短文集 - 願意，不願意

熟悉的所在，熟悉的兩個人，只是這一次的場景---令人陌生。

「你……真的要離開嗎？」

他只是靜靜的看著、聽著，沒有回答。

雖然說，這個問題對他來說也就只有一個標準答案罷了。

他站的離我不遠，只有幾步之遙，但落在他側臉的光線早已看不出究竟是溫柔---還是疏離。

沉默，是他最擅長的回答，總是會令人忍不住去幻想，是不是再多說幾句，說到了他能接受的幾句話後便能看見他重新展露笑靨；回到我的身邊。

「嗯。」

短短的一句回答，立刻便撕碎了我剩餘的所有希望，像是一顆沉重的大石，在我心中湖面上投出了一圈又一圈的漣漪。

曾經，我們之間幾乎沒有所謂的「距離」，緊緊相偎。

靠近到令我以為餘生擁會有他的陪伴；靠近到朋友開始默認，甚至近到……腦中會時刻迴盪著你的聲音。

「那我們……現在又是什麼關係？」

「一直都沒有。」

沒有？

那麼那把默默遞過來的傘、緩緩伸出來的手，在夜半時間傳來輕柔話語撫慰人心的那些舉動，全部……都只是黃粱一夢嗎？

那些……難道都只是所謂的「友情」？

「那……為什麼？」

「因為不敢。」

不是「不愛」，而是「不敢」？

那又是為什麼不敢？

難道是怕未來會遭到對方的厭棄、拋棄？擔心自己會被周遭的閒言碎語侵擾？還是……根本就不敢開始呢？

他沒有回答，但我知曉他的明白。

畢竟他總是這樣，總是會站在界限的邊緣小心翼翼的試探，卻始終……不會跨出那一步，回到原點。

與早已站至對面的我，截然不同。

「那如果……我們真的在一起了呢？」

這句話的答案，連我自己都只能給出一個模稜兩可的答案，但這時，他的眼裡卻出現了第一次的動搖。

「那我們……」

「如果有天我們走散了呢？」

這一次，輪到我沉默了，直到那陣風帶出了他試圖隱藏掉的淚水。我沒有哭，只是開始覺得荒唐、可笑。

明明彼此都不討厭對方；明明都比彼此更了解對方，為什麼本來站在一條相交的線上，卻將它視為一個錯誤，將它拆成兩條永不交會的平行線呢？

那時候，我突然明白，有些人願意一直陪你走下去，卻不會為了你停下來。他會給你陪伴、安慰，但在你真正跨出那條界線時，他又會退縮。

他對我，一直有愛，只是---沒我想像中的堅定。

「好，那沒關係。」

從始至終，令我難受的就不是他的拒絕，而是我自己一次次的逃避；一次次的為你編造猶豫的理由；是我一次次，將你的退縮視為體貼。

感情，不是一場猜謎。

願意，便是願意；

不願意，即使強扭也不會變成甜蜜的瓜。

「結果，你依然不願嗎……」

或許，打從一開始，我們之間最需要的，就只是那一點點的勇氣。

他轉身離去，但，我沒有歇斯底里、也沒有哭，只是覺得心中繃緊的弦得到了釋放。

我沒有出聲挽留他，畢竟願意留下的人，不會等人叫他。

這次，你不願留，

那我，願意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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