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月，春意盎然。
「登山客集體一夜失蹤，被剝掉皮的屍體⋯⋯」
「那傢伙想重操舊業，搞祭祀了？」溫亦成端起茶杯，囂張地笑著，絲毫不見當初溫家誓言中『子孫萬代，必盡忠侍奉當世君』的恭謹謙卑。
「你直接對抗他，雖現在他不是君王，可萬一還是誓言反噬⋯⋯」
「嘖，你以為當初立血誓的時候我爹什麼手段都沒有嗎？君防臣臣亦防君哪。他是最後一位繼任者沒錯，可是那也是要溫家家主承認的才可以。現在溫家只剩我了，我不認。」
「好。但這件事我也同樣要去查。」蕭鈺清放下報紙。
「在背後主導不是更好？幹什麼要親自去？」溫亦成皺著眉質問。
⋯⋯
「呸，想出這種計畫你他媽真是瘋了。但沒關係，陪你瘋。」
「顧然那幾個孩子也準備要考大學了，希望至少能讓他們專心備考一段時間。」
「哈，希望吧。」溫亦成嘆了口氣，捻熄煙。「生為異能者，就注定不可能選擇一個平凡的人生。不管考不考，都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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淅淅瀝瀝的雨絲打在冰冷的路面，山中融雪初化。
「求求你、放我回家吧，我家裡人還在等⋯⋯」話沒說完，纖纖玉指一挑，連著脖頸的絲線就將脖子給扯斷了。
蔣梨伶一身天青色長裙，上面翩然繡著夜來香。她輕輕蹲低身子仔細的看著那個死去的男子。「你們兩個，去給他浸完藥後掛著。」
「是。」兩個面色木然的女人走出來，關節僵硬宛如死屍，皮膚慘白，身上穿的是古代戲子對襟長袍，迅速抬起那具屍體去處理了。
「死人才好呢⋯⋯看，多聽話啊，比你們兩個活著的時候可愛多了不是嗎？」蔣梨伶喃喃，手拂過胸口，繞著垂落的青絲把玩。「不會反抗我，只會聽話⋯⋯要是世人皆如此，該有多好。」
「伶兒，」蕭鈺煌走進屋裡，蔣梨伶微笑著回頭。「做得不錯。」
「皇上。」蔣梨伶撲進他的懷裡，嬌怯怯地輕蹭他胸膛。
蔣梨伶很美，從小唱戲讓她的嗓音清亮婉轉，戲子的身段柔美勻稱，膚白若脂，杏眼桃腮，一頭烏黑青絲散在蕭鈺煌膝上。
她是那個時代人人輕賤的戲子，是台上的花旦，是故事裡的女主人，是禍國的妖妃，是滿心怨恨的復仇者，是狠毒的兇手。
那些人罵她下賤，自甘墮落。可唱戲的，唱得再好，性格再善，在那年代不是一般賤嗎？當妖妃，想要誰的命就要誰的，被她打殺的人還得跪著求她別連累家裡。不過到如今，唱戲，倒成了藝術了，戲子也成了老師。
所以，是非善惡，還不是由愚昧的世人說了算嗎？他們歡喜那便是好東西。
蕭鈺煌輕輕撫過她的長髮，聽她格格嬌笑著。「那些人偶已為您所用，很快的，您就可以建立一支不畏生死的軍團了。」
「那是你的大功勞，陪我研究了那麼多年，伶兒。等我找到那個丫頭，差最後一步⋯⋯就可以知道永恆的秘密了。」
「那伶兒便陪著您，直到那天。」薄紗被輕拉下，露出雪白的皮膚。
「那我也待到那日，陪著你將那些愚昧的生命⋯⋯」
「踩在腳下。」
屋內溫暖如春，屋外雪地上鮮紅的血滲進堅硬的雪地。就如同百年前那次冬荒，皇宮裡的夜明珠和燭火明亮似晝，宮外羽林軍刀上的鮮血一滴滴的滴在地上裸露的屍體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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