桃木的澡盆往自己身上一灌...」

胡果霍地起身，激怒道：「二王子殿下！」

坐在佐上方位置的蘇菲亞開口道：「哼，這種事情只要有來過女澡堂的就會知道，女澡堂哪有什麼黑胡桃木澡盆，沐浴乳倒是非常多種，我和艾莉最喜歡的就是侯爵家的甜橙香味的沐浴乳。」

艾琳娜忙附和道：「對呀對呀！」

接著，第八組便逕自聊起天來：

奧格斯塔笑咪咪地說道：「欸~女澡堂真好，不像男澡堂，只有三個浴池。」

阿蒙道：「蘇菲亞，聽說女澡堂有八個浴池是真的嗎？」

「嗯，真的。」蘇菲亞直直望向被告席的佐，道：「我相信二王子殿下一定有在每個浴池都泡過一遍吧？」

「嗯，」佐向卡瑞莎提問道：「妳還記得我是在哪一個浴池裡遇到妳的？」

蘇菲亞道：「還有，妳既待在那裡應該會用沐浴乳吧？妳是用什麼味道的？」

阿蒙道：「那個澡盆到底是不是黑胡桃木呢？」

此起彼落地完美應話，讓卡瑞莎始終陰沉著臉。「你們問的這些，我都不記得了......」

旁觀席上傳來蓋爾很響亮的嗤笑聲：「嘁，只顧著享受歡愉，就什麼都忘了？」

卡瑞莎的眼睛瞪得猶如蛇虺。

「嗯......」赤楊沉吟片刻後，道：「那麼，潘史塔曼同學，妳說妳當時被王子殿下帶進房中一事，如何說明？需不需要眾人都迴避一下呢？」

卡瑞莎羞赧低頭，「我知道，我在這裡開口說這些，一定非常難為情......」她嬌滴滴的抬眼，「學務官大人，請問也能否讓我問王子一下？」

赤楊道：「嗯，請吧。」

卡瑞莎紅著臉，片刻嚅囁道：「佐，莫不是你喜歡我？」

佐見她如此自作多情，便冷哼道：「莫名其妙地胡說些什麼？」

「難道不是嗎？」卡瑞莎狀似無辜的眨眼，有些羞答答地開口道：「你不僅把我帶到你房中，還扳開我的腳......」

她一語剛落，所有人臉上都驟然結霜，莉莉安娜更是當場啐道：「她這是有病吧？！」

見卡瑞莎矯情立異，愈發像佐侵犯了她似的，使得她格外純潔無辜。

佐急怒道：「一派胡言，這根本子虛烏有！」

卡瑞莎說得越來越小聲，仿若蚊蚋：「你，你不是還聞了...聞了我貼身的衣褲嗎？我看你當時聞得還起勁啊！」

佐森然變了面孔，向學務官等人舉手起誓道：「學務官，吾以伊利亞王族之名起誓，吾從來沒有做過這種事情！」

卡瑞莎提高聲音道：「你說你從未做過這種事，你就這麼推諉？」

佐勃然大怒道：「從頭至尾都是妳一人所為，還滿口謊言，污衊我的清白，妳還有臉說妳無辜受害？我才是被妳受害的那個！」

蓋爾「噗哧」一笑，「誰都不必急躁，」她雙手抱胸，聲音幽幽揚起：「想知道一個女人是否清白之身，請修女們查看一下便知。」

潔美向著艾琳娜跟蘇菲亞竊聲低語：「不愧是深諳此術的蓋爾...」

胡果猛然道：「萬萬不可！」

赤楊道：「潘史塔曼大人請鎮定。」

胡果焦急道：「這件事非同小可，又關乎著犬女以後的名聲...」

海德神色凜冽，道：「不，我也認為有必要證明卡米的清白。」

卡瑞莎的麗容瞬間失色，顫顫搖頭道：「不...不...媽媽，若真的那麼做，卡米往後就沒法做人了！」

佐冷哼道：「還有餘力關心妳自己嗎？妳莫要說，妳其實早就沒了清白了？」

他話剛說完，卡瑞莎立刻全身一抖，每一寸呼吸幾乎要被衝擊所紊亂。「你莫要血口噴人！明明就是你先瞧上卡米的！」

「不會真有其事吧？」露絲隱隱看向莉莉安娜。

「是真的，」莉莉安娜凝肅道：「因為我親眼見過。」

薰跟露絲聞言，雙雙一片驚駭。

佐厲聲道：「妳沒把正事當作事，倒是三天兩頭地胡思亂想，我對妳毫無半點興趣，說什麼我找妳，還與妳共度良宵，哼！未免也太看得起自己了！」

「你何必推託得咄咄凌人？」卡瑞莎又回到滿眼無辜的模樣，道：「我只不過是說出實情，你若是要生氣，就好好說話嘛！」

佐蹙眉，十分受不了這樣的溫言的暴力。「妳好得也是個名門貴女，妳怎能這樣張口閉口都是黑白顛倒呢？」

卡瑞莎道：「照你這麼說，你強要了卡米就是自愛了？」

隨著四周的聲音愈來愈激烈，佐目光激盪，厲聲道：「我的清譽都要被妳給毀了！」

卡瑞莎的眼睛睜得異常雪亮，「你是說我糟踐了敬愛的王子你嗎？」她幽然笑了起來，「我哪有這麼大的膽子，甚至根本不敢妄想和你在一起，你難道忘了茱爾‧勞倫斯還有玉蘭‧馬汀的前車之鑑嗎？」

佐卻冷然道：「她們難道不是妳殺害的嗎？」

這句話如一場冷雨澆下，卡瑞莎一瞬間又失了顏色。

艾琳娜也格外注意她的臉色，一股直覺打從心底湧出：感覺做出這種事的唯有她了。

卡瑞莎臉色陰陰，好像蒙上一層黑霧一般。「她們幾個又跟卡米有什麼關係了？」她的聲線從無辜逼出泫然：「你口口聲聲說你無辜你冤枉？那卡米呢？明明就是你先動手的！那晚發生這樣的事情，卡米只能順勢而為啊！」

「妳到底在胡說什麼！」佐憤怒到快要失心瘋了：「那天晚上，明明就是妳對我無禮！不要睜眼說瞎話了！！！」

艾琳娜總算見識到卡瑞莎前無古人，後無來者的顛倒黑白功力，無奈佐是個翩翩正直，凡事講理的少年，被卡瑞莎的滿嘴鮮血所汙穢，逼得他氣急敗壞，理智線全是一團亂麻。

「喲喲...」迪亞斯露出仿若發現新大陸的表情，「我還是頭一次看到王子手腳無措的樣子。」

「真毒啊......」艾琳娜亦是嘆為觀止道：「雪花蓮跟曼陀羅怎能一樣呢。」

阿蒙滿眼擔憂道：「這樣下去，該如何是好？」

赤楊也是聽得有點無聊，懶懶道：「嗯...這樣還怎麼問呢？」

眼下這麼僵持不是辦法，瑪儂帶著慵懶，但並不隨便的語氣說道：「沒辦法了，看來妾身只能使用最後手段了。」

胡果偏過頭道：「您這話是什麼意思？」

瑪儂老目一沉，嚴肅道：「胡果老爺不會不知道『真實之眼』是什麼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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