艾琳娜的靈師生涯 - WHISTLE 25、寒霜席捲而來（3）

在貴婦席間的另外一邊便是年輕人的聚所，幾十個貴族女孩在盼頭低語。

「妳們看到了嗎？卡瑞莎被普瑞斯頓老夫人打了！」

「哼！活該，誰叫她那麼矯情！」

「老實說，誰還看得慣她那般做派？還居然這麼無恥地說王子殿下心裡有她！」

「不過這話說回來，潘史塔曼這回真是撿到寶了！王子殿下居然會親自來到這種地方...」

「姐妹們還不知道啊？前年王子可是有來山多爾家的晚宴哪！」

「該死！妳們怎麼沒叫我去？」

「哎呀...這吾國二王子人中俊傑，看著就叫人心醉神迷...」

「不像有些人自己幾斤兩重不知道，還肖想著爬進大門口。」

幾個貴族小姐覷著垂頭赧然的墨，明裡暗裡竊笑起來。

同時，佐帶著一道冷風，高潔而不染地出現在貴女們的眼前。

「天哪！是王子殿下！」

「天神啊......不管怎麼看就是那麼英俊無比......」

「也難怪卡瑞莎不惜丟了貞操也要跟他睡在一起！」一個長相雪膚花貌，有著一頭灰褐色頭髮和金橙銀杏般的明亮眼眸的少女說。

「天神啊！這是一個貴族小姐會說的話嗎？」

「噓！小聲點！她可是瓦倫丁小姐！」

邁琳（Mylene）‧瓦倫丁，就是瑪麗金和瓦倫丁公爵唯一的女兒，也是卡瑞莎的表姐妹，父母出身高貴，連帶地也讓她遠比許多貴族小姐都還要目中無人，又極度自我。

佐一個人坐上主位，只喝茶而不說話，艾琳娜默默的坐在旁邊，好像一個木頭般動也不動。

貴女們又聚在一起聊天：

「妳們知道艾琳娜‧布魯曼嗎？」

「那誰啊？」

「我知道她，之前她還跟王子殿下跳過舞！」

「這哪來的賤貨？」

「她好像是潘史塔曼家的侍者......」

「真希望有誰的蛋糕能一口把她給毒死......」

蕾娜幽幽起身，歛著裙襬，昂然的走向了佐。

「敬愛的王子殿下，」蕾娜恭敬地行禮後，道：「先前的事情多有得罪，還請您見諒。」

佐微微垂眸道：「嗯。」

蕾娜搖一搖手，艾菊垂頭上前，雙手呈上一份糕點。

「殿下，這是小的特意讓人準備的糕點，一點心意不成敬意，還請您嚐嚐看。」

佐默然有頃，道：「好的，我知道了。」他側頭向艾琳娜道：「布魯曼，妳嚐一點。」

「噢！好的...」艾琳娜起身接過那盤蛋糕。

蕾娜頓時臉色難看，道：「殿下，為什麼還把我的蛋糕給布魯曼...」

佐道：「咦？這糕點有什麼不妥的嗎？」

蕾娜乾笑道：「呵呵，這怎麼會呢...」

艾琳娜忽然道：「不好吃。」

這聲音如此響亮，底下貴女們都望向她。

艾琳娜跟佐重複道：「這個蛋糕不好吃。」

雙雙對視間，佐立即明了。「既然難以嚥下，那我便不享用了。」

蕾娜一下子咬牙氣憤道：「妳這個賤貨！竟敢讓我在佐殿下面前丟人現眼！」

很顯然，那個蛋糕正是蕾娜親手做的。

然而，艾琳娜卻冷冷瞪著蕾娜幾眼。

蕾娜不看艾琳娜的表情，逕自從艾琳娜搶過蛋糕，重新遞給佐。

佐冷漠道：「妳這是做什麼？」

蕾娜被他的疏遠而感到一絲難過，道：「殿下，你別聽艾琳娜‧布魯曼胡說，你親口嚐嚐嘛...」

佐毅然道：「實在很抱歉，吾身上不便，這聚會汝等自己享用吧。」

他猶若一道冷風，又颯颯地離開眾人的視線，艾琳娜也趕緊地跟上。

「殿下！殿下！」蕾娜很顯然臉色發紅，而且還是在眾貴女面前丟人，她此刻滿腔氣憤，想著如何把艾琳娜‧布魯曼活活肢解。

一下子，蕾娜殺氣騰騰地追了上來。

「艾琳娜‧布魯曼！妳這個賤人！看我怎麼殺了妳──」

又是似曾相似的情景，又是為了相似的事情而來，艾琳娜只覺得滿是無奈。

佐喝斥道：「放肆！」

蕾娜早已氣極而泣道：「要不是布魯曼害我在大家面前丟人！我何至於如此！」

艾琳娜一下了然，道：「妳做的糕點沒有問題，也沒有下毒。」

蕾娜怒道：「那妳這麼做是為了什麼？」

艾琳娜道：「是我阻止了佐，不讓他吃下去的。」

蕾娜聽著，立刻露出陰翳的暴怒臉色。「妳是存心故意的！」

艾琳娜喟然道：「我這是在救妳們全家。」

「救我們家？」蕾娜蹙起陰鷙的眉，道：「我聽妳在放屁！」

艾琳娜正色道：「不瞞妳說，佐是不能吃這個蛋糕的。」

蕾娜道：「所以呢？」

艾琳娜陡地嚴肅道：「意思就是說，當佐品嚐了一小塊後，到時候妳不只要向王族表達妳的哀悼，接著還要以全族的性命葬送他。」

蕾娜很是不信，哼道：「妳別以為這樣能恐嚇我！」

「我沒必要拿自己的性命開玩笑。」佐嚴肅出聲，讓整個氣氛登時凝結。

「妳上次不在萊薩學院，所以妳並不曉得吧，」艾琳娜肅然道：「當時，佐就是因為這桃子引發休克性的過敏反應，差點命喪在惡毒之人的手裡。」

蕾娜彷彿聽到噩耗般的望著佐。

艾琳娜大嘆一口氣後，道：「卡瑞莎也真是個狠人，居然已經喪心病狂到拿自己至親跟整個家族陪葬進去嗎？」

一提到卡瑞莎，蕾娜立刻怔了。

「這麼呆著做什麼？沒聽清楚嗎？」艾琳娜道：「我說卡瑞莎想害死妳，害死妳全家。」

蕾娜依然還是難以置信，半晌道：「妳這是酒灌多了，怎能憑空說出這種話？」

艾琳娜道：「這是卡瑞莎給妳出的狠主意，讓妳做那個腦袋往劍鋒上湊的替死鬼。」

「卡瑞莎？」蕾娜更加怔怔的睜大淺黃綠色的星眸。「她這麼做是想做什麼？」

「一個人想害人，是需要理由的嗎？」艾琳娜冷眼相對，直盯著蕾娜心裡發寒。「我想卡瑞莎定是做足了準備，安排妳去送死，然後她再及時往佐身邊湊，來個美人救王子的場面，這樣卡瑞莎就能夠獲得到佐的青睞。」

艾琳娜這麼一說，讓蕾娜猛然想起，茶會開始前卡瑞莎曾向伙房要了點治癒過敏休克的草藥，起初她相當費解，印象裡卡瑞莎並沒有對哪種食物產生過敏，而後再一想到卡瑞莎向她提議用桃子做成糕點來獲取佐的好感，她一頭腦熱，也沒想多，卻沒想到竟是這麼縝密的操作！

「她都那麼放蕩了，還想著做什麼！」

艾琳娜黯然道：「凡事自己不動手，都讓別人做盡惡事，剩下的好事，都通通給攬在自己身上，一寸也不露，還成了眾人高高捧起的星月，真切的閃亮。」

見蕾娜似是被說服的晃著眼睛，但又還在猶疑，艾琳娜僅道：「關於她，還需要我再多說什麼嗎？」

蕾娜一想到那細思極恐，而且還忘不了卡瑞莎欲求不滿的聲音跟放蕩，便惶然跌坐下來，嘴裡驚恐地嘟囔：「她這是腦子有病嗎...」

艾琳娜簌簌清冷道：「她不是一天就瘋了，而是她一直以來都那樣瘋狂，說她是瘋人院出來的也不為過。」

蕾娜怔然道：「我不明白...我不明白，她為何要害我？我有做什麼得罪她的事...！」

艾琳娜喟然有頃，望著緩緩飄雪的天空。「妳這個疑問，薰也曾問過，莉莉也問過，可是到最後是卡瑞莎的殘忍手段讓她們一一封住了嘴，再也無人問津。」

蕾娜道：「她...她真的親手殺害了所有自己的組員？」

艾琳娜道：「那露絲不就是個例子嗎？」

蕾娜知道，那還是卡瑞莎自己承認的。

艾琳娜道：「妳沒聽過她欲求不滿的聲音嗎？」

蕾娜不願回想，因為那很噁心，甚至想吐。

艾琳娜低聲道：「很難受是不是？」

蕾娜仍不願接受的指著艾琳娜道：「她！她是我的血親！再怎麼惡毒，也不至於殺害她全家，這定是妳設計好的，為了就是毒害她！也只有妳才能辦得到這件事！」

「事已至此，妳還想繼續逃避嗎？」艾琳娜的森冷目光不容她拒絕：「若還逃避，妳往後就再也開不了口。」

蕾娜又是一怔，道：「她至於威脅我嗎？」

艾琳娜冷淡回答道：「誰知道呢。」

佐漠然出聲道：「走吧。」

艾琳娜頷首道：「好的。」

他們雙雙離開之後，那陰駭窒息的氣息猶在周邊。

艾菊連忙把蕾娜拉起，道：「小姐您也別聽她的，她一定是胡扯的！」

「不是胡扯，不是胡扯...」蕾娜起身得踉蹌，走得也踉蹌。

艾菊忙道：「小姐小心！」

「他們不至於欺騙我！他們沒理由騙我，尤其還是在王子殿下面前...！」蕾娜又驚懼到跌軟在下。

艾菊驚呼道：「小姐！」

蕾娜嘶嘶啐罵起來：「天O的...天O的！」

艾菊連忙扶著蕾娜，有點擔憂道：「那...我們現在該怎麼辦呢？」

蕾娜冷汗滴落，好像雨雪霏霏，半晌低聲道：「我們現在手上有證據嗎？」

「沒有...」艾菊遺憾道：「只有一個桃子做的蛋糕，也構成不了什麼...」

「那...那我們還有什麼？」

「沒有，小姐......」艾菊低喃道：「真的，什麼都沒有遺漏下。」

蕾娜心頭一震，亦低喃道：「凡走過不留下足跡？」

艾菊無奈搖頭。

蕾娜緊緊抱起雙臂，齒間咯咯地震抖，良久都不能散去心中的恐懼，想著卡瑞莎殘忍殺害自己組員的情景，想著卡瑞莎在地牢中愉快交歡自慰的情景，想著卡瑞莎為了佐王子的愛，不惜利用了自己的表親以及整個家族的性命。

「她...她真是存心要害我！」

艾菊不知道該怎麼辦，只得安慰道：「小姐別怕......別怕......」

茶會在這寒霜之中結束，也過沒久，也要迎來萊薩學院的開學日。

卡瑞莎涉嫌過多罪行，胡果與海德為了掩耳目，對學院稱病，並寄了好幾封休學的信件，這些日子胡果也是忙得不可開交，不只要處理自己的例行工作，還要應對學院、應對克雷克家、應對羅伊斯侯爵家。

奧黛特即便對胡果跟海德軟性情勒，希望胡果能回心轉意，改和她們普瑞斯頓家聯姻，雖說嫁給普瑞斯頓也未嘗不好，但胡果深知這其中並不是只是普通的親上加親這種事，要嘛是做普瑞斯頓的政治棋子，要嘛是看清潘史塔曼家，而把一個半殘的、還不是真正姓普瑞斯頓的小童許配給他們，即便是海德也不樂意。

想了一圈後，最後胡果還是選擇回歸私自做的決定，選擇和出身不高的克雷克家聯姻。羅南‧克雷克與胡果好友多年，一聽到這樁婚約，羅南自然是欣然答允，甚至還覺得這場婚約得來不意，所以與胡果的聯繫十分積極。

而不知是不是外祖母不給臉面的教訓，還是卡瑞莎的奸計又沒得逞，又或是無法去萊薩學院造成的種種負面情緒一下湧上來，她就好像發了瘋的精神病患者，發出異常尖銳的嘶叫，連響數日，簡直是一隻真正的鬼怪，而且還是吃人的鬼怪，嚇得宅邸上下都頭髮豎直，萬般悚怖。

也因此，宅邸的侍者們都不願去服侍她，包含曾經親密無間的侍女黛西，自看透了卡瑞莎的為人，黛西竟寧可自降一級，去伙房做粗活，或是去做辛苦的浣衣侍女，也不要再去主人跟前伺候。

她做著粗活雖然辛苦，但她的心底到底也是久違的放鬆。

最後是羅伊斯侯爵，自他恐嚇開始，胡果就暗中讓人去調查羅伊斯家的事。

他想著，這時應該有消息了吧！

「老爺！老爺！」普雷斯科特的聲音縈繞整個書房，猛然邁了進門。「這、這可不得了了啊！」

胡果放下鵝毛筆，道：「發生什麼事了？」

普雷斯科特除了上次頂撞了艾琳娜跟佐，他在潘史塔曼家倒也還是非常盡職。「老爺，請您即刻拒絕羅伊斯侯爵的任何邀約！」

胡果即刻凜然道：「怎麼回事？」

普雷斯科特道：「他們來得勤勞，這本來也不是什麼事，只是那個侍從一杯酒下肚，就什麼都說了，是...是...」

胡果愈來愈不安：「是什麼？」

普雷斯科特道：「澤娜夫人原先竟是侯爵在一戶人家裡，侵犯了他女兒家的閨房，那女兒所生下的私生女！」

胡果立刻驚悚起來，駭目道：「那、那侯爵就是打著我家孩子們的主意？」

普雷斯科特亦是驚悚道：「侯爵多次就有意娶我家的小姐，這意圖難道還不明顯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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