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蒙‧塔雷斯,本名阿蒙‧梅爾,不僅是南方名門梅爾伯爵家的長子,亦是梅爾伯爵家的繼承人。
阿蒙‧塔雷斯的外祖父,阿爾傑(Alger)‧塔雷斯原本是個商人,因投機看準了胡椒粒的生意而致富,一躍成為了一個富商。
而恰好,世代襲爵又掌管肥沃的黑土領地的梅爾家族也很快地注意到塔雷斯家,甚至還向塔雷斯家提出了聯姻!
當時,已是代表塔雷斯家的族長阿爾傑,也恰好為了自己的愛女尋找好親事,來提親的正是梅爾家剛承襲爵位沒多久的艾勒(Ayler)‧梅爾,那艾勒‧梅爾一看就很有貴族氣息,還有著俊朗的外表,他在阿爾傑面前發誓,保證自己能對妻子忠貞,能善待、愛護妻子,沒見幾回政治風浪的阿爾傑很快地應下了這門親事,對他來說簡直就是再好不過的姻緣,只要與大貴族結親,塔雷斯家自然就新晉成為小貴族,甚至,他的孫子成器,可以進到王廷裡做名大臣,讓塔雷斯家持續發光發熱。
為了與梅爾家結親,阿爾傑慷慨地送上了十船珍寶,讓他的愛女珍妮莎(Janessa)風風光光地嫁人。
然而,阿爾傑卻不知的是,珍妮莎嫁進梅爾家後,一切都是騙局。
原來,艾勒‧梅爾早在與塔雷斯結親前,便是個尋歡作樂的男子!
更扯的是,他還強暴了一個同樣未婚的少女!
據說那件事情是因為他的母親,也就是老伯爵夫人塞給女方家很多錢,女方家才默不作聲,一起把這件事掩蓋下來,也因此這樁醜聞才沒被傳出來。
至於為什麼珍妮莎會知道呢?是因為在圓房的時候,艾勒竟醉酒之際,大方地向她坦承了「少女是最棒的」、「想當初,我也風光無比,姦了一個雪白如玉的女孩,比妳還小一點,她的貞操被我奪走了!她還欲求不滿,主動張開雙腳任我馳騁!」珍妮莎備感覺得噁心,近數月不再和艾勒同寢,但對這樣一個花心腸的梅爾伯爵來說根本不算什麼,他照樣床妓圍繞,胯下風流,也因為太過張揚,被他母親罵個狗血淋頭,艾勒這才不情願地收斂一些,不過他依然還是不放過觸摸年輕侍女的手。
珍妮莎傷心失落了很長一段時間,甚至一度埋怨自己的婚姻不順,但後來覺得,既然已成明面的伯爵夫人,基本上不會有人敢輕易冒犯她,日子就這樣過下去,又有何不可?
因此,她也很坦然地認這個命。
就在認命沒多久,長子阿蒙誕生了。
儘管梅爾伯爵在花叢間,可珍妮莎卻不過問,心思全放在襁褓中的阿蒙身上,她甚至覺得自己很幸福。
也因此,伯爵夫婦之間就更加冷淡如冰。
老伯爵夫人回到天神的懷抱後,艾勒‧梅爾便更加放蕩無拘,甚至還帶來了一個情婦安斯利‧史東(Ainsley Stone)
這個情婦溫文軟語,手段高明,大半時間兩人就是膩在一塊,雲雨如華,全家上下都不難猜,未來的伯爵夫人會不會改叫史東夫人?
珍妮莎以冷笑面對,她打小就知道,貴族男子有一至數名情婦是正常的事,她無法阻止男人的好色,但只要謹守本分,不做出格事,艾勒總不至於拔了她伯爵夫人的位置,除非,他由愛失了理智。
不過萬幸,艾勒除了情事上,他還是個理智的男人,不會因為寵愛安斯利而斷了塔雷斯家的聯姻。
就在安心的同時,珍妮莎又懷上了第二胎。
而恰好,安斯利也懷上了首胎。
不過對珍妮莎來說已不構成威脅,膝下既已有一個長子,那麼再接著生幾個兒子,那未來的爵位就輪不到姓史東的還是姓什麼家。
就在一場花明柳媚的時候,兩人前後誕下了女兒,不過這兩個女兒在身分上始終懸殊有別,自己的女兒蕾希(Lacey)是正式梅爾家的小姐,而安斯利的女兒夏妮(Shani)卻是個私生女。
從那時起,珍妮莎在梅爾家的地位也愈加穩固,安斯利‧史東只能繼續偎在艾勒的懷裡做一枝解語花。
可誰知,好死不死,珍妮莎撞見了不得了的事!
有一天,她無意聽見侍者之間私下議論著:
「你們幾個是新來的吧!」
「是的!」
「那麼有件事情一定得悄悄地讓你們知道!」
「哎?什麼事啊?這麼故作神秘?怕是不叫夫人知曉...」
「噓──給我閉嘴!」
幾個侍者很快蔫蔫。
「你們有想過嗎?為何我們的伯爵大人會娶我們夫人為妻呢?」
「是因為...早年的時候把夫人的肚子搞大了?」
「呿!妳想錯了!若不是債台高築,加上看上了塔雷斯家的資產,伯爵夫婦們怎麼可能去向一個爆發戶聯姻?」
「啊?真有這麼回事?」
「害,我們伯爵大人為了攏絡討好靈師協會的會長,跟好幾個人四處籌錢,也因此愈欠的錢愈多,為了因應住龐大的債務,伯爵老夫婦想到了妙招──就是跟很有錢的爆發戶聯姻,這樣一來,錢到手了,債也還清了!還因為透過會長關說得到的黑土領地也保住了!」
聽到這裡,珍妮莎早已怔在當場,她猛然想起,當初結婚後,阿爾傑贈給梅爾家的十船珍寶竟頃刻間就沒了!
當時珍妮莎和阿爾傑雙雙質問,梅爾家總是以「暫時保管」啦!「留給將來孫子孫女」啦!這些理由搪塞過去,卻沒想到,當初梅爾家為了得到肥沃的利益,討好在王廷裡有權有勢的靈師協會會長,一次又一次的殷勤奉獻下,梅爾家這才擁有了南方大半黑土的掌權!
年幼的阿蒙氣不過,徑直衝上去喝斥道:「放肆!爾等竟敢背地裡說起母親的壞話!」
侍者們一見阿蒙,立刻倉皇鳥獸散。
阿蒙很快偎在珍妮莎身邊,道:「母親!這群侍者太不識禮了!您一定要懲罰他們...」
可珍妮莎腦子一片空白,阿蒙忙道:「母親,您不必把他們的話放在心上...」
珍妮莎不從,逕自跑開步伐,逕自衝撞上艾勒跟安斯利的雲雨場面!
艾勒登時嚇了一跳,道:「妳幹什麼呀!」
珍妮莎厲聲逼問道:「我問你,我當初嫁過來的時候,我父親的十船珍寶呢?」
「這...」艾勒被問得糊塗,似乎還要再想一下:「我想...大致上是在總管那兒收著了。」
「四個貴族,」珍妮莎一下子直接攤牌:「你們梅爾家總共欠了他們不少錢,甚至您連瓦倫丁宰相大人也不放過!」
艾勒耐著性子道:「我想妳不是貴族女孩,所以可能不理解,這對貴族來說很正常,每個貴族手上或多或少都有幾把人情...」
珍妮莎道:「不是因為你們為了還清積欠下來的債務,這才瞧上了我父親的財產嗎?」
見艾勒明顯心虛,安斯利及時溫然道:「哎呀...我的好夫人呀,您沒瞧出來嗎?大人今日有些累了...」
艾勒點頭,應道:「我確實有些乏了。這件事情,不妨等我們有空再慢慢地聊。」
珍妮莎勃然道:「你還想躲?!」
艾勒皺眉道:「妳還想怎樣?」
珍妮莎道:「我想怎樣?我今日來就是要你說實話!否則我就把你們家拿我父親的錢都拿去還債的事情通通告訴他!」
艾勒霍地起身,道:「妳敢?!」
「呵,你心虛了?」珍妮莎咧嘴冷笑道:「為了打量著我們家的財產,真是用心良苦啊!」
艾勒已經陰著臉道:「夫人,我們回去說話。」
珍妮莎冷笑道:「回去說什麼?說你尋花問柳,同時又卑鄙無恥嗎?我就是要讓全家人都知道!讓全世間的人通通都知道你梅爾家就是個貪婪噁心的鬼怪!甚至去向王廷告發你那富庶的領地都是訛詐來的!」
艾勒厲聲喝道:「該死的賤婦!」
珍妮莎也爆發長年以來的怒氣:「你以為你罵我幾聲賤婦就能怎麼樣嗎?別忘了,這究竟是誰下賤...」
驀然間,她卻被搧了一個響徹天際的耳光。
塔雷斯家雖不是貴族,就連仕紳都不是,但珍妮莎又何嘗受過這樣的委屈?尤其還是面對這種貴族的醜陋面,當這些攤在眼前,她只覺得噁心想吐。
「我要離婚。」這是珍妮莎在死寂間說出的結論。
艾勒保持怔愣,似乎是沒料想會出這種變故,而傍在旁邊的安斯利‧史東,表情很微妙,不曉得在想什麼。
艾勒道:「妳在說什麼胡話?妳說妳要離婚?」
珍妮莎慢慢地站起,語氣堅定地道:「是的,伯爵大人,我要離婚,而且我還要徹徹底底的遠離你們!」
艾勒道:「這裡不是戲台,妳不要搞錯了──」
「我從來沒有比今天更清醒了!」珍妮莎尖銳地說,笑得好像淒厲的女鬼。「從我嫁進來的那一刻起,我沒有一刻是感到快樂的,就連端茶的侍者們不全然都看我臉色,就連妳旁邊的妓女都在等著看我笑話。」
艾勒皺眉道:「是不是有人跟妳說什麼?」
「沒有人跟我說什麼,是我執意要這麼做的。」珍妮莎尖銳地道:「快!你給我起來,我們現在就去審判庭辦理離婚!」
艾勒道:「妳失去理智了,塔雷斯!」
他要上前抓住她,安斯利卻拉著他的手臂阻止行動。「老爺,千萬別動怒啊。」
艾勒扭頭道:「我沒有要拿她怎樣。」
安斯利摟著他,依依垂眼道:「大人,其實離婚也沒什麼,大不了您可以再婚,可是若是把夫人放了,您不怕她到處亂吼亂吠嗎?」
珍妮莎立刻變臉道:「妳把我當成是狗了?」
艾勒道:「安斯利一向心直口快的。」
珍妮莎怒指著安斯利道:「你都護她到這個份上了,你還不跟我離婚?讓她早早坐上伯爵夫人的位置?」
「夫人,妾身並無此意啊...」安斯利的雙眸滿含委屈,姿態也低低的。「妾身只想著默默地陪在大人的身邊,絕不會與您爭搶半點東西...再不然,您若看著不高興,您可以安排妾身在您看不到的地方做事...」
她說得楚楚可憐,讓艾勒更加憐愛她幾縷。「寶貝,妳別這樣,妳可是有孩子的婦人,豈能跟著那些自作清高的東西相比?」
安斯利微微哽咽道:「可是...可是我終究不是梅爾家的一份子...我又什麼立足的呢?」
艾勒溫聲道:「傻瓜,妳的女兒就是我的女兒,也是我另外兩個孩子的妹妹...」
「夠了!」珍妮莎很不悅地道:「青天白的,少在我面前賣弄!你給一句話,離不離婚?」
艾勒道:「除此之外就沒別的話要說?」
「當然有,」珍妮莎淒涼一笑道:「離婚手續一處理好,我就會帶著兩個孩子回家。」
艾勒立刻指著她,勃然道:「我看妳就是鐵了心要當條瘋狗!」
貴族夫婦離異,不是只是臉面無光,更關乎未來在社交界的地位。他自己很清楚,若真的離婚了,日後不僅在社交界名聲一落千丈,甚至還有哪個貴族會傻呼呼地去做他的續絃?更不是說還會有其他爆發戶再攀上去?所以,他怎能在這種時候離婚?
阿蒙這時候闖進來,聽到他們要離婚,他更是第一個舉雙手贊成。「母親莫怕,不管您做什麼決定,我都聽您的,反正我也沒有很想承繼這個下三濫的位置。」
一聽到「下三濫的位置」,更是直接燎起艾勒伯爵的怒火,直接上前想甩他們母子的耳光,安斯利拉著艾勒的手臂,拼命抽泣阻止著。
阿蒙頓時很厭惡這對男女。
眼看面子就要掛不住,艾勒甚至直接威脅起來:「妳再嚷嚷,我就把妳送進瘋人院!看妳還能怎麼樣!」
珍妮莎如同墜入冰底,踉蹌得再也起不來身,連南方溫暖的陽光都覺得是冷的,她怔怔看著這對男女的醜臉,然後對著他們瘋狂尖叫。
阿蒙轉怒一瞪,安斯利的嬌媚雙眼閃過一抹快意,於是,他把那雙眼睛記在心裡。
之後,珍妮莎性子大改,再不管艾勒的所有事情,左右兩手各傍著自己的兒女,做好了在梅爾家了此殘生的打算。
過了幾年,孩子們都逐漸長大,然而,一樁聞之色變的醜聞傳進她的耳朵,說是自己的親女兒蕾希跑到外面去玩,竟被來路不明的幾名野男子強暴!
聽聞之後,艾勒‧梅爾震怒,果斷認定就是自己的女兒不檢點,所以才會被人瞧上,因此不分青紅皂白的把蕾希趕出領地!
珍妮莎得知了這個震驚的消息,便一夜白了頭髮,瀕死般的病倒不起。她知道他們夫婦二人關係冰冷,連帶的伯爵也不疼愛她的兩個孩子,反而是對他的私生女一片關愛,蕾希的名聲受毀,這點就讓伯爵藉機發怒,公然唾棄了她的女兒。
阿蒙對遭人玷汙的蕾希而把她趕出領地的父親感到相當憎惡,連帶的也憎惡著賴在家裡的情婦跟同父異母的妹妹。
珍妮莎病重期間,又被傳出艾勒強暴了鄰村的年輕少女,並且還把她給弄死了,阿蒙本來已是司空見慣般,並不放在心上,只想照顧著母親。
可卻沒想到,不知受害少女的名字還好,一得知便不得了──誰想到,那個被艾勒強暴的少女,竟然是自己的親妹妹蕾希!
蕾希因為被趕出去而一直滯留在領地邊緣的附近,幾年後,父親疑似是在酒醉間,到領地上抓過蕾希強行而上!
得知蕾希慘死的真相,一直瀕危交加的珍妮莎徹底崩潰,甚至暴斃而逝。
阿蒙因為蕾希和母親的慘死而發瘋,拼命想一頭撞死,是一群多管閒事的侍者跟父親把他救治回來。他徹底對艾勒‧梅爾恨之入骨,少年時期便離開了家族,兜兜轉轉結識了學城的學者,並待在學城裡不再回到家族,長達數年都沒再跟父親還有家族有任何聯繫。
後來一次激發出日靈力潛能,並通過萊薩學院的入學考試。
現在,阿蒙始終不願接受梅爾這個姓氏,因為對他來說便是一種極大的污辱,他如今要思考的可多了,首先要跟艾琳娜‧布魯曼他們道歉,之後還要面對往後的萊薩學院的測驗,還要當一個學者,還要回到梅爾家去向艾勒‧梅爾報仇......
阿蒙一邊仰望陰暗的天空,一邊止不住的嘆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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