異能英雄 - 新年快樂

「選？我不選了！你剛剛答應過殺了我，就放過我丈夫孩子的⋯⋯」

男人提著兩個孩子在高樓邊晃來晃去，對著癱倒在地的母親勾起一絲玩味的笑。「快選，不然我兩個都扔下去。」

「選兒子、不、選女⋯⋯啊——」

幼小的女孩睜大眼，看著哥哥無助地回望，墜下了高樓，母親撕心裂肺的哭喊，妄圖伸手抓孩子。一旁，父親的焦屍躺在不遠的地方。

慈祥溫柔的母親突然抬起頭，眼裡滿是恨意。「你明明有那麼特殊的能力，為什麼救不了你哥哥爸爸？為什麼活下來的是你？為什麼？」

母親越說越氣憤，伸手掐了過來，她感覺自己的脖子被緊緊扼住。母親的雙眼猩紅，那個兇手站在母親身後，愉快的盯著她看。

「人類就是如此，只要稍稍玩弄一下，愛的會變成恨的，因為他們需要找到一個藉口，來抒發他們的痛苦，不管是非對錯，你母親必須說服自己一切都是你這個小孩造成的。她才能擺脫那些自責痛苦，把它通通發洩到你身上。這俗稱：遷怒。」

母親的手愈掐愈緊，冰冷的雨水拍在臉上，她費力的咳著，大叫：「媽媽！放手！好痛！」

她艱難的抬起頭，看見陽台空無一人，掐住脖子的手，是她自己的。

「啊！」溫如驚醒過來，大口大口喘著氣，抬手一摸，滿臉都是汗水。「又做這個夢了⋯⋯」

她定定神，爬下了床，走到旁邊的鋼琴邊，掀開琴蓋，纖纖十指按在黑白琴鍵上。

深呼吸一口氣，開始按著腦中的記憶彈奏起來。溫暖輕柔的音樂，從指尖流瀉而出，彷彿初冬的雪花輕輕飄落，安靜緩慢地覆蓋過往的傷痛。

不自覺地，急促的呼吸漸漸隨著音樂平緩下來。

扣扣。

「誰？」

「不好意思這麼晚打擾，有個東西需要你破解一下。」

溫如打開門，看著徐若玉。「沒關係的，這是我的工作。」

手指離開琴鍵，她起身接過USB插進電腦，開始敲敲打打。徐若玉靜靜坐在她身旁。

「剛剛那首曲子，很好聽。」徐若玉輕聲說。

「那首嗎？那是我最喜歡的鋼琴曲《聖誕快樂，勞倫斯先生》。」

也是媽媽最愛的曲子。

在發生那一切前，媽媽會坐在她身邊，聽她彈奏，有時，她們會合奏。媽媽是鋼琴老師，她是媽媽最喜歡的學生。

徐若玉微微一笑，垂下眼簾，窗外皎潔的月光灑在青年白皙的臉上。青年長得很好看，一頭長髮披散下來，一雙桃花眼溫柔多情，聲音宛如清泉，清亮沁心。

溫如專心地盯著螢幕。

徐若玉突然問：「睡不著嗎？」

「嗯，做了個噩夢，醒來就沒什麼睡意了。」

「辛苦了。」

「不會。」溫如搖頭，接下來就沒什麼話好說了，整個空間只剩下鍵盤的聲音。他們兩個本身都是很會隱藏自己的人，十句話裡有八句都是客套話，在青年斯文紳士的皮下，或少女輕淺溫和的笑中，藏著沒人能看見的東西。

「好了，我印出來明天你拿去用。」溫如敲完最後幾個按鍵，笑著說。

「多謝。」

徐若玉拿起資料起身，看溫如又走向鋼琴，問道：「你還要繼續彈嗎？」

「嗯。」這裡隔音很好，不站在門前根本聽不到。

徐若玉遲疑了一下，問道：「我能聽完嗎？」

「可以呀。」溫如笑著坐下，手放在鋼琴上。「從剛剛那個小節開始。」說著，十指落在琴鍵上，悠揚的音樂聲響起。少女纖細的手指靈活的在琴鍵上翻飛躍動，溫柔的樂聲帶著撫慰人心的力量，涓涓流過心田。

他輕輕地閉上眼。這段時間他都在總部做事，他看得出來，蕭老師有意思把位置傳給自己。作為組織首領的蕭老師，非常親和溫柔，但要坐穩這個位置，剛開始必要的雷霆手段肯定要先用上，才能免除後續很多麻煩。

作為領導者，慈悲溫柔，往往是人屈服後才能展露出的，一開始太過溫和只會被蹬鼻子上臉。

而他這張比女孩還要溫柔漂亮的臉，輕細的嗓音無疑讓他這條路走得更艱難。他要威懾住人，除了負責任的態度，強悍的實力，亦要當狠則狠，在那些手下面前也不能流露出一絲脆弱。

他上手的非常快，在必要的手段和努力下，他被所有人認可了——那些人懼怕又敬重的眼神，是對一個領導者的眼神。

他慢慢變得沒有以前那麼愛笑，就算笑，也是那種似有若無，仿若冬日深夜的微風，輕輕拂過臉頰，但刺骨冰寒。

他想，他心狠手辣的名聲大概本家也略有耳聞，這個從小喜歡黏著他，把他當溫柔大哥哥的小姑娘，會很失望吧。

最後一個音節輕輕的落下，溫如回頭，微微笑著看向他，月光照在少女的側臉上，時鐘指在了凌晨四點，月曆停留在1/1。

「新年快樂。」

「新年快樂。」他愣了愣，報以微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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