艾琳娜的靈師生涯 - BURN 26、決鬥

「...妳是說要我成為你們的組員？」同年級的男學員蓋瑞（Garry）道：「組長是誰？」

艾琳娜指著後方的阿蒙，蓋瑞倏然罵道：「開什麼玩笑！怎麼會選一個中後段名次的塔雷斯當組長？！有點腦子的也要選奧格斯塔或者蘇菲亞不是嗎？」

阿蒙的臉登時陰霾遍佈，奧格斯塔幽然道：「能夠當組長的不一定要看名次喔，我們塔雷斯可是很聰明伶俐的。」

蓋瑞咬牙一嗤，道：「說什麼廢話，閃開！」他掠過艾琳娜等人揚長而去。

阿蒙垂首憂嘆道：「果然還是不行啊...」

蘇菲亞道：「這是第幾次被拒絕了？」

奧格斯塔回答道：「第四次。」

艾琳娜遠見到遠處坐在角落的佐，捻起下頷思索起來：「嗯...該怎麼做才能讓佐加入我們這組？」

「賄賂絕對行不通的，」蘇菲亞細細一瞥：「就憑他那麼孤傲寡情的樣子，想勸動他都很難。」

阿蒙嘆道：「自從入學以來，王子不管對誰都是那一號表情，誰也都無法猜到他的心思。再加上我與佐這樣一來一往，也不知何時是個頭啊。」

奧格斯塔道：「前不久塔雷斯不是還信誓旦旦欲速則不達嗎？」

阿蒙扶額愁苦道：「話是這麼說，眼看第一場靈師測驗就要到了，我們急需要找到剩下一個組員。」

艾琳娜道：「我問過幾個人，她們也都不願意拆組，和我們一樣在找著最後的組員，而她們也都滿心期盼王子的選擇。」

蘇菲亞道：「雖說王子殿下真的很有實力，但也幾乎不怎麼跟其他人互動交流，即便他的周圍都是像羊一堆的人。」

艾琳娜心道：那是什麼比喻？

奧格斯塔道：「其實我們也不一定非要王子殿下不可啊，萬一真加入我們，但相處上卻不和的話...」

話音未落，艾琳娜突然叫了出來：「對了！還有決鬥啊！」

阿蒙有點震驚的看著艾琳娜：「妳說...決鬥？」

蘇菲亞亦是驚訝道：「妳是說...妳要和二王子決鬥？」

艾琳娜的金瞳中炯炯閃爍著堅定，道：「沒錯，我要和佐堂堂正正的決一勝負。」

奧格斯塔拉著艾琳娜的清瘦手臂，溫聲道：「艾莉，我覺得這個法子有點不妥。」

艾琳娜燦然道：「放心，我自有辦法。」

她昂首前進，走向了佐。

佐現在周圍難得沒有女學員，艾琳娜這才仔細瞧他的臉龐。

艾琳娜沒有跟大多數女學員一樣對佐抱持傾心，只覺得他愈看愈像是北方凍死的屍骨，冷冰冰的一點溫度都沒有，好像死了父母一樣的寡淡無味，也不明白女孩子到底喜歡他什麼地方。

於此同時，佐注意到有人在看著自己。第一眼，他是被過於耀眼的紅頭髮所引起注意，第二眼，他覺得這個女孩好瘦，而且不是養尊處優的苗條，第三眼，他想起來，她就是對自己評價是「長得普通」，而且還多次強調「像北方凍屍」的奇特女孩。

佐雖淡漠，但起碼知道自己的長相足以對多數女性使出「美男計」的程度，然而艾琳娜完全沒有被打動，那麼她會找自己，就不是傾訴愛慕，而是來提入組的事。

「請問有什麼事嗎？」

艾琳娜微微一愣，她見過許多貴族，但像他如此端方有禮的並不多。

「王子殿下，請跟小的比試一場。」

佐微微一詫，道：「什麼？妳要跟我比試一場？」

艾琳娜點頭，鬥志滿滿道：「嗯，沒錯，請王子殿下接受我的決鬥吧！」

「這真是太瘋狂了，」佐漠然道：「我拒絕。」

艾琳娜嘟嘴道：「你又沒跟我比練過，怎麼知道我行不行？」

佐橫她一眼，片刻道：「為什麼要我跟妳對打？」

艾琳娜誠實道：「因為我想讓你加入我們啊。」

佐冷哼一聲，道：「妳死心吧，我是不會加入任何組別的。」

艾琳娜奇道：「這是為什麼呀？」

佐斜眼一瞟艾琳娜，道：「這與妳有關嗎？」

艾琳娜道：「與我無關啊。」

「那妳還問。」佐漠然起身，正要轉身離開，艾琳娜忽然道：「你也是志不在此嗎？」

佐怔在原地，回頭看過去：「什麼？」

艾琳娜道：「你，其實很不想來這個學院是不是？又或者說，你其實對靈師並沒有什麼興趣。」

佐彷彿是被看穿了心事，不由得睜大了眼睛。「為什麼妳會這麼覺得？」

艾琳娜微微一笑，道：「因為我感覺得出來啊。」

佐默然片刻後，道：「妳既然也志不在此，為什麼還要幫別人找組員？」

「我不只是為了蘇菲亞他們，更是為了我自己。」艾琳娜垂下眼簾，對他直抒胸臆：「我這一路走來，我才漸漸明白一個道理：想要掌握自己想要的生活，唯有只能讓自己變得更加強大，自己強大了，才能保護自己，也能保護自己心愛的人，維持著自己心中開滿花的世界。」

佐的黯然不動聲色，半晌後道：「如果妳是要以靈師作為強大的目標，我勸妳別想了，」此時周圍吹來涼颼颼地秋風，他抬眼望著逐漸轉黃的紛飛落葉。「靈師其實跟普通人沒什麼兩樣，都極其的重視金錢、地位、名聲，還有權力，有些掌管一切的靈師讓當地生計慘淡，許多人民飢餓致死，遭受無盡迫害，他們看著這些百姓們的眼神，都是赤裸裸的利益......」

艾琳娜總算知道為什麼阿蒙滿心喜悅的接過佐的書，於是微笑道：「那麼我呢？」

佐道：「什麼？」

艾琳娜道：「我看著你的眼神，是不是也和那些人一樣？」

佐一時怔然，竟不知如何應對，只覺得有一陣溫暖的四月春風吹過，吹拂著遍地盛開的煥耳花，就好像艾琳娜心中開滿的花海。

「......我不曉得。」

「噢...」艾琳娜內心有點失落，但還是有禮的鞠躬行禮道：「那不好意思打擾你了，謝謝你願意多聽我一言。」

她轉身離開，佐突然道：「等等！」

艾琳娜回頭，佐下意識的眼睛閃過一縷堅韌。「我接受妳的邀約。」

艾琳娜與佐要決鬥的消息，很快傳遍開來，而且這麼精彩的一幕豈能不看，所以很快地，中央廣場聚集了人潮。

「艾莉...」蘇菲亞有點擔憂地望著艾琳娜。

艾琳娜細心的繫好靴子上的鞋帶。「嗯？」

蘇菲亞道：「不要勉強自己啊...」

艾琳娜微微一笑，提著長木棍悠悠道：「妳放心，我不會有事的。」

當艾琳娜與佐雙雙走上來，四周學員不斷揚聲沸騰：

「哦哦哦──！是決鬥！而且還是二王子與侍者的決鬥！」

「你們覺得誰會贏？」

「呔！不用說，肯定是二王子殿下啊！」

「據說他們倆的對決為的是讓佐加入奧格斯塔那組呢！」

「佐肯定把那紅毛女打得落花流水~」

「啊啊~♡王子殿下，請把那個女人給宰了！」

在場上，佐跟艾琳娜雙雙提著長木，直視面對彼此。

艾琳娜道：「王子殿下，我答應你，敗給你之後就不會再纏著你了。」

佐道：「好。」

艾森作為他們決鬥的裁判：「雙方準備好就立刻開始──」

兩人同時邁開腳步，一東一西的緩步著，艾琳娜謹慎的吞嚥口水，一邊觀察佐的步伐，一邊心道：沒事的，我有受哈克嚴厲的訓練，至少還可以跟二王子平分秋色......吧......

佐亦是觀察艾琳娜的動作與步伐，他甚是詫異：沒想到還有同級生能做到這樣毫無破綻的武藝！

艾琳娜凜然心道：這種莫名的熟悉感是怎麼回事...？簡直就像是在跟哈克對練一樣。

不成想，佐亦有同樣的感覺。

艾琳娜恍若一匹突然奔馳的狼，毫不遲滯地衝了上來，眼神極為銳利冷靜，以慣用劈材的動作劈向佐。

佐凜然心道：好快！

他忙後退幾步，只見艾琳娜節節逼近，佐只能以守為攻。

簡直是不顧一切嗜血的狼！他怵惕心想。

艾琳娜接著步步緊逼，佐連連後退，她的長棍「嘩」地一刺，佐迅速橫棍擋格，周身都轟炸起一團風沙，然後佐向後騰空遠遠跳開。

艾琳娜心道：唔！又被他拉開距離了。

須臾，她再次衝了上去，雙方的木棍發出響亮至極的聲響，周圍的人們不由驚噓一場，兩人都矯健如狼，勝負難分。

蘇菲亞詫異道：「他們兩個竟然能打得平分秋色！」

阿蒙亦是詫異道：「艾莉果然深藏不露。」

煙塵稍微散去，半晌，佐道：「如果妳方便，也可以對我使出靈力，畢竟我們所處的是靈師學院，不用點靈力怎麼行。」

艾琳娜提起木棍回敬道：「好！我便收下你這句話了！」她倏然在木棍上點燃赤紅的火焰，那火靈力燃燒的飽滿而不將木棍燒毀，她的金瞳也燃燒著熊熊烈光，蓄勢待發。

有人驚呼道：「還是第一次見著有人在木棍上燃燒火靈力而不燒成灰燼的！」

「妳笨喔？那是極劣的火靈力！」

「就是啊！第176名毫不意外。」

佐只是靜靜一揮木棍，忽然場上驚起一陣陣巨瀾般的氣魄，那氣魄把場上的碎石頭吹起，登時塵土飛揚，眨眼間，佐身形一晃，瞬間將身體幻作清泠如水。

「出現了！佐王子超頂尖的水靈力！」

「不愧是榜首之態進來我們學院的！」

倏忽間，一團蒸騰熱霧襲面而來！蘇菲亞「嗚！」地摀住眼睛，一時也看不清前方的戰況。

阿蒙在熾熱的熱氣間擠出一絲驚訝：「啊！水火交戰後便激起一團蒸氣！」

佐險些被艾琳娜的突襲而擊中，他的反應比她擊來的木棍來得更俐落，他連忙往後翻躍數尺，與艾琳娜拉開距離，隻身隱藏起來。

在濃濃蒸氣裡，艾琳娜依然保持冷靜，提高警覺，肅立聆聽周遭氣息。忽聽後方有動靜，她立刻回身，她的後背卻被重重一踹！

「嘁──」艾琳娜被踹飛了數尺，飛到蒸氣之外，但她不遑多讓，雙腿穩穩落定在地面上，很快地重新把木棍橫在前方，擺好架式。四周頓時一片大聲歡呼：

「那個紅頭髮的真有那麼厲害？！」

「就是啊，真看不出來那傢伙還真有些本事。」

「平心而論，以她現有的實力，就算當不了靈師，也至少一定是名優秀的戰士。」

在旁邊聆聽的卡瑞莎心道：戰士...？艾莉是什麼時候接受這些訓練的？

蘇菲亞神色略有些擔憂道：「即便艾莉有實力，但要跟第一名的優等生相比還是有些差距，畢竟人家可是正規訓練出身的二王子啊。」

在雙方彼此對峙下，佐好奇道：「妳的武藝是向誰學的？」

艾琳娜道：「哈克。」

不知是這兩個字有什麼魔力，那張冷峻的面容上竟然出現一縷震驚。

艾琳娜道：「那個...王子殿下你還好嗎？」

佐怔然半晌，這才反應過來：「沒事，我們繼續。」

話畢，一個水流如海嘯般奔騰而出，艾琳娜赫然一凜：不好！千萬不能碰到水！

艾琳娜快速向後翻了好幾個跟斗，閃過這一道海嘯，卻沒注意到她腳邊的一小灘水，又是一個措手不及，佐操控她腳邊的水，艾琳娜猛然撲倒在地！

佐道：「很遺憾，我的水靈克制妳的火靈，所以妳不管怎麼竄，只要有水的地方，便是我的優勢。」

艾琳娜吐出口中的石土，擦拭了嘴邊殘餘的泥濘，「話說回來，你這樣出全力真的好嗎？」她想表達的是萬一掀出底牌，那別人往後便有機會對他下手腳。

佐道：「我看妳一臉很認真的想要打敗我，我怎麼能對妳放水。」

艾琳娜有點驚訝的心道：沒想到他還有這麼剛直的一面。

場邊的薰不禁瑟縮道：「沒想到二王子竟是對女孩子不手下留情的嗎？」

一旁的女孩亦道：「就是啊，萬一她是我，我早就害怕死了，誰還會想跟他打？」

阿蒙看出這場的優勝跟劣勢，佐現在明顯佔了上風：「只能到此為止嗎......」

佐不疾不徐地走來，舉起木棍冷冷道：「得罪了......」

艾琳娜心下一狡，直接徒手抓起一團沙，直接朝佐的銀色雙眸潑去！佐因為眼睛被潑了沙而停下動作，艾琳娜便趁這空隙給佐最後一擊！

佐的反應依舊迅如雷火，不容艾琳娜一絲機會，趕緊向後跳了一躍，卻不料他的衣角已經被艾琳娜的火焰刀擦到！

佐又施展周邊的小水灘，豈知艾琳娜的一道火焰熊熊撲去，不偏不倚地擊中佐的右手，立刻消解了佐的靈力。

頃刻間，艾琳娜飛撲上來，那雙金瞳森森凜然，木棍抵著佐的脖子順勢撲倒，不讓佐有任何一絲機會！

佐再次心頭一凜：快到我反應不及！

艾琳娜雖然成功制服他，但也露出失了勝利的笑容──流動自如的水在她的後背蓄勢待發。

啊......我這種水平，若哈克看見了肯定想斷了我一條腿的。艾琳娜黯然失落的想。

艾森一時也看不出究竟誰勝誰負，看雙方兩人都各自抵制住對方，便宣布道：「這場決鬥平局！平局！」

四下再次一片沸騰。

「妳的腳已經受傷了，趕緊下去包紮吧。」佐說完，便扔下木棍，將艾琳娜拋諸腦後，神色又重新變回原本冷漠的模樣。

蘇菲亞、阿蒙和奧格斯塔趕緊衝上來。「艾莉！」

蘇菲亞道：「艾莉，妳沒事吧？」

艾琳娜有些狼狽點頭：「嗯，還行，還活著。」

奧格斯塔滿眼都是心疼，嘴上責備道：「居然敢這樣衝上去，若他拿的是真槍實劍，妳早就命送在他手裡了！」

蘇菲亞道：「艾莉，妳能和二王子打上好幾回，還能讓他屢屢逼入險境，證明妳其實不差，妳真的很厲害。」

阿蒙認同的點頭道：「是啊艾莉，妳都盡力了。」

艾琳娜哼道：「我又不是輸了，只是平手。」

阿蒙道：「但明眼人知道，佐的優勢明顯在妳之上。」

艾琳娜不否認，便暗自憂鬱起來。奧格斯塔摸著她的火紅頭髮，寬慰道：「艾莉，就像阿蒙說的，我們已經盡力了，我們再找其他人吧。」

「說到一個人，我們其實也不用太急，我們只要等剩下落單下來的便是。」阿蒙微微一瞟被眾星捧月的佐。

伊澤卡綻放愛慕的笑意，向卡瑞莎殷勤道：「吶吶~卡瑞莎，妳說妳父親真的讓妳家女奴用靈石修煉靈力嗎？」

沒想到，卡瑞莎徐徐側頭過來，給他一個謎樣的甜笑。「是喔，」她說道：「因為我爸爸一直對艾莉很好。」

芬恩驚吁道：「欸~難怪北方貴族間有傳聞，說潘史塔曼當家曾與一個女奴有染，也因此女奴生的孩子便是妳父親的私生女...」

卡瑞莎的笑容凝結成霜，神色也登時陰暗起來，好幾隻漆黑的烏鴉從四面八方撲嘯而來，讓人著實不寒而慄。伊澤卡倒還算鎮定，連忙拭了一把冷汗道：「呃呵呵...卡瑞莎，我們適才只是開玩笑，妳千萬別跟布魯曼計較啊。」

卡瑞莎的陰沉很快消散，柔柔一笑道：「我怎麼可能跟自己最好的姐妹計較呢，帕奇少爺，你覺得我是那樣的人嗎？」

伊澤卡知道自己說錯話了，便漲紅著臉慌忙道：「沒沒沒！卡瑞莎，在我眼裡妳便是那朵最純淨的藍玫瑰！」

卡瑞莎一怔，片刻後撩開幾絲烏黑頭髮，笑臉瀅瀅地道：「若不介意的話，你可以叫我卡米哦~帕奇少爺。」

伊澤卡藍眼乍時雪亮有神，心頭灼灼燃燒，簡直覺得自己中了頭彩的興奮。「是，卡米！」

他整個人眉飛色舞起來，歡快地蹦跳著，嘴裡一直念著「卡米~」「卡米~」

巴尼小聲的對芬恩說道：「喂喂，你說少爺是不是被那個北方女牽著走啊？」

芬恩無奈道：「看來似乎是那樣。」

巴尼思忖道：「嘛，能夠被伊澤卡少爺瞧上的女人肯定是一等一的好，潘史塔曼的確很有姿色，也確實配得上我們英俊威武的少爺，可她家卻只是個住在偏遠地區的小貴族，與我們名望在外的帕奇家不般配啊。」

芬恩打著一下巴尼的壯胸膛，啐道：「你少議論少爺的事，多關心關心接下來的測驗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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