艾琳娜的靈師生涯 - WHISTLE 9、烏雲密布的夏天（8）

四周都是斷壁，好幾面精美的畫牆上都出現大片裂痕，幾道幽微的冷光照射進來，讓海勒姆與霍索恩的面目炫白。

「我再問一次...」海勒姆蓄勢待發，揚起的手暗紅的靈光滋滋作響。「你要不要加入晝夜團？」

「我拒絕！」霍索恩的日靈力快速游出，「難得在這裡看到你，你卻要我自甘墮落與暗夜為伍？」

日光與暗紅交擊出巨響，畫牆面又多了幾道裂痕，他們的四周都是煙塵滾滾。

海勒姆漠然道：「這就是天神的安排，我的老朋友。」

「安排？」霍索恩道：「難道不是求著你我在一起嗎？」

海勒姆道：「只要加入晝夜團，你就能跟我在一起了。」

「啊？」霍索恩一怔，海勒姆的目光依舊冰冷如潭，毫無半分情感所在，也不知道他究竟知不知道「在一起」是哪種層面？

不過也是，在霍索恩的認知裡，海勒姆向來對感情始終寡淡，就連記憶中的那個吻，都不知道是帶著什麼樣的感情。

爾後，他的嘴角勾起清淺的笑意。「真叫人為難...這麼一說，讓我不知道該答不答應呢~」

海勒姆道：「把話說明白了，還是不願意嗎？」

霍索恩喝道：「都說了，我是不會屈服於黑暗的！」

海勒姆嘆息道：「那真是遺憾...」

十來道腥紅色的靈力游出，如同長蛇突擊過來，霍索恩便聰穎地利用四面八方的微光和雨水，交織成光與水的靈力，把數十道鬼靈力全部糾纏在一起。

霍索恩拉扯著靈力，道：「你回到我身邊吧！我求求你了！」

「恕我做不到，哈克。」海勒姆神色淡漠如常，只見他毫不在乎，腳邊隱隱湧動著一股邪氣，只聽地面發出「嗤嗤！」「嗤嗤！」悶響，好像泥潭中的怨靈緩緩爬出地面。

霍索恩頗為驚駭，不清楚那是什麼，只好放開雙手，後退跳了幾步，掌心綻放美麗的火焰，然後揚手一揮，揮出一道烈焰！

同時，有一個倒楣鬼就在這時插了進來。「那個...海勒姆大人！暮者大人剛剛下令，叫我等即時轉移陣地了...」

霍索恩立刻喝道：「喂！渾小子，快點滾！」

「什麼...？」晝夜團員根本沒反應過來，海勒姆已經把他抓過來，讓他擋在前面，那晝夜團員就那麼倒楣的栽倒在霍索恩的火焰！

「該死的！」霍索恩的雙眼都被鮮血濺到，讓他的眼前是鮮紅而熱辣一片，一時看不清人影，他迅速左看右看，就是看不見海勒姆。「海勒姆！你在哪？」

一陣茫然間，一個不慎，好幾道黑色的怨靈同時朝他撲去！

霍索恩敏捷的左閃右躲，卻一個閃避不及，鋒利的刀割重重劃過，一道鮮血噴濺出來！他踉蹌後退，摀著受重傷的胸口，嘴角流出的都是腥紅。

海勒姆的怨靈沒有再動作，都乖巧的立在一邊，等待海勒姆的下一步，海勒姆只是揮一揮手，令怨靈們都退下。

霍索恩道：「真是天O的...」

海勒姆眼睛幽深一覷，道：「你還想打嗎？」

「不，」霍索恩咬牙一笑，嘴裡又吐了一口鮮血。「但我希望此刻在你面前幹一百個男人！」

海勒姆冰冷的表情微微蹙了一下，沉沉道：「你又在說胡話了......」

「不！」霍索恩淒厲笑了起來：「我還真希望你的心是明白的！」他顯然落敗，但他十分的不甘心，也十分的難過，他因為流血過多，而不停止的犯暈，白茫茫的意識裡，感覺到有一雙手臂抱住了自己。

霍索恩已經分不清到底是溫暖的手，還是鬼怪的爪。

「海勒姆，我一直在找你，你聽得到嗎？我們還要一起回去啊......」

海勒姆已經抱住了他，似乎不在意他身上沾到的鮮血。「我看你...還是回去吧。」他喃喃說著，眼神分不清是有情還是無情，橫抱起昏迷的霍索恩，牢牢抱在懷裡。

雨水瀰漫開來，整個世間都是傾盆大雨，將所有的熱情都澆得昏暗寡淡。

「是你在哭泣著嗎？」海勒姆喃喃低語著，在彼此的頭頂上方照著一片薄薄的靈力，不讓他跟霍索恩被雨水澆得濕透，但即便擋住了雨，卻擋不住寒氣。

「海勒姆...這雨下得很大，你是不是正冷得發抖呢？」

海勒姆沒有回答，只靜靜地抱著他，靜靜地走著，好像走進了迷茫的霧裡，不知自己會走到何處。

「海勒姆......」霍索恩早已昏厥，卻一臉安詳。「我愛......你。」

海勒姆赫然怔住，他的這一句話在耳邊迴盪得很久很久。

愛......

那是什麼？

我只知道，你為了這個，讓你遍體鱗傷，讓你義無反顧的阻止我前進......

晝夜團把持著這家妓院，讓妓院的生意變得更加蓬蓽生輝，但剛剛得知，晝夜團要離開了，妓院原本的工作人員都覺得很哀傷，哀傷著又要回到先前不爆富的狀態。

妓院門口前的車夫也是一樣，他們每天的工作就是接送貴客，運氣好一點能有幸載到某些貴族的情婦或情夫，貴族們會命他們把這些扶不上檯面的情人們載到指定的地點或者載到看不到的地方，有的還會額外給車夫們許多的碎金子，所以這些車夫們其實相當樂於接受這種生意。

晝夜團準備動身離去，有一名車夫還巴巴望著還有沒有生意，可現在下著大雨，大部份的車夫們都不太想接生意，唯獨他淋著大雨站在門口，嘩啦啦的雨水打在身上，讓他覺得十分寒冷，淋了半天他開始有點後悔，正想著躲進去，一道幽黑修長的身影映入眼前。

那車夫哆嗦了一下，爾後詫然道：「啊！海勒姆大人！」

車夫怔怔看著海勒姆，怔怔看著海勒姆抱著一個老男人，便有點嚇了一跳，因為一個是風度高貴但清冷的青年，一個是頹喪昏迷的老人，怎麼樣也不該有這種突兀的交集跟畫面。

海勒姆端詳著霍索恩的臉，沉默有頃。「麻煩把這個人...送離開這個地方。」

車夫道：「嗯？現在嗎？」

海勒姆的目光帶著一絲疏遠的冷漠，道：「是的，請把他送到我看不到的地方。」

車夫又愣了半會兒，第一個想法是：你直接把他弄死不就得了？

不過一轉念，或許這個人對海勒姆來說是「特別的」！

又或是，想留其性命，以待來日？

總之，不管什麼理由，只要有給錢，他都會盡力照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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漫漫的傾雨當中，艾琳娜跟佐行步匆匆，腳下濺起一星星的水花。

艾琳娜道：「我們還能逃出去嗎？」

佐道：「我們先掩藏起來。」

兩人同時拉緊斗篷，不讓人輕易看見他們。

突然間，一聲又一聲咆嘯在後方此起彼落：

「在那兒呢！」

「抓住他們！」

如群鴉般的晝夜團員疾速飛來，艾琳娜叫道：「佐！拜託你了！」

佐二話不說，在半空中施展水靈力，讓滂沱的雨水頓時化作成驚濤巨瀾，猝不及防地撲過去，幾名晝夜團員尖叫連連道：「快撤！快撤！是水靈力者！」

「走！」佐霍然拉著艾琳娜，快速甩開了晝夜團員。

追逐他們的人正是佩爾溫科，即使暮者已經下了指令，不準對艾琳娜跟佐出手，但是一心急切的他怎麼能就此放過任何會危害到晝夜團的危險因子？他見兩道疾行的黑影，厲聲喝道：「給我抓住他們！」

佐帶著艾琳娜四處逃竄，在黑壓壓的緊逼下，不料到了一個死胡同。

佐一想到追兵馬上就要過來，便急中生智，猛然抱緊艾琳娜。「得罪了！」

佩爾溫科帶上好幾十人，來到這個死胡同，兩人卻雙雙地消失了。

一人稟報道：「大人！那兩名刺客不見了！」

佩爾溫科喝令道：「去四周找找，他們一定就在附近！」

幾個晝夜團員星散的尋找，其中一個晝夜團員大著幾分膽子道：「大人，您說我等這樣貿然去抓捕刺客，真的妥適嗎？」

佩爾溫科的異色瞳綻放冰冷，比雨水還要冷然。「汝等蠢貨，若沒有那兩人，我等拿什麼去見暮者？」

幾個晝夜團員都不敢再答，只好四下去尋找艾琳娜跟佐的身影。

原來佐早已溶為一團水霧，讓他還有艾琳娜藏於水霧當中，即使在晝夜面前也不輕易露出原形。

等晝夜團一一離開，他的目光落在艾琳娜的臉上，卻發現她垂著太陽般的眸子，耳朵跟脖子不由自主地鮮紅起來。

他頓覺得古怪，往下一看，這才意識到，自己的一隻手竟放在她的胸口上！

彷彿被觸電一般，趕緊抽離出來。

「對不起！對不起！」佐的俊臉上跟著浮現上鮮紅的雲霞。「我並非有意輕薄於妳，我是...我是...不小心的，我是說真的。」

艾琳娜忙道：「我知道你不是故意的，所以沒關係。」

兩人悄悄對望一眼，兩人同時臉紅。

「那個......」向來朝氣勃勃的艾琳娜，此刻竟露出一臉侷促。「雖然...雖然沒有大部分的女孩子那樣澎湃，但...但也不平吧......」

佐意識到她介意這個，便很快回答道：「嗯...不，不會...」

雖然小小的，但是很好捏，又軟，又柔，讓他難以忘卻這種感受。

他們兩人頓時處在一種既微妙而又尷尬的局面，佐很想開口說話，可是怕說錯了什麼就更加尷尬，所以只能紅著臉，什麼話都不說。

艾琳娜亦是相同的想法，她在想：佐會覺得我隨便嗎？

她知道佐是非常正經八百的人，從不會對任何人有所冒犯，既神聖而不可恣意，冷淡一如高山峻嶺上的雪花蓮，他會有這一次次失禮的行為，肯定都是不小心的。

她不知道的是佐更是窘迫。他滿腦子都在懊惱著，自己不該在她面前無禮的脫衣服，還上手去摸了她的胸口，光是這樣，再面對她，他感覺自己就要當場回到天神懷抱。

為了躲避晝夜團員，他們只好暫時待在一處廢棄的破銅爛鐵場裡，那裡萬幸沒有流民乞丐，只有幾隻老鼠還有躲雨的野貓。

他們躲在幾個破銅爛鐵堆砌起來的遮雨蓬。即使隔著斗篷，但由於濕氣太重，他們的衣服上都是濕答答的，也因此寒氣頓生。

「看來我們此刻也出不去了。」佐很快把上衣脫下來。

「說得也是。」艾琳娜也跟著脫衣服，只剩下一件單薄的連身內衣。

佐尷尬的別過頭，但轉念一想，什麼害羞都不再顧上，先保暖要緊。他用火靈石打燃著火花，燃著幾件可燃垃圾跟乾衣物疊成的火堆，身上的濕衣服都放在火堆周圍，葛羅利也已經抖落了身上的雨水，趴在火堆前取暖。

艾琳娜又忍不住偷瞄了佐的上身好幾眼，盯到讓佐有點害羞。「怎麼了嗎？」

艾琳娜轉過頭，趕緊道：「我在妓院裡，遇到了一個人，他...似乎還是個晝夜團員。」

佐道：「遇見了誰？」

艾琳娜搖頭，道：「我不曉得...但我只知道他很強。」

佐道：「那妳是怎麼脫身的？」

艾琳娜道：「就給他一朵火焰花，然後趁他沒留神就跑了。」

佐有點不敢相信：「真的只有這樣？」

「是真的，」艾琳娜道：「起初我也嚇了一跳，他很強，而且我猜他能夠一舉殲滅好幾百人，但他對我卻沒有半點動作，這實在讓我很匪夷所思......」

佐道：「當下還能想到給敵人火焰花的妳才叫人匪夷所思...」

艾琳娜道：「我、我這不是賭運氣嗎？」

佐蹙眉道：「可萬一是個如勃爾一樣兇殘的人呢？」

艾琳娜卻如小童般的嘟嘴道：「我自己能夠想辦法應對的。」

佐道：「啊？話不能這樣說吧！」

艾琳娜道：「我知道你這是在擔心我，我不會有事的...」

火堆熊熊燃燒，一感覺到溫暖，就開始想睡覺，畢竟也累了一天了。

佐無奈，不捨得再念她了：「妳先睡吧。」

「那你要保護我哦，」艾琳娜小聲道：「因為我的火靈力在這雨天起不了太大的作用......」她穿得單薄，蜷縮在火堆前，臉抵著蜷起的膝頭上，閉上眼睛，一下子就睡著了。

但佐覺得她這樣看起來會睡得不好，於是把她靠在自己盤坐的大腿上，讓她在他的腿上睡覺。

「好溫暖......」艾琳娜睡得迷迷糊糊的，看起來她睡得比剛才蜷著睡覺還要好。

「之前不是還說我很冰冷嗎？」他輕輕撫著她的睡顏，微笑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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