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魚 - 6-4 | Penan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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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4

他們到了土耳其，那是一個具有歐洲和亞洲風情的特殊國家，他們去了古城，走了許多清真寺或教堂，漫步在海邊，坐熱氣球飛上空，整整十二天的旅遊行程，他們都像是情侶或夫妻那樣同床共枕。

奇妙的是，梁宇真什麼都沒對她做，他們就像是朋友，一起吃一起睡，一起享受異國特別的景物風貌，他一樣沉默安靜，頂多就是微笑。

然後各自上床睡覺，她會偷偷握住他的手，他不掙扎也不躲避，但是翻身起床後就像是什麼事情都沒發生一樣，繼續之後的行程。

她開始覺得，他真的把她當作貓了。

在Antalya這個靠地中海的可愛的小鎮，梁晶和梁宇真兩人在小鎮上漫步，吃著冰淇淋曬著陽光，她覺得自己好像都黑了一圈，也胖了一圈。

「我們等等去雨傘街？」梁宇真看著手中的單眼相機，一張一張的都是她穿著花裙飄逸的模樣。

她的頭髮留得更長了，帶了點慵懶的捲度，看起來就像一般的女孩一樣溫順可愛，大約也是她這輩子最能感覺到自己放鬆且舒服的時期。

她卻對這樣的自己感覺割裂。

她還記得自己拿著槍的模樣，心臟劇烈跳動，專注而殺意滿滿，每一步都帶著恐懼與緊繃的情緒的模樣。

然後是被殺的那些人，無論是張順福那個因為恐懼而抖動的肥肉，邢東海那個凜然的表情，或是任何一個帶著激昂狂烈情緒的小混混。

最後是劉家兄弟的那個，最小的孩子。

她其實是故意搶先在阿龍面前開槍的。

因為阿龍不愛殺孩子，他曾說過太年輕的孩子，總會想起自己的女兒。雖然只是簡單說過一句話，但梁晶知道他是怯懦了，於是她急於想要證明自己能夠辦到，不想被阿龍看不起，也想要保護阿龍那樣有些脆弱的心理。

他總是說她個性婆婆媽媽，說她過於膽小謹慎，所以她出了風頭。她或許只是想證明，自己是比阿龍更優秀的殺手。

那個孩子的表情，她似乎一輩子都不會忘記。

那個還來不及反應，卻被一槍打在腦袋上的呆滯和純真，那個眼睫還掛著淚水的恐懼不安，還有那個槍打出血窟窿湧出的鮮紅與黑暗。

「怎麼了，發呆？」梁宇真把她從發呆中間喚醒，握著她的手，吃了一口她的冰淇淋。

她看著他很好看的眉眼，這讓她的心跳緩和平穩下來，讓她忘記腦海中恐怖的回憶，專注於眼前的美景和生活。第一次見到他的時候，她十八歲，他三十五，如今她二十四了，所以他應該超過四十了。

四十歲的男人能那麼好看嗎？阿龍也四十多，怎麼看起來就是個臭大叔。

「梁宇真。」

「嗯？」

「你喜歡我嗎？」

「喜歡。」

「不是那種喜歡，我說的是男女之間的那種感情。」

「普通。」他聳聳肩，似乎不置可否。

「……所以你晚上才不碰我嗎？」

「不是。」梁宇真笑，「妳對我來說是相處起來舒服的人，不是一定要定義成什麼的人。」

「這樣的人很多嗎？放在身邊但是沒有定義的人。」

梁宇真沒有回答，只是拍拍膝蓋準備出發，「走，我們出發吧，不然拍不到落日。」

這代表，她是特別的嗎？梁晶看著他，對於這個答案其實並不太滿意。

住在梁家半年左右，梁宇真身邊有許多醫師護理師或研究員，雖然梁晶看得並不仔細，但其中對他有好感的的女人絕對不少，年輕漂亮的也大有人在。

但是這個梁宇真，卻好像對這些東西都毫無興趣的感覺。

是因為他事業心強才這麼興趣缺缺？或是他不喜歡女人，喜歡男人？看起來似乎也不像。

晚上他們住在Antalya的民宿，它位於安靜街區，有樸實的佈置和可愛的裝潢，帶了些許年代感，住起來舒適溫馨，梁宇真似乎不喜歡過於豪華或設備完善的大飯店，他對於幾星幾星的評價也幾乎無感，總帶她隨便找隨便住。

關上燈，梁晶的好奇感又浮起，翻來覆去之後，忍不住伸手牽住他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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