厄夜中的龍之子　第三集　心之炎】 - 第六章－主角沒辦法當解說役的話，就換女主角來當了。

【厄夜中的龍之子　－　心之炎】

第六章－主角沒辦法當解說役的話，就換女主角來當了。

　　被刺穿的感覺並不好過，被釘在牆上更是如此。

　　我可沒有打算為了驅逐一個不知從哪來的惡魔犧牲自己的性命，但決定權目前不在我手上。

　　「……。」

　　而緣湘無法做出抉擇，她知道這頭惡魔放跑的話結果不堪設想，只能咬著牙盯著我腹上那條鋼筋。

　　「快……逃，他殺……不了我。」我說。

　　──相信我，它殺不了任何人了。

　　我用嘴唇勉強擺出幾個字，希望緣湘她有看到。

　　「妳下不了手不令我意外。喔！愛，何等高貴的情感，我感受得到，妳對他不求回報的愛，絲毫沒有考慮過他對妳的想法。只可惜一名吸血鬼和走狗，兩人注定要分離，要我說，此刻即是分離的好時刻。」

　　惡魔語畢，從倒塌建物中又浮起了數條鋼筋及碎石。這次它們一同往緣湘那射去，有我當人質，緣湘這次也不敢閃避了。

　　又或是她理解我的意思了。

　　鋼筋與碎石每一擊都意圖奪命，可在它們落在緣湘身上前都被某種的力量盡數彈開。

　　「怎麼回事？」

　　聲音聽起來是訝異到不行了，看來它先前果然沒發現。

　　鋼筋再次在我體內翻攪，它以原初語言吼叫著，憤怒的聲音震盪著我的鼓膜。我嘔血而出，腹部的劇痛令我頭皮冒汗，可也僅此而已。

　　一點也不可怕，因為我根本不是在面對死亡。

　　它殺不了我的。

　　「你做了什麼？你究竟做了什麼？可悲的凡人！你在耍小聰明！你不知道之後迎接你的是何種程度的痛苦！」

　　喔不，你不會，只要你還想要那本書。

　　而如今你口中異教神的權限，也就是夏洛特稱呼的神術。「神雷斷滅」的力量顯現出來了，我說過了，我只要切斷對方的手筋或腳筋，就可以凍結對方的一項技能。

　　譬如「殺戮」的能力。

　　畢竟，不久前我才把它的雙手都連同手筋一齊砍了啊。

　　現在我將「殺戮」的能力凍結，所以它在接回手筋前連一隻螞蟻都殺不了，只要他懷帶殺意或是會造成死亡的所有動作全都會被彈開或取消。我也藉此確定了這頭惡魔根本不想要我的命，至少現在是這樣。

　　這的確是在耍小聰明，但很有效。

　　這小聰明不但奪去了你對緣湘的生命威脅，還讓你不能再殺任何東西了。

　　若是只是神雷斷滅，接回手筋就能恢復力量，但人類絕對殺戮權的規則就是砍斷了就不可能被修復，這意味著它殺戮的能力和它的手筋都不可能接回來了，或許你還能重造一雙手，但在那之前我們早就已經逃出這裡。

　　如果我先前知道你是真正的惡魔的話，剛才那一擊就會選擇凍結「降臨凡間」的能力，那樣的話就能將它驅逐了，真是倒楣啊。

　　「算你好運！凡人，沒有把那本書帶進來這個世界，白費了我特地放跑那走狗的苦心，不過我的法術將直接撬開你的嘴，令你說出書的位置，控制你的精神，讓你自己把它帶進來！」

　　試試看啊。

　　腹部的鋼筋抖動著，空氣被排山倒海地魔力攪動，在黑夜之中，吸血鬼的眼睛仍可見到它從地面上抬起一顆顆大塊碎石，在半空中排出了個直徑五米的逆五芒星，以逆五芒星為中心，五顏六色地閃電暴漲著，天空與大地都為這股力量顫抖。

　　這力量帶給我的震撼不比我第一次見到夏洛特來得差，若被這種法術擊中，我肯定會如它所願的被控制住吧？

　　但是。

　　情況倒也沒這麼糟——因為我還斬斷了它另一條手筋。

　　「你……」

　　超大規模的法術沒有對我釋放，就自行散去，逆五芒星在空中絢爛爆炸。

　　它無法被釋放。

　　我凍結了惡魔的施法能力，就像是當時我對乃茜所作的一樣。可不能施法對惡魔來說肯定是比對人類更巨大的傷害，不能施法，代表說它再也不能靠契約買到人類的靈魂，也不能像是剛才那樣意圖以法術迷惑與控制任何人。

　　無法殺戮，意味著無法以暴力獲取人類的靈魂，而現在用契約魔法騙的方法也被我阻斷了，我倒要看看少了力量來源它還能存在於這個位面多久？

　　「……哈，謝謝……你給我看了場……好煙火。」

　　我笑了出來。

　　「很厲害，凡人，連我不知道你做了什麼，我……」

　　忽然一聲爆炸聲響打斷了惡魔的發話，聲響的來源在我的腹部的鋼筋產生了爆破。

　　「啊！FUCK！」

　　疼痛令我破口大罵了出來。

　　摔落在地上後才發覺自己落進了一灘爛泥之中，這些爛泥巴緩衝了我摔下的力道，讓我不至於摔得太痛，而腹部除了看得到開了個孔的腸子，那條鋼筋已經被炸得不見蹤影。

　　真不想被那種渾球救。

　　緣湘立刻跑近我，將我扶起，下一秒我就被緣湘給公主抱了。

　　「你看來陷入了麻煩，鄭先生。我又有一個人必須送上救護車了。」

　　穿著黑色披風的男巫慢悠悠的從暗處走到了緣湘旁邊。

　　「多、多謝，你救……了我。」

　　我掩著腹部的傷口，用盡全力才說出這些話。

　　「對，我救了你，還有另外四個倒楣的平民。」

　　哈里斯得意洋洋的說。

　　「泰峰他剛才摧毀了它的物理形態，為我們爭取了足夠的機會，我們必須現在快跑！不知道它哪時又會附在其他物體上！」

　　緣湘對哈里斯中肯的建議了。

　　「等等，是我沒搞清楚狀況嗎？我是來挑戰那頭大怪獸的，他毀掉了它？把它逼到一條鐵條上？那種東西就連我的導師都沒辦法對付， SERIOUSLY DUDE , YOU RELLY IMPRESSI……」

　　我沒有聽清楚哈里斯的話，因為在受了這麼重的傷後……稍微想睡了。

　　意識就此中斷。

　　※

　　我不是個英雄，從來都不是，所以他媽別硬塞英雄的頭銜給我。

　　因為我……

　　因為我兩個人都沒有救到，明明有可能挽救卻又失去的生命，現在又多了一條。原動力不是正義，而是憤怒的人或許都是這樣的下場吧？

　　我並不是個優秀的人，更別談是天選之人了，從小到現在，我所失去的事物一件又一件，幾乎沒有令我感到喜悅的事情，我以為變成吸血鬼後會好點，情況卻一點也沒有改變，這可能就是人們口中所謂的平凡人生。天上不會掉下禮物，現實中沒有會看上妳帥哥總裁，你也不會在山林裡撿到一塊晶石從此功力大增，天下會頻繁掉下的只有意圖傷害你的猛毒或匕首，這就是我的人生。

　　並不是學會了魔法就厲害了；並不是變成了吸血鬼就很強了；並不是知道了自己體內埋有神魂就很特別了。世界沒有這麼簡單，我仍然是能力平庸的平凡人。

　　可是，即使是能力平庸的平凡人，也會不爽這個世界。

　　是的，我很不爽，非常不爽，累積了非常久的憤怒在我的內心形成了一團火焰！

　　接著，它爆炸！我忍不住付諸行動了。

　　既然不爽這個世界，就要盡全力去讓世界變成自己所想的樣子！但是我還失敗了！如同我還是人類的時候接連受到難以想像的挫敗！

　　乃茜，一個本性善良的連環殺手，在即將得到拯救前的一天，為救我一命，並讓我永遠記住她而自殺了。

　　織凰，一個被捲入吸血鬼間的血腥鬥爭都還死不了的堅強女孩，被她的父母逼死了。

　　而我都無力阻止。

　　那麼這一次呢？

　　我能達成我的願望嗎？

　　令善者當生，惡者當滅的這一願望實現呢？

　　聽起來很廉價的願望，但若真要實現它的話——

　　——我最好得先全知全能。

　　世事就是這麼沒道理。

　　※

　　「他有反……。」

　　聽到模糊的呼喊聲，我第一時間意識到自己正躺在什麼東西上面，腦袋鼓脹的疼得不得了，牙齒也像是發出了滋滋聲響，受傷的腹部似乎已經沒有這麼痛了。

　　我半睜著眼睛，模糊的視界中勉強能判斷出似乎有幾個人圍繞在我身邊，伸手揉了揉眼，起身時不小心牽動到腹部的肌肉，痛得眼淚快掉出來，這也讓我瞬間清醒。

　　我還很確定眼眶上還有些眼屎。

　　「哈！哈啊……哈啊！哈啊……！」

　　猛喘著息，立起上半身，呼吸的速度急促，提醒著我剛才做了惡夢的可能，所以我剛才做了個惡夢，醒來就忘了。

　　在最後一次自殺的前的一年起，我每天睡覺都會作惡夢或失眠。而自從變成吸血鬼後這種狀況就再也沒有發生，我還以為惡夢再也不會來找我。

　　或許目擊孩童被吃掉那畫面對我來說精神衝擊稍微大了點。

　　我常會忘記自己意識上在幾個月前還是沒有參予任何血腥鬥爭的普通人，連續這麼多人因為我的錯誤而死，會不會對我太過火了一點啊？我的命運。

　　「喂，他醒了。」

　　聽到了男聲，我左右環視了下，發覺自己正躺在沙發上。這裡是夏洛特的地盤，是緣湘把我救回來了吧？但是為什麼，那個夏洛特口中的「小囉嘍」會在這個地方。對啊？那個男巫哈里斯能獲准進來這裡？

　　喔，或許他沒有，因為他正坐在椅上，雙手被金色的繩子綁在後頭，要是他掙扎的話，就會連著椅子一起摔在地板上吧？

　　「那個邪教徒太大膽了，竟敢未經准許就帶了這種小嘍囉進來。罷了，聽說你姑且算是救了我的眷屬一命吧？」

　　從地板上浮現了大量肉塊，逐漸組合成夏洛特的形狀，以肉眼可視的高速長出一根根毛髮，她就用著這種還外露著骨骼和肌肉組織的樣子和人講話。

　　「妳、您……就是鄭先生所提到的師父嗎？看起來好年輕，一點也不像是一般的女巫呢。」

　　我覺得你該驚訝的是她重組的模式，而不是她那虛假的外貌。

　　她坐在沙發前頭時，器官與衣服都已組合完畢，右手的義肢手掌三百六十度的連轉了轉兩圈，綁著哈里斯手腕的金色繩子才終於鬆脫。

　　緣湘這時才帶著黃玥稻從門外走進來，看來我昏迷時她去辦了些事情，還帶上那個有天眼通的奇怪少年。剛才緣湘似乎在手要觸碰門時門自己打開來了，夏洛特還真是少見的心急。

　　「泰峰你是……」

　　「我剛醒沒多久，沒幾分鐘，我猜算是沒幾秒。」

　　我在緣湘話還沒說完前先回答了她的問題，我扭扭脖子，揉揉自己的太陽穴，從沙發上遲緩的爬了起來。

　　「我昏迷了多……」

　　「二十個小時。」

　　緣湘回答我。

　　「真久，聽起來那鬼東西傷我還真不輕。」

　　「你的肝臟和腎臟都被攪成了糨糊，肺臟破裂、橫膈膜受損、頭骨、肋骨和盆骨都有輕微骨折、脊椎也斷成了兩截，那惡魔太過分了。」

　　我覺得呢，妳當初也傷得我不輕吧？

　　我從被刺破的上衣洞口檢視了下自己的腹部，果然已經好的差不多了，若我多進食的話就會好得更快吧。

　　成為吸血鬼後一直很不習慣一點，那就是還是人類時受到必須花數個月調養的傷，現在只需要休息十個小時就能完全治癒。就算是對人類來說的永久性傷害，只需要多點吸點血，憑我的再生能力也能在三日到一周內完全修復。

　　這感覺很怪異，這種明確感受到自己是超自然存在，令人感到不適應。

　　「你究竟是什麼東西做的？鄭先生？」

　　哈里斯也看了我的腹部一眼。

　　人類肉體、灰燼、龍神靈魂再加上某位強大吸血鬼的血液。

　　我當然沒打算這麼回答。

　　「糖、香料，以及一切美好的東西，還有不小心倒進去的化學Ｘ物質。」

　　「……What？」

　　「好吧，我不是鐵打的，這也不是什麼巫術。」我說。

　　「我明白了，你……。我先前在車上的爭論真是無知的表現，我在此向你致歉，對不起，鄭先生。」

　　哈里斯將食指放到下唇上，似乎在思考著什麼，我倒希望他不要明白，不過他看來是已經發現了，只希望他不要對我或我的族類動什麼歪腦筋就好。

　　「年輕孩子們的同學會啊，真是青春啊！咱就不打攪了，回房間打電動打電動。」

　　夏洛特轉身就要離去，看來即使那麼可怕的移動天災，她也是打算交給我處理嗎？

　　夏洛特雖然總是把事情踢給我，但她踢過來的每次事件都是她認為我能處理的，如果她看不過去，或是覺得事情超出我所能處理的，就會出手幫忙，就像是秋天那時一樣。

　　「不，只有這一次我不確定是不是應該交給你。」

　　夏洛特停下了腳步，又回答了我的思考，她過去所說的所謂「聽得到祈禱」，其實也只是對部屬的長距離讀心術，我和雲男都逃不過被她竊聽思維的命運。順帶一提，所謂的長距離是指一萬兩千七百四十二公里，外加可穿透地球。

　　「咱就用你們能懂的方式說好了。『新的世界』的力量已經超出半截人所能掌握了，現在他並不是那個世界的實質掌控者，外來的惡魔挑准了法術外行不懂修正的他創造的世界，並奪去了世界的掌控權，惡魔從世界的創造者那不斷抽取能量、控制世界在夜晚固定出現，引入無辜的民眾再奪去他們的生命和靈魂，以目前的情報看來，這就是事件的開始。」

　　夏洛特轉回了頭，以她過人的知識說出她的見解。哈里斯看起來也拼命想要理解她話中的意思，就像是一個在乖乖聽課的學生。

　　他如他之前所說的，果然很尊敬比他更擅長法術的高人。

　　「原本那個惡魔對世界的掌控力還沒有這麼大，它可能一直在等待時機吧？直到你們三人進入那個世界。給予了它得到一個完整物理型態的契機，它對凡間的影響力也隨之增大，使得非神秘端的人們也會誤入其中，從半截人那抽取的能量也使得他倒下。」

　　「那個契機該不會是……我造成的吧？」

　　我提問的同時，室內的所有人都看向我。

　　「看來你明白了啊，泰峰，是什麼時候察覺到了呢？」

　　「就在剛才。」

　　那個惡魔的物理形態是用膿液做成的，然而那個新生的世界除了殭屍以外沒有別的，也就是說唯一有可能產生膿液或類似液體的東西就只有殭屍了。

　　「我用兩袋麵粉轟飛了一群殭屍，殭屍的體液也散得到處都是。於是那惡魔就拿殭屍的體液作材料，變成了那副模樣。那不是什麼膿液，而是殭屍的體液。我當初炸毀的數量肯定不夠製作那種大小的物理形態，是先形成了一個力量較小的形態在去捕食殭屍最後才構成那模樣嗎？難怪那個惡魔沉寂了一段時間，昨天才出現在我們面前。」

　　「答對了，兩者都是。被炸毀的殭屍無法行動，成了惡魔控制它們身體的絕佳機會，選擇液態的物理形態也使得它變得極難摧毀，它附在新的世界的創造物上，也可以讓它在那世界內更進一步得到強大的力量。」

　　不那麼想的話就無法解釋為什麼『人類絕對殺戮權』能砍斷正牌惡魔的身體了，因為我實際上砍斷的是嚴品山創造並使用著的殭屍們。

　　想到這個，那把鐮刀我……

　　我猛然摸向腰際。

　　鐮刀……在？

　　但是這怎麼會，它應該掉在那個世界裡了，我當時也沒看到緣湘把它撿回來，就算真是她撿回來的，她也沒必要把它繫在我的腰間。

　　難不成是夏洛特幫我撿回來的？

　　「那不是我撿回來的，你自己想想它為什麼會回到你身邊。那個世界在我進入一次後就拒絕了我的進入，該世界的法則直接指名拒絕我的存在。即使是我也沒有去修改那個世界法則的權限，但那惡魔有。所以我才說，我不確定這次任務是不是應該交給你。」

　　……我明白它為什麼會回來了，可是我不萌粘著系少女的啊。

　　但我也發覺夏洛特說的話變得難懂了。

　　總之先整理一下她的說法。

　　「也就是說，那個惡魔就像是拿到了網路論壇管理員的權限，而夏洛特妳就是被BAN掉IP的用戶，無法訪問那個論壇對吧？所以這件事情才只能交給我們嗎？」

　　「真是不錯的形容呢，但我恐怕旁邊那個小巫師聽不懂你在說什麼。」

　　夏洛特訕笑著回答了，我跟著將視線頭往哈里斯，發覺他對於網路論壇這類名詞完全沒有概念。

　　「我誠心建議你，應該惡補一下現代科學常識的，Mr. Harris。」

　　「……我、我會的，鄭先生。雖然出生在資源匱乏的地區，但我已經依導師的教誨跟上時代了，我現在已經會收發E-mail，也會用手機，雖然不會傳簡訊，放放、放錄影帶之類的我還是會的，也知道現在戰爭全都是靠飛彈了。」

　　他對類似的事物看起來非常的不在行，滿臉焦慮、結結巴巴地回答，所說的話半點信心都沒有，看來也是自知缺乏這方面的常識吧。

　　我覺得你完全沒有跟上時代，而且現代戰爭也沒有全都靠飛彈，你這話讓緣湘聽到的話會抓狂的，她會大喊：「美國怎麼沒只靠飛彈打贏飛彈出現以來的所有戰爭」之類的話。

　　我瞥了緣湘一眼，她貌似沒有抓狂，很好，有包容力。

　　「回歸正題，那個惡魔似乎被困在那個世界裡面。它為了一些原因要我把書帶進去，代表說他本人沒辦法出來嗎？」

　　說到這裡，哈里斯像是聽到某個關鍵點，雙眼直勾勾盯著我。

　　「因為自我上次進去時它就知道了吧，我們的力量差距懸殊。一旦出來它就會被我吞掉，於是它才希望藉由書的知識給自己更多的力量，持續吞噬人魂蓄積實力，為了總有一天能與我抗衡或是從我手中溜掉……就算那幾乎不可能。」

　　「您是說——」

　　哈里斯訝異的發問。

　　「——您可以輕易消滅那頭怪獸？抱歉，我見到了那東西在那世界中造成的破壞，實在很難想像。」

　　「它在那個世界裡很強，只不過是因為它是世界的掌控者，若它走出它的鳥籠，根本不值一提。當然，這只是對咱而言，對你們來說它仍然相當危險。」

　　我還是得聲明，像夏洛特這種比惡魔還強的吸血鬼根本是違反常理。

　　「我現在摧毀了它的物理形態。它應該會更謹慎一點吧？」

　　「不，你還記得那個世界正在逐漸增大嗎？就算它失去了大半力量，無法再有權限修改法則，但被它修改過的東西還是存在，它很可能會仗著我無法進去這一點，加緊吃掉更多無辜的受害者，來加速累積更多力量。」

　　「先別提這個了，這位前輩，您應該知道解決這件事情的方法吧？既然您都已經知道『書』了。」

　　「……聞著魔書臭味而來老鼠看來不只有那惡魔嘛，還有一個小嘍囉。」

　　夏洛特毫不留情的諷刺著。

　　「是的，我們元素兄弟會一直致力為全人類社會的福祉而行動，兄弟會派遣我來回收那本力量強大的《羅潔艾爾之書》，以此為兄弟會和社會做出更多貢獻。只是沒料在我到達前那本書已經造成災難。」

　　所以你才想快點殺掉身為施術者的嚴品山，快點執行你下一個任務「搜尋書」嗎？

　　真夠狠的。

　　「咱明白了，這就告訴你吧。不過……若咱告訴你這些事情，你很可能會在不久的將來面臨死亡，即使能避開也未必能全身而退，某人的安全措施措施遠不只有一項，當你執行那些激烈手段時，你必定會付出將付出慘痛的代價，即使是這樣你也要聽嗎？」

　　「兄弟會的是為全人類的福祉行動，而不是為我一個人。」

　　毫無猶豫，爽快豁出自己的性命。

　　又或是他根本不相信夏洛特所說的話。

　　真是白癡。

　　他應該相信的，因為我的安全措施的確不只有杜攝這顆棋子。

　　「有幾種方法，但是只要不先驅逐那惡魔，不論用什麼方法它都會跑出來的。

　　首先就是你認為可以的：殺掉那個半截人，那個世界就會逐漸減弱，這樣惡魔也可能帶著物理形態跑出來，造成災難。

　　第二：是讓那個惡魔完全掌握了世界的權限後，再消滅惡魔，這是個好方法，只是必須先多餵它一些靈魂。

　　第三：摧毀作為根源的《羅潔艾爾之書》，世界就會逐漸衰弱瓦解，同樣的惡魔會跑出來。

　　第四：從羅潔艾爾之書中取得關閉那世界的知識，然後關閉它，但惡魔依舊會跑出來。

　　而最理想的結果：就是你們在裡面先驅離那惡魔，再以書中的知識關閉世界，這樣不會有人死掉，你也可能能得到你想要的書。」

　　「您說那頭惡魔會跑出來，但您會消滅它的。」

　　「小巫師，你在玩火。」

　　「我本來就是玩火的，我的中間名還有羅馬火神的名字呢。但您不會出手干涉我的玩火行為，您和我的導師一樣，判斷非必要的時候就不會出手干涉我們『凡人』的事情，你們這類人因為力量太過強大，所以不會隨意奪走凡人們的價值。」

　　哈里斯對於自己的論調很有自信，他似乎執意要靠殺死嚴品山來解決事情。不過他也不是笨蛋，為什麼會當著我們的面講這些？還是他真的認為可以說服我們以他的方法來做事？

　　「等一下，我們先考慮一下殺死他以外的做法。」

　　緣湘似乎在這種團體討論總是在最後才發話。

　　「偽善者，我們沒有戰勝那種東西的方法，也沒有書的線索！當我們正在這裡討論的時候，又不知道會有多少無辜受害者死在那世界裡面！別忘了昨天它就當著你們的面吃了一個小孩！就算那個半截人無意引發這一切，他也必須為此負責！」

　　「冷靜點，我是說我有驅逐惡魔的方法。許多牧師都學習過這種手法，對方是惡魔，只要以上帝之名命令它離開，就能一點點把它趕回地獄。」

　　緣湘變了。

　　我說真的，她改變了。

　　如果是以前的緣湘，肯定會贊同哈里斯的做法吧？直接斃了嚴品山，把事情丟給夏洛特，一了百了，這樣的確輕鬆又有效率。

　　但現在她卻選擇和我站在同一陣線。

　　「不管妳說的有沒有效，那玩意已經有了肉身，那些不懂得戰鬥的牧師還是神父都會在趕走它之前先被吃掉！」

　　「所以就由我來！雖然我本人沒有力量，但借助祂的力量總會有點辦法。」

　　緣湘自信滿滿的說。

　　「妳昨天沒有這麼做。」

　　「因為我昨天還不知道它的真名，若知道那惡魔的真實身份，儀式的力量會更大。所以我今天才在盡己所能的找遍外面所有可能符合那惡魔的特徵，四翼、尖牙、羊角，還會切裂所有東西……」

　　「沒有用的，緣湘。我也知道那個儀式，簡單、強力，只要不是七君等級的大多趕得回去，但還是沒有用的。」

　　我插嘴說。

　　「泰峰，怎麼連你也……」

　　「妳還不知道它的真名吧？」

　　我問她。

　　「是還不知道，我們在外面找了一天都還不知道，但是你的老板她很可能知道。」

　　「她不會知道的，因為不可能有完全符合那些特徵的惡魔。」

　　我斬釘截鐵的說。

　　「不，她一定知道！只是不願意說！」

　　「他說的沒錯，咱並不知道它的真實身分。如果平時咱可能會為了耍你們而閉口不說，但這次咱真的不清楚，它太小心了。」

　　夏洛特如我所想的說出了絕望的事實。

　　「妳是說……」

　　緣湘吸了一口氣。

　　「那個惡魔也知道那個儀式，所以它從頭到尾都沒有表明過自己的身份，那個物理形態也僅只是它自己製作的，不能作為特徵的判斷依據。」

　　我補充說明。

　　「……難道真的沒有別的方法了嗎？必須要殺掉嚴先生嗎？」

　　那麼我就摧毀羅潔艾爾之書吧，雖然很可惜，但那東西果然太危險了，不能讓它落入任何人手中。

　　手機鈴聲響起。

　　天殺的，我才剛醒來沒多久耶。

　　我從口袋裡接起電話。

　　「是鄭泰峰先生嗎？嚴先生他出了點問題，可能是產生幻覺或是記憶出現障礙了。」

　　沒聽過的女性聲音，聽起來似乎有點年紀。

　　「妳是醫院那邊的人嗎？嚴品山他怎麼了。」

　　「叫我王醫師就好了，我們還要做進一步的檢查，他說了一些很奇怪的話。說是他朋友在他面前忽然消失了，還是前十分鐘的事情。」

　　「……杜攝消失了？那妳有看到他人嗎？」

　　「杜先生嗎？沒有，他也待了這麼久了，可能累了就回去了吧，嚴先生卻說他沒有看到他離去，而是直接消失，所以我們才判斷他可能產生了記憶上的缺損。」

　　不對，哪裡有異樣感。

　　應該說，太奇怪了。

　　他不會離開的，既然他知道可能會有人要殺害自己的朋友，他理所當然會在那裡當朋友的保鑣，就算他離開了，也不可能是憑自己的意志。

　　杜攝忽然的消失、新的世界、醫院、太平間、杜攝身邊圍繞著的東西。

　　「……真糟糕。」

　　與其說是真糟糕，不如我想大罵一聲「天殺的」才比較正確。

　　我自認為凍結了它再取得人類靈魂的方法，它無法再靠殺戮暴力獲取人類靈魂，也無法以魔法騙取人類的靈魂。

　　但是，若它是直接去吞噬已死之人的靈魂呢？它不需要殺戮，也不需要施展魔法，就能吞吃死者的靈魂。

　　我竟忽略了這麼重要的事情。

　　麻煩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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