艾琳娜的靈師生涯 - BURN 18、哈克的訓練

店門的鐘鈴清脆響起。

「歡迎光臨──」服飾店老闆走上前來，幽幽一瞟哈克，不甚客氣道：「有什麼需要的嗎？」

哈克稍微環視一遍現場的各種衣裳，問道：「我想看看大概十幾歲的女孩子穿的衣服。」

服飾店老闆以為他是個戀童癖的怪老人，連番鄙夷道：「我們這裡不賣童裝喔。」

哈克傷腦筋地搔搔頭，他也不清楚女孩們的身形，乾脆道：「那有沒有農家小子們穿的衣服？」

他回到了陰暗的巷弄，向躲起來的艾琳娜跟克萊恩遞上兩套衣服。「喏，我用那奴隸團主的金字買的，妳們兩個就湊合著穿吧。」

艾琳娜和克萊恩兩人換好衣服，她們一身農家少年的服裝，倒成了來自鄉野的土包子，只要她們再扛起犁耙更如出一轍。

哈克道：「別怨我，我向來對女孩子沒輒。」

「沒有人會怨你啦。」因為天氣炎熱，艾琳娜隨意綁了個馬尾，露出如天鵝般雪白的細長頸脖。

克萊恩點頭，依然細聲說道：「嗯，謝謝您，哈克先生。」

哈克灰藍色眼睛銳利一掃四周，道：「此地不宜久留，趕緊離開吧。」

三人快速遠離村莊，待走到了杳無人跡的郊區，艾琳娜道：「真是令人意外，你能感知到周遭的情形。」

哈克回頭道：「靈力探知是經年累月的修行喔，艾莉。」

在班奈特靈師學校，老師雖然有教，但是要跟眼前的男人相比，艾琳娜自然是自嘆弗如。「但我的探知沒有你好。」

哈克哈哈笑道：「那當然，比任何靈師弱那還得了？教妳抑制靈力的是什麼人？」

艾琳娜微微詫然，她沒想到居然還有人發現自己在抑制靈力。她自知大概是瞞不過這個男人，索性道：「我的鐵匠朋友，他曾是名靈師。」

「鐵匠...？」哈克輕淺一笑，好像噙著天邊的一抹飄雲，「雖然不知道他是誰，但我總能感覺知道他是誰。妳之前是做什麼的？」

艾琳娜道：「我是潘史塔曼家族裡的一名樵夫跟侍者。」

哈克沉吟道：「嗯...以女孩子來講，體格確實不錯，難怪可以考進數一數二的萊薩學院。」

艾琳娜神情忽然凝重起來，低著頭道：「實話跟你說，我並不是你想像中那樣優秀的人。」

「噢？」哈克饒有興致地抬頭看著她，「妳具有火靈力的天賦，還憑實力考進鼎鼎有名的萊薩學院當學員，就算不是第一名，也一定是無數人心中稱羨的靈師候選人了。」

艾琳娜卻因自己被維托里奧率領的奴隸集團抓走，還差點被賣掉而恨於自己沒有夠強的實力保護自己。「不，誠如你看到的，我並不夠格成為靈師。」

哈克滿意的點頭，「嗯，算有自知之明，」他道：「若換作別人，一定會因為自己的自傲而不願面對自己的軟弱跟無能，妳已經比許多人還要優秀了，艾莉。」

艾琳娜有點欣慰的一哂。哈克看著她直率堅毅的眼神，突然心血來潮道：「來，反正離妳學院入學還有一個多月的時間，要不要趁著這段期間接受我這個老頭子的特訓呢？」

艾琳娜道：「特訓？」

哈克道：「就算時間不長，憑鍛鍊戰鬥技巧還是可以越過其他多數學員哦，尤其是那些只憑靈石和課本上學習就自以為全能的小鬼們。如何？」

艾琳娜見識到哈克的過人之處，不假思索馬上道：「嗯，我再也不想被維托里奧那種垃圾擒住了。」她燃起熊熊鬥志，「請多指教，哈克...」

鬥志才剛昂揚起來，她的腹腔受到一個重擊，頓時口噴胃液，整個人向後一飛，往後狼狽一撲。

克萊恩驚呼道：「啊！艾莉！」

「哎...真是的！」哈克轉了轉手臂，嘆氣道：「靈師在每場戰鬥時，妳知道最多人是死在什麼地方嗎？」

艾琳娜吃力地艱難爬起，卻一時難以起身。

「都是像妳一樣死在無意間，要是我再施展靈力，妳早就回到天神的懷抱了。所以，只要隨時保持清醒，妳一定會比所有靈師還要強大，可以打倒無數的鬼怪。」

他是認真想要訓練我呢！艾琳娜咬牙吃力的心想。

哈克向她伸手，道：「來，站起來，跟我來一下。」

三人在森林裡兜兜轉轉，總算尋到一塊巍然不動的巨石。

哈克拍著那巨石道：「艾莉，我們要做的訓練很簡單，只要將這塊巨石燃燒成灰燼，便算妳通過我的考驗。妳現在試著燃燒這石頭。」

艾琳娜將雙手伏在巨石上，釋放自己所有的靈力，然而不管怎麼燃燒，巨石卻分毫不損，完好如初。

「不行啊。」哈克大嘆道：「妳的靈力不夠飽滿，所以才會像麵粉一樣散掉，妳這種程度別說魔物了，就連隻天上的飛鳥都打不到，難怪妳入學的名次那麼低。」

「原來如此...」艾琳娜沉沉看著自己緊握的拳頭。

哈克道：「不過嘛，名次過低未必是壞事，經過我嚴格的訓練，這樣妳一入學後，所有人便會輕視於妳，這樣他們便會大意而死在妳的手中。」

艾琳娜了然於心，道：「我該怎麼做才好？」

「我說過，人很多時候都是死於大意...」

他手上的樹枝正要刺向艾琳娜，艾琳娜更快地翻了幾個跟斗，與哈克隔開一段距離。

「嗯，反應不錯。」哈克給予頗高的評價。

艾琳娜慢慢走了回來，哈克問道：「妳知道所有靈力的基礎是什麼嗎？」

哈克一問完，埃勒里的話縈繞在腦中，艾琳娜不假思索馬上道：「來自於天神贈與...」

「噢！天殺的天神贈與萊薩與六聖賢的恩典！」哈克驟然罵道：「狗屁的靈師學校，淨教些毫無道理的理論課程。」

艾琳娜有些詫異，不可思議地看著他。

「來，我現在就告訴你，什麼是所有靈力的基礎。」

哈克只在一根樹枝上燃燒火靈力，便把整棵千年巨木猶如切蘿蔔般橫劈踢倒！

艾琳娜跟克萊恩完全驚呆了，望著被大火熊熊燃燒的巨樹，許多久都還沒回過神來。

「只要學會這個，我就再也不用拿斧頭去伐木了...」話音剛落，艾琳娜突然「啊！」地慘叫一聲，痛得哇哇按著自己的頭，感覺就要噴濺出血來。

「又發呆了。」哈克道：「妳聽好，艾莉，所有學習靈力的基礎便體現在體術上，包含劍擊、舞刀、拳打、腳踢，萬幸妳有聽妳那鐵匠朋友的話，過度依賴靈石，只會自損身心，妳記住，妳的靈力便是妳體格上的表現，所以首要的便是好好鍛鍊妳的體能，只要做到這點程度，妳就能獨當一面了。」

此刻，埃勒里的嘴碎在艾琳娜的腦中揮之而去，從此，「所有靈力的基礎便體現在體術上」，便作為她一生的名言。

艾琳娜十分珍惜這短暫的修行，所做的訓練基本上都是最核心的體能鍛鍊，她跋山涉水扛著木頭行走、徒手順著急瀑往上攻頂、蒙上眼睛訓練萬物的感知，並以尖銳的樹枝射向樹上及天上的飛鳥，還好幾次差點被猛蛇禽類咬、屢次跌落懸崖谷底，弄得她傷痕累累。

這一路訓練下來，幸好艾琳娜從小做苦力慣了，自然很快適應這等強度，她如今已經可以扛起好幾根木頭，木頭上還悠悠坐著啃黑麥麵包的哈克。

克萊恩負責準備他們的三餐，不得不說，她煮的北方燉肉實在美味無比，加上又有北方的味道，故而艾琳娜每每一碗接著一碗，為她的訓練帶來更多的力量。

當哈克突然一劍刺了過來，艾琳娜已經訓練到邊吃著克萊恩煮的燉肉，邊悠悠向後一仰，當哈克的腳突地向上一揚，艾琳娜立刻低身，迅捷如雷鑽過哈克的胯下，哈克稀奇地吹起一聲口哨，他快速轉身，卻不見艾琳娜的人影。

在哪兒呢？哈克饒有興致地站在原地不動，等著艾琳娜上鉤。不過，他等了許久，卻遲遲不見艾琳娜。

「嗯？這小鬼頭該不會是跑了吧？」當哈克索然無趣地一坐下來，剎那間一把匕首的刺端已經指向了哈克的喉間，讓哈克的喉結不由滾動一下。

「嗯~一個月過得真快，妳進步很多呢，艾莉。」他抬眼一瞅，只見艾琳娜早已經站在他的面前，森森拿著匕首與他對峙。

艾琳娜其實從頭到尾沒有跑走，她快速鑽過哈克後，她便無聲屏息的躲到克萊恩的後面，然後再以讓人難以察覺的無聲腳步，徐徐走到哈克面前。如今的她已經做到動作鮮少破綻，感知能力快要接近全盛時期的哈克。

哈克欣慰一笑，拍下大腿起身道：「來，現在就把那巨石燒成灰燼吧。」

艾琳娜重新來到巨石面前，深深地呼吸一口氣，單手按在巨石上，稍一釋放強勁的火靈力，這次的靈力與以往不同，是帶著集中且飽滿的火團聚攏在巨石上。

不過須臾，巨石迅速熔化枯扁，還升騰一裊裊石灰，雖然最後沒能盡數化成灰燼，但也超乎哈克的預期。

艾琳娜道：「哈克，這是...岩漿吧？！」這個結果也超出她的預期。

哈克哼哼一笑道：「哼，我老花還沒嚴重到分不清楚事情。」

克萊恩道：「哇！艾莉妳太厲害了！」

哈克捻著蓄著灰色鬍子的下頷，讚許道：「嗯，妳已經非常了不起了。入學之後還要再繼續勤奮修煉才行。」

艾琳娜道：「抑制靈力的修行，跟體訓同時進行不衝突嗎？」

「那便是體訓的精髓了，艾莉。」哈克道：「體能的鍛鍊便是抑制靈力最好的修行，幸好妳從小就有抑制靈力的習慣，要換作其他人，可能這一輩子都無法到達和妳一樣的高度喔。」

艾琳娜亦給予他一個微笑。

哈克道：「妳今晚趕緊出發吧，馬車的話我也已經...」

「不，這次我要用自己的雙腳走到萊薩學院去。」艾琳娜的眼神已經不像幾個星期前的茫然無措，反而更加銳利堅毅，也慢慢透著從容的自信。

哈克再次綻放笑容，道：「是嗎？」

「艾莉，」克萊恩擔憂道：「妳一定要小心那些奴隸集團的人...」

「嗯，沒問題的。」艾琳娜身上揹著行囊和斧頭，披上一件褐色的斗篷，遮掩住她秀麗的火焰紅髮，唯有那雙金瞳綻放從容自信的光采。「那麼後會有期啦，哈克、克萊恩。」

哈克饒富興味地道：「咦？妳認為我們還會再見？」

艾琳娜莞爾道：「嗯，對啊。」

她與哈克、克萊恩道別後，便開始展開一個人的短暫旅程。旅途上，她一邊做著哈克的特訓，一邊持續抑制著靈力，時不時一隻飛鳥停落在她的頭頂上、肩膀上。

為了躲避奴隸集團，她盡可能地不穿過城鎮，而是多以露宿野外、吃著莓果和捕魚為主。

她走進逐漸轉為琥珀色的麥田，野曠天高，澄藍清透，浮雲萬千，遠方墨綠、深綠、淺綠的森林綿延不絕，燦爛的天光隨著綠波擺盪萬千，飛鳥成群結隊地劃過天際。

艾琳娜從北方來到中原，遭遇劫難，但也因為遇上了人生的恩師，才讓她再次看見這世間的廣闊。

「那就是雷克鎮嗎？看來還有點距離呢。」

穿過大約兩尺高的圓石拱門，映入眼簾的是一片濃厚的繽紛與典雅氣息──雷克鎮是一座風景秀麗，人文薈萃的大城鎮。好幾條石街上兩旁林立整齊的繽紛尖頂屋，牆面漆著棕黃、米白、淺綠、灰綠、灰棕、磚紅、粉藍、粉黃，無不鮮豔奪目，幾家窗格陽台遍滿五色花叢，為這繽紛典雅的景致錦上添花。

沐浴在清藍與燦然陽光下的石街巷弄微微起伏，有些錯落，但不礙於整體的整齊性，街上人來人往，多采多姿。

雷克鎮亦是眾多靈師和人才聚集的大城鎮，奴隸集團不至於囂張至此。艾琳娜心想，便來到一間餐館，餐館的招牌是鍛鐵花雕，非常雅緻。

一進餐館，一聞到味道便露出笑容，畢竟她也一段時間沒有吃到美味的食物了。

「歡迎光臨！」侍者笑咪咪地招呼道：「請問這位女士想要點什麼？」

艾琳娜身上也剛好有哈克竊走奴隸集團的金子，便敞開食慾道：「請給我一份經典羊排套餐，還要再上一杯蘋果酒跟肉桂捲。」

「好嘞！」侍者離開後，附近也開始有人窸窣起來：

「你聽說了嗎？晝夜團已經潛入萊薩學院，而臥底恐怕就是那些今年的新生呢！」

晝夜團！艾琳娜才剛踏入這座城鎮不久，便聽到最驚悚的消息。

「啊...真是太可怕了，可憐的孩子們啊。」

「害，他們哪裡可憐？那些要考靈師的學員們哪一個不是非富即貴？」

「話說回來，這次的學員也都是名聞遐邇啊！」

「喔？說來聽聽。」

「最知名的自然是帕奇家族的獨子，接著還有南方顯赫世家迪亞斯家族的少爺，還有還有，最最最重要的是，這一屆新生裡竟然有我們伊利亞王國的二王子殿下！」

艾琳娜心道：二王子？

「是啊是啊，據說這個二王子不僅實力驚人，更重要的是擁有一張俊美無雙的臉蛋！」

「天哪！想必所有的女學員們都對他為之瘋狂吧？」

「那是當然，哪一個女孩沒有白馬王子迎接自己的夢想？」

我就沒有啊。艾琳娜不由內心吐槽。

這時，外頭傳來一聲又一聲清越悠揚的鐘聲。

「啊，鐘聲響起了。」

「看來是萊薩學院的報到儀式快結束了吧。」

艾琳娜霍然一驚：完了！又要遲到了！

她囫圇咽下羊排肉跟肉桂捲，只可惜無緣細細品嚐它們的美味，如同當時在班奈特學校上學，又是要跑著趕上萊薩學院的入學報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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