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於這樣的宴會，姜清妍如今也看淡了。不求出彩，只求不出錯便可。
沁香提前選了幾套春衫，雖說要穿得素淡，但去皇宮參宴卻不能太過失禮。
姜清妍的目光被一套新到的衣物所吸引。上身是一件素白對襟小襖，交疊的衣領處，以淡紫色絲線精心繡製著花草圖案，宛如晨曦中輕輕搖曳的紫藤花，增添了幾分柔美。下身則是一條丁香色的束腰寬擺裙，外罩一件輕紗繡花大袖，整體搭配在素白中透出淡淡的紫，別有一番清雅韻味，如同空谷幽蘭，清新脫俗。
玲瓏走進來，眼睛不由得一亮，手裡還捧著一木匣子。
沁香如今都認得這檀木制的匣子了，她笑著主動問道：「可是瀚王爺又送了什麼過來？」
玲瓏猛地點點頭，王爺從邊關回來後，又開始瞧見好的便往國公府送：「小姐和王爺真是心有靈犀。」
說著，她打開木匣子，裡面竟然是一隻紫玉手鐲，冰透亮眼，戴在姜清妍皓腕上，更襯托出她玉手膚白，纖細動人。
就連玲瓏和沁香看了，都忍不住晃晃神，難怪聽聞有人只見一雙手便傾心的。
姜清妍笑了笑，取下手鐲放好。
雖然她相信兩人不會亂說，可是聽宇文瀚的意思北涼國極可能又派人重新來簽訂兩國交好的文書，因此還是又對著兩人叮囑了一句：「因著一些特殊的原因，以後不管見到誰，都不可提及我身邊曾有凌雲、凌風兩個暗衛，明白嗎？」
玲瓏雖然不知道她為什麼突然提起這個話頭，但還是聽話地點點頭。
倒是沁香的神情突然有些愣住了，她忍不住開口問道：「小姐，難道是他們兩人出了什麼事情？」
姜清妍搖搖頭：「沒有，不過他們的身份特殊，以防萬一罷了。」
猛然間聽到凌雲的名字，沁香的心像是被木樁撞了一下，鈍痛鈍痛的。她沒有再問，但一下子便顯得有些心不在焉了。
姜清妍看了她一眼，也沒多說，示意兩人退下，自己則拿出筆墨潛心寫了一幅字，思緒轉動在一筆一劃之間，終以一撇停頓在宣紙之上。
轉眼間到了春日宴的這天，京都受到邀請的貴女們都一大早便收拾妥當了，陸陸續續進了宮。
貴妃笑著將薜慕晴安排在她的身旁坐下，言辭之間，十分寵愛的樣子，惹得不少貴女暗中豔羨。
姜清妍的位置正好被安排在吳晨曦的旁邊，兩人見狀眼中都是一喜。
「清妍，你也來了，今日這身真是淡雅。」吳晨曦笑著先打了招呼。
「若論雅致，誰能比過晨曦你呢，真就像那畫卷上的仙女一般了。」姜清妍毫不吝嗇地誇讚道，惹得吳晨曦笑容更盛。
此話全然出自真心，吳晨曦受太傅教養長大，自有一番書卷慵懶之氣，又身子嬌弱，雖然長在京都，但卻有江南女子的婉約之美，叫人心生憐惜。
而姜清妍的氣質更偏清冷疏離，沉穩高貴，與吳晨曦坐在一起真是各有各的養眼之處。
六皇子宇文笙站在暗處，看看吳晨曦又看看姜清妍，不禁有些犯難，問著身邊的心腹太監：「你瞧著哪個更適合做本皇子的側妃呀。」
太監的眼珠轉了轉，看到六皇子為難的模樣，笑著輕聲說道：「奴才瞧著這吳姑娘和姜姑娘各有風貌。而且吳姑娘背後是太傅大人，姜姑娘背後是湯老將軍，一文一武相得益彰。所以側妃也不一定非要二選其一呀。這能被殿下看上，是她們的福氣。」
此話簡直是說到了宇文笙的心口處。
「也是，母后也覺得這兩個女子各有長處，因此趁著今日安排在一起仔細瞧瞧，如今看來真是不好取捨。」他目光暗了暗，反正以後這天下都是他的，後宮佳麗三千，自然可以提前充盈起來。
尤其是看到在吳晨曦和姜清妍的襯托之下，薜慕晴的面容也就顯得沒那麼出彩了。
一想到這裡，六皇子宇文笙就心有不甘，為什麼不一開始便將吳晨曦指給自己呢。單論家世，兩人雖都是高門嫡女，但品貌才情都是薜慕晴略次。
一直以來，他都覺得皇帝真的太偏心了。偏心宇文瀚就罷了，同為皇帝的兒子，自己的正妃憑什麼比不上三哥，好在現在不一樣了，一切都是他的！
於是他對著身邊的太監低聲道：「安排一下，待會先讓本殿下先見見吳晨曦。」
「是，六皇子，奴才這就去安排。」太監心領神會，退了下去。
另一邊，皇帝也在詢問今日春日宴的情況，大太監打探完了消息稟告道：「皇上，今日吳姑娘和姜姑娘都來了。」
皇帝點點頭：「宇文瀚呢？」
「貴妃準備相看姜姑娘為側妃的消息已經傳過去，瀚王爺已經在進宮的路上了，想必很快就能趕到。」
「很好，你掐住時間，讓宇文瀚和吳晨曦接觸接觸，看看他什麼反應。」皇帝有些疲憊地靠在椅背上，揮揮手示意退下。
「奴才這就去辦。」太監總管輕手輕腳地退下，將殿門小聲關了起來，這才步履匆匆地走了。
而在宴會中，姜清妍面色雖然未變，依舊是淡笑著和吳晨曦閒話交談，心中卻不自覺地浮起了警惕，她能夠感覺到令人不適的目光一直投在她這邊。
四下望瞭望，皆是聊天說笑的貴女們，卻沒有發現那道目光來自何處。
她思索著一走神，旁邊便傳來一聲低低的驚呼，抬頭一看，竟然是宮女端來點心的時候沒拿穩，一塊點心掉在吳晨曦的裙擺上，淺粉色的衣裙上被拖出一條黃色的油漬，很是顯眼。
剩下的點心在桌上滾了滾，好在沒有掉下來，否則姜清妍的衣裙怕也是要弄髒的。
宮女嚇得面色慘白，立刻跪在地上磕頭顫聲道：「奴婢不是故意的，剛剛有誰絆倒了我。」
她茫然地看著四周，卻也沒有證據。
貴妃神情不悅地走過來：「怎麼回事，毛手毛腳的，拖下去先打二十大板子！」
「娘娘饒命，娘娘饒命！」宮女一臉驚慌失措，到底還是被帶了下去。
貴妃轉頭一臉歉意地對著吳晨曦安撫道：「瞧瞧，這麼美的裙子讓弄髒了。本宮那有內務府新送來的春衣，吳姑娘可先去換上。」
吳晨曦微微皺眉，想了想，沒有替宮女開口求情，只是行了一禮道：「娘娘的好意小女心領了，但小女穿娘娘的衣裙不合規矩，派人去宮門口取備用的便是。」
想了想，她話頭一頓，臉上有些羞澀：「只是自己一人有些不安，可否清妍陪我一起。」
貴妃眼中閃過不明的神色，她笑著打趣：「何必勞煩姜姑娘呢，吳姑娘大可放心，本宮定派人跟著，走不丟的。」
姜清妍卻是起身說道：「不礙事的，貴妃娘娘和眾位小姐們先吃著玩著，可別因為這小插曲擾了大家的雅興，清妍便陪著吳小姐去去就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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