艾琳娜的靈師生涯 - WHISTLE 7、烏雲密布的夏天（6）

「找到暮者了嗎？」

「很遺憾，一點痕跡都沒有。」

「也是，他就如同暮色一樣闃暗消失，就好像從未出現過一樣。」

在一旁的泰馬克斯心道：這個時候暮者能去哪裡呢...？

晝夜團員一一制服住勃爾的暴行，妓院漸漸恢復一片喧囂，彷彿恐懼從不在他們身上殘留。

「疼死我了！」蘿茲已經包紮好傷口，但臉色仍然很蒼白。

葉利道：「看來是一個優秀的水靈師讓妳吃了苦頭。」

蘿茲倏然暴躁地道：「去OO的！什麼狗屁水靈師，那只是一個只有水靈天賦的小屁娃。」

葉利道：「妳至少還能拿斧頭去砍他的長麵包。」

蘿茲道：「連他的臉都沒碰到，你說個屁！」

飛龍連忙勸說道：「算了吧！你也別說她了。」

葉利悠悠一哂道：「有人心疼就是不一樣。」

蘿茲道：「你們都該死，我要見暮者大人！暮者大人現在究竟在哪？」

葉利聳聳肩道：「妳都不曉得了，我跟飛龍又怎麼會知道呢？」

蘿茲道：「假如還有時間跟我廢話，還不快快吐出那個賤人是誰！」

她透過腦波傳音，得知暮者主動找一個女人，而且大家還不曉得她的模樣、她的來歷，這點便讓蘿茲更急躁不安。

葉利刻意深吟，道：「天神啊，都說女人的嫉妒心最可怕了，自從我們來到這裡，每個女人都自主地陪伴暮者，一個比一個嬌嬈漂亮，一不小心就叫人難以自拔，妳說的到底是哪一個啊......」

蘿茲道：「你簡直是找死！」

葉利幽然瞟著默然的飛龍，嘆道：「傻女孩啊，多看看其他人吧！」

沒有其他晝夜的阻礙，佐很順利的來到最頂樓，剛好霍索恩在這層樓躊躇，似乎是在做著極大的心理準備。

霍索恩一見到佐，便心下釋然，道：「王子，你來得正好，這前面就是暮者所在的房間......」

佐沒有多問，徑直道：「那，我們即刻沖進去？」

霍索恩欣賞道：「簡單粗暴，我喜歡。」

甫一開門，這個房間明亮卻寂靜，璀璨煌煌卻寒氣森森，一陣冰冷、濕涼、而且詭異的寒氣襲面而來，冷得讓人一時徹骨凍傷。

過分華麗的大房間裡，沒有傳聞中的暮者，只有一個男子。那男子似乎站守在這裡很久，而且也很盡職，他驀然一瞥，分外俊美，半晌銷魂。

霍索恩全然沒有平素的嘻皮笑臉，而是心臟狂跳，面色蒼涼得難看。

那男子的目光似乎只注意到霍索恩，他的表情雖然漠然如寂寥的死樹，但他的潮水綠眼睛卻微妙的一晃。

良久，那個人緩緩開口道：「好久不見了，我明媚耀眼的老朋友。」

霍索恩揚起一個不知該親近還是疏遠的笑容：「你還是一樣那麼年輕啊，海勒姆。」

佐早已怔愣，道：「哈...哈克！」

海勒姆微微一瞄，道：「噢，是敬愛的二王子殿下，看來您似乎更有所成長了。」

佐肅然道：「沒想到，你竟然是晝夜團的海勒姆。」

海勒姆道：「卑職也沒想到，您會出現在這個地方。」

佐道：「你究竟是誰？」

「我是何人？」海勒姆倏忽對這個問題感到很有趣：「這真是一個很有意思的問題......」

海勒姆很顯然是化名「哈克」，在佐很小的時候成為他的武藝導師，時常伴他左右，雖然之後海勒姆因為有了其他職務而辭去，但仍然給佐奠定了武藝的基礎，也讓他能在萊薩學院初顯崢嶸。

「哈克...」霍索恩悵然笑了起來，如嚴冬下顫顫抖著的花朵。「這個名字，真是許久沒有聽到了。」

海勒姆道：「那只不過是為了掩人耳目，才臨時起的名...」

「不，」霍索恩打斷道：「我不信你忘了『哈克』真正的意涵。」

海勒姆沒有回答。

佐頓時明白，這個「哈克」，恐怕不是指一個人，而是兩個人恆久的歲月。

霍索恩伸長著手，伸向了他觸及不到的眼前。

「海勒姆，跟我回去吧。」

「回去哪裡？」

「隨便去哪裡都行，只要...你跟我...離開晝夜團...」

「我...跟你嗎？」

「對，就只有你我兩個人。」

海勒姆沉默，帶著幽谷的露珠落到盡頭的聲音：「你還是回去吧，不知道為什麼，我的內心在告訴著我，你現在不走，這往後你再也回不去了。」

「海勒姆！」霍索恩驀地勃然道：「你為什麼總是這樣？『永生』到底對你而言有什麼值得你付出一切嗎！」

海勒姆道：「當然值得，因為可以看到你所看不到的事情。」

佐道：「比如未來嗎？」

海勒姆道：「比起未來，更重要的是無數累積的歷史。」

佐道：「想不到你也會重視這些。」

海勒姆道：「今日的事件，便是明日的歷史，這點吾以為您會比誰更明白吧。」

佐蹙眉，道：「那也就是說，今日我在這裡，明日我就會成了史書的一小頁嗎？」

海勒姆面無表情的讚美道：「您真是太聰明了，敬愛的王子殿下，既然您已經知曉吾等的存在，就只能請您回歸天神的懷抱了...」

佐冷笑道：「陽奉陰違的傢伙，就連叫人去死都要說得很有禮貌嗎？」

海勒姆道：「莫忘了，您的劍術以及靈力的操縱都是吾親手教的。」

「我沒忘。」佐面帶自信的哂笑，道：「但是你卻沒教第八組的實戰術吧。」

地面驟然冒出幾隻黑紅兇悍的鬼犬，駭然撲向了佐。佐將水倏然化成一條水鞭，「嘩！」地一劃，黑紅鬼靈立刻被擊退三尺！

海勒姆哼道：「螳臂擋車！」他又是劈出一道道鬼靈擊向佐，佐持續用水鞭，一擊擊擊破鬼靈，這些鬼靈帶著尖銳至極的慘叫，讓人聽著好像此起彼落慘叫的怨靈。

佐趁著短暫的空隙，拿出兩塊火靈石磨戛幾乎微乎其微的火花，當他拋向半空，彷彿一隻螢火蟲不要命的撲向上方的火靈石燈，瞬間「轟！」巨響，霎時火樹銀花，朝四面亂綻。

緊接著，他長劍上水花與火花交擊，響動出蒸氣的劈啪響，很快地四周瀰漫著濃霧。

只要有霧氣，佐就是勝券在握，他很快用霧纏繞上海勒姆的脖子！

「最好趕緊投降，一旦翹辮子了，你的永生就用不著了吧。」

海勒姆即使被擒了脖頸，也是無動於衷，不覺惶恐，還默默地讚嘆道：「真是相當優秀的水靈力......」

正要下一擊，佐被突然爆發的土靈力擊飛出去，撞到了牆上。

片刻，佐艱難地爬起來：「霍索恩，你這是做什麼...」

霍索恩冷喝道：「給我滾！你在這裡根本沒什麼意義。」

佐赫然明白他的用意：霍索恩想要親手了斷他！

海勒姆道：「你這是要放他走？」

霍索恩道：「殺了薊花一系的王子，你的永生也就不管用了吧。」

海勒姆道：「你的意思是我會死？」

霍索恩道：「嘿，即使王國的刀槍架在你的脖子上，相信你也不會有事。你快走吧小鬼，這種活命的機會可不多了喲！」

「給我站住！」海勒姆的鬼靈再次突襲，擊向了沖出去的佐。

霍索恩在腳邊轟出一塊岩壁，擋住了鬼靈的肆虐。「嘿，海勒姆，你怎麼都不注目著我呢~你可知道我有多想你。」

海勒姆蹙眉，似乎有點嫌棄。「你是做夢做昏頭了吧？」

霍索恩挑挑眉，魅笑道：「我也只對你暈。」

沒來由的一撩，海勒姆別過頭，無聲的哼一聲。

霍索恩的灰藍色眼睛閃過一抹笑意，嘿聲道：「都七老八十的男人了，喔不對，你活得比我久，怎麼搞得好像一個十七八歲的小娃娃含羞帶怯的。」

海勒姆哼道：「哪這麼多的心思...」

霍索恩道：「你在每晚的夢裡，有沒有聽見我在呼喚你啊？」

海勒姆漠然道：「很遺憾，我從不做夢。」

霍索恩微微一怔，道：「...當真？」

海勒姆的潮水綠眼眸微微一凝，似乎是不願回想過往的道：「自從得到永恆的那一天，我就再也沒有夢見過任何事情了。」

霍索恩相當鄭重的看著海勒姆，道：「我已經知道了，你的永生是需要代價的，然而並不是指何人的性命，而是你對某個人的執念！」

海勒姆沒有太多的怔愣，道：「你...還特別去查了？」

霍索恩道：「想讓你回到我的身邊，就必須得知道那是怎麼回事吧。」

海勒姆道：「要說執念，我對暮者有著極大的忠誠。」

霍索恩道：「不，你說謊，暮者才不值得你這麼做。」

海勒姆森涼道：「你莫要猜疑吾與晝夜的關係。」

霍索恩道：「我不信你沒有對著一個人有過念想，比如那個人就站在你的面前，真心勸你跟著他走...」

海勒姆道：「你嗎？」

霍索恩突地悄聲道：「在我的心裡，你永遠都是我最重要的人...」

海勒姆凝望深長，「是嗎？」他漠然轉過身去：「可我不這麼認為。」

最後那一句話深長渺邈，好像下起了漫長的大雨，澆淋了霍索恩的心。

海勒姆的默然回眸，讓霍索恩卻覺得像發凍的雨珠，讓他無法承受此刻的寒冷。

霍索恩的雙眸縱橫著暗寒的雨水，怒吼出聲道：「即使是萬劫不復，我也要在你的身旁沉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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