艾琳娜的靈師生涯 - BURN 40、在大雪中等待黎明

昏灰的空中飄落細雪。

凱亞一直在疾奔著，穿梭在一座高聳入雲的巨木林間中，赤著的雙腳上沾著薄霜，她的四肢全身都長滿駭人的凍瘡，但她只能一直逃跑，逃跑......

「這鬼婊子，竟跑的這麼快！」成群的北方守衛軍高舉著長劍，直直沖著狼狽不堪的凱亞，整片林子都迴盪著她的淒聲。

「她的尖叫聲也肯定比你的女人還要響亮！噢！這天O的，好想此刻栽倒在女人的胸膛裡取暖。」

「等等換你栽進了女鬼的懷中。」

與狼群相比，守衛軍根本就不算什麼。凱亞整日被野狼猛獸追食，幾次險些沒命，是她垂死斷臂求生，才苟活到今天。

凱亞上下滿腔的悲憤，尤其憎惡著潘史塔曼家。當她被帶到這裡並醒來的時候，四周便杳無人影，而且身上被搜刮乾淨，身上根本一個銅板都沒有，不，即便現在有一枚銅板，她連怎麼走出林子走到一個小鎮都不知道。所以只能這樣在極寒的地帶垂死掙扎。

當凱亞迅速竄至烏黑的密林裡，守衛軍便追丟了。領頭的亞爾爵士（Yair）道：「快！把整座林子圍起來，擴大搜捕網，千萬別讓女鬼跑了！」

年輕的守衛布萊迪（Brady）道：「可萬一，她是個人呢？」

亞爾爵士冷冷看著他，道：「是人不是人，我們必須要抓住她。」

守衛軍在亞爾爵士的命令下，在風雪下繼續趕著追查凱亞的下落。20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fm0RTO2i4Z

布萊迪抬頭一看漸黯的天色，道：「你們走慢一點，四周愈來愈暗了！」

亞爾爵士道：「你是剛從女人的花蜜裡掙脫出來嗎？再慢吞吞的，小心你的女人被人睡了！」

他們的笑聲頓時迴盪在廣袤陰暗的巨林裡。一會兒後，守衛里德利（Ridley）道：「話又說回來，也不知道那伏擊潘史塔曼小姐的盜匪怎麼樣了？」

布萊迪道：「當日是誰負責哨站的？」

前頭的守衛蓄著滿臉鬍子的羅根（Rogan）回頭道：「是莫羅（Mauro）跟雷伊（Ray）。」

「但他們恰巧都死了，」亞爾爵士肅肅道：「汝等以為這都只是巧合？」

布萊迪心驚道：「啊？那他們是被誰殺死的？」

亞爾爵士笑了起來，露出兩排銀白得發慌的牙齒：「你說呢？」

根據他們得知的消息，說有不明分子給了當時站崗一處哨站的莫羅跟雷伊許了他們好處，並允諾了他們事成之後就安排他們到王都伺候，所以他們當時沒有駐守本職，雙雙人間蒸發去了。

既然如此，他們去哪兒了？

到底是死了？還是活著？

布萊迪心想的同時，向四周問道：「兩位前輩他們去哪了？」

「誰曉得，」羅根回答道：「說不好不會再回到崗位了，畢竟敢拋頭出面那就是重罪，甚至還有可能會判以極刑...噢唷唷，天神啊，想想就後怕！」

布萊迪心道：是啊，他說的沒錯，若是隸屬王國的守衛軍，犯下刑法，更是罪加一等，前輩們不至於如此糊塗......

又或許，一開始就安排好的呢？若是這樣那真是非同小可了。

突然，不遠處有人喊道：「找到她了！」

守衛們疾步上去，火燈一照，凱亞已縮在冰縫之中，不僅活著，還瑟瑟發抖，她的面容潰爛生膿，看樣子似乎是被人狠狠抽打過，而且她的手腳都有明顯被野狼撕扯的痕跡，其中一條手臂也被野狼扯的乾乾淨淨。

「喲！還真是你的女人。」里德利戲謔笑著。

「天O的！」布萊迪低聲咒罵起來。

亞爾爵士上前一步，冷不防地質問道：「妳是誰？為何會出現在這個地方？」

布萊迪心道：謝天謝地，他們總算把她當人看待了。

凱亞的面頰已經潰爛，再也難以正常說話，只能「嘶嘶呃呃」的像隻奄奄一息的母獸。

羅根道：「看來她是啞了，說不上話了。」

亞爾爵士道：「看的出來這是哪裡出身的？」

「侍女。」羅根冷靜分析道：「一個出自相當有名望家族的侍女。」

凱亞顫顫伸出半個頭，污濁的眼球大大瞪著圍在一起的守衛，但布萊迪卻覺得她仿若不是在看著他們，但他後怕的不敢往後看去，他只感受得到隔壁幾人蒸騰呼出的熱氣以及難以忍受的酒氣，還有強勁打在身上的颼颼冷風，那是刮骨的冷。

「這女人之前肯定是做了得罪貴族的事。」布萊迪說。

凱亞連連點頭，亞爾爵士稀奇地道：「喲，原來聽得懂人話。」

布萊迪心道：好吧，是我想錯了。

「比如爬上侯爵老爺的暖床？」里德利道：「在北方，很像羅伊斯侯爵家會幹的事情。」

凱亞連連搖頭，極力否認。

羅根道：「侯爵最近娶的新婦，叫澤娜的，不是還挺溫和的嗎？」

亞爾爵士嘴角含著一縷鄙夷的冷笑。「我只知道他們一直在拼個兒子出來。」

「生幾個兒子不是重點，」布萊迪抖甩著鼴鼠皮斗篷，「重點是我們該把她帶回去駐軍處。」

「小子說得對。」羅根亦同意的點頭，直直望著名面上的長官亞爾爵士。亞爾爵士望著縫隙中的凱亞有頃，道：「把她帶出來！」

凱亞呃呃痾痾地被兩個守衛拖出，她衣裳盡碎，毫無完好，潰爛的嘴口尖聲嘶吼：「潘史塔曼！潘史塔曼！！！」

亞爾爵士眉毛一挑，仿若看熱鬧的一笑：「喲？這是有什麼好戲可聽嗎？」

「都是潘史塔曼！」凱亞撕扯著喉嚨破音：「潘史塔曼這些黑心的混帳！他們利用我，嫌我汙穢就把我趕出去！」

亞爾爵士嗤笑道：「果然是做了什麼見不得天神的事情~」

布萊恩道：「大人，不妨先聽她怎麼說？」

凱亞的雙眼陡然瞪得很大，尖刻的聲音裡帶著癲狂與大笑：「在...在卡瑞莎摟在別人懷裡的時候...在卡瑞莎把自己的貞操弄掉的時候...我可是什麼都看見了，看得一清二楚！權貴的雙手撫摸她的身體，就是卡瑞莎！就是潘史塔曼家把我害成這副樣子......！」

四下頓時都是瘋狂的氣息，彷彿醉酒到不清是非的地步。

羅根蹙眉道：「大人，我瞧她是瘋了。」

亞爾爵士道：「有時候瘋話不見得是假話。」

里德利附和道：「此時該有美酒在旁邊。」

布萊迪逕自向凱亞詢問道：「妳是說，潘史塔曼的小姐其實早就在里德家的私生子之前便沒了節操？」

亞爾爵士揶揄道：「喲，看來你真的愛上那女鬼啦！」

布萊迪罵道：「您別胡說了！」

凱亞又頓時陷入一片尖聲的呻吟：「殺了他們......用那鮮血......把這些個黑心賤貨，殺了！殺了！通通都殺了──！」

里德利舉起長劍道：「爵士大人，看起來她餓了。」

亞爾爵士同意不過，揚起手來冷聲令下：「把這女鬼的頭給我砍了。」

羅根上前，肅殺拿著長劍，凱亞仿若眼底沒有恐懼，放聲尖嘯道：「諸神們！你們聽見了嗎！他們來了！喪盡天良的人渣們就在我的面前！」

布萊迪道：「妳誤會了，我等並不打算要殺妳...」

亞爾爵士啐罵道：「天O的！你是嫌自己的命不夠長？」

布萊迪急道：「但是她似乎對我們有誤解......」

凱亞咯咯地笑了許久，聲音也異常的撕裂且陰柔：「就是因為你們把我墜落到冰凍的地獄，才叫我知曉，這世上原來還有『鬼王』的存在──」

里德利搖頭道：「你們都聽見了？都什麼時候了竟還有『鬼王』？」

羅根道：「倒是有好幾隻蟲怪就是了。」

亞爾爵士似乎有點不耐煩了：「她現在這瘋瘋癲癲的樣子，要等到她咬死你們才高興？」

布萊迪道：「您剛才不也說過嗎，我倒是覺得她的話語也不全然有假。」

亞爾爵士被譏笑了：「你是指哪件事情？她腿間的洞穴不夠小？還是她的花蜜是香的？」

布萊迪頓時被惹怒了：「大人，這世上恐怕唯有您還想著如何幹一塊屍體。」

凱亞的眼睛倏然異常的大，異常的慘白。

羅根道：「這時候為了一個屍體，有什麼好爭執的？」

凱亞忽然笑得很陰森，好像嘴裡正含著誰家的鮮血一樣。「來了...來了...」

守衛兵們都覺得此刻好冷，怎麼突然就那麼冷？

凱亞逕自慢慢低頭，嘿嘿咯笑。「在北方，有句話說得好，叫『一場大雪降下來，可以凍住骨頭，卻凍不住恐懼』，不只如此，還能把人的屍骨保存得非常漂亮，美得好像見鬼，呵呵呵呵呵呵呵──」她倏忽間又是一陣呃呃痾痾，笑得異常瘋狂。

布萊迪卻看得出來她在害怕：「妳怕什麼呢？」

凱亞睜大可怕的眼睛，用凍壞的指跟指著前方：「你們瞧，他們來了！來了！」

守衛們向後一看，里德利尚沒反應過來，頃刻便被一道厲風貫穿整個身體，血肉驟然橫飛。亞爾爵士、羅根，還有好幾個守衛軍也莫名瞬間被這陣厲風盡數倒地。

「哈......哈......」布萊迪看著大夥們一一倒下，心膽俱碎，連魂都沒了，不管凱亞徑直拔腿就跑。

「跑呀！再跑呀！就讓這里的積雪凍著你們的屍體吧！」後方傳來凱亞的尖笑聲，持續迴盪在林子裡，他的世界頓時天旋地轉，倉皇不歇。

不知跑了多久，直見前方有一匹黑駿馬，他悚然拍打著黑駿馬，喝道：「快！快！飛到蕨部長的身邊，告知他這裡有鬼......」

布萊迪的頭顱已經飛了起來，在半空轉了一個弧度，鮮血也跟著華麗旋轉，最後「砰！」地落到霜雪堆上，立刻殷紅一地。

凱亞癲癲笑笑的依在一個神秘的華袍男子身邊，撒嬌道：「『吾王』，我做得好吧？我做得好吧？」

那華袍男子有著別樣的冰冷，一下下撫摸她僅剩的髮絲。「做得不錯，好孩子。」

風雪充斥在他們的四周，夾著死亡、凍骨、血腥與夜晚、絕望氣味，很快地，天色暗了下來，夜幕隨之升起，那男子的神色愈來愈冷峻。

「讓妳變成這個樣子，『人類們』也真狠得下心？」

凱亞嗚嗚作聲，讓風雪的聲音變得更加陰森可怕。

那男子輕輕一笑，呢喃道：「妳放心，等『鬼王』真正甦醒過來之時，便是我等『黎明的到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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