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王已經死了 - 第三十七章：營火晚會

米歇爾接過一串形狀不詳的烤肉，問：「所以，你到底是誰？」

無明一笑，站起來微微彎腰，像舞台上的演員般撩起裙擺：「敝人乃無明，就如先前所述，只是一個想要拯救大家的英雄。」13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NmAEgwcAVM
說完，她語氣一轉：「對了，你來這片森林做什麼？」

米歇爾腦中閃過各種說辭，最後還是挑了個含糊的版本：「我在找我的朋友……或者算下人吧？總之，他來自一個奇怪的地方，那裡看不到太陽，只有無止盡的工作。」

「得到的酬勞常常還沒來得及用就暴斃，人生沒有目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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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哦——？」

「聽起來像是某座洞穴裡的奴隸礦工？」無明歪著頭，表情一本正經。隨後又笑了，「不如你告訴我他長相，我來拯救他好了。」

「不用麻煩了。」

米歇爾背脊一涼，趕忙擺手，心裡暗自叫苦；讓這個瘋女人來「拯救」……？

不，高斯恐怕比被魔物吃掉還慘。

無明懶洋洋地伸了個懶腰，接著，她輕輕抬起手，掌心貼上自己的臉頰，指尖緩緩滑過肌膚。

她的動作優雅而緩慢，彷彿陶醉於自己的觸感，紅唇微微上揚，眼底流露出一抹難以捉摸的興味。

那是一種純粹的惡意——

像是貓咪逗弄老鼠，像是孩童拆解玩具，只為了滿足一時的樂趣。

「你還沒介紹你自己呢？」

她輕輕地笑了，纖細的手指沿著自己光滑的臉頰轉了個圈，然後側了側頭。

「還有，不吃嗎？」她指了指他手上那串已經冷掉的肉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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米歇爾低頭看了一眼手中的肉串。

冷掉的肉塊上沾滿了奇怪的香料，油脂凝固，那詭異的色澤讓他絲毫提不起食慾。

他舔了舔乾燥的嘴唇，迅速整理思緒。

「……還是你想吃獸人？」

無明的天真發言，讓米歇爾手上的肉串差點掉落在地。

「不用了，謝謝。」他果斷拒絕。

米歇爾輕輕嘆了口氣，稍微整理了一下思緒，然後開口道——

「……我爸是個工人，從事鍛造，專門打造工具和武器。」

「我媽則是女傭，從小就在貴族家裡打工，負責打掃、準備宴會、照顧主人家的孩子。」

「至於我嘛……原本只是個餐廳的服務生。」

他的語氣輕描淡寫，但無明卻露出了饒有興味的神情，輕輕晃著手裡的肉串，示意他繼續說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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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後呢？」

「然後？」米歇爾苦笑了一下，視線下意識地飄向篝火跳動的火光。

「後來我遇到了艾瑞克……」

「那時候他剛成為勇者，還沒現在這麼有名，但已經是個怪物級的存在了。」

「一開始我只是跑腿的，幫他聯絡委託、收集情報，甚至幫忙做飯，結果久而久之……就跟著他一起去當冒險者了。」

「最後憑著運氣，撿到了一個『勇者』的職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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米歇爾笑了笑，繼續道：「當然，最後我們還是分道揚鑣了。」

「艾瑞克成長得太快了，快到我根本追不上……」

「我不想變成一個只能待在他身後、毫無用處的跟班，所以最後我離開了他，隨便找了一份工作，混口飯吃。」

「就是這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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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哼……」

無明眨了眨眼，露出若有所思的表情。

「所以，你的爸爸用著魔物製成的工具，媽媽把魔物製成的商品獻給並服侍貴族，而你本身則是把魔物當成食物烹飪和採集，對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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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噗——！！！」

米歇爾差點沒被自己的口水嗆到，一口老血幾乎噴了出來。

等、等一下！怎麼會總結成這樣？原來自己是在挖坑給自己跳嗎？

他張了張嘴，想反駁，卻又發現對方說的……雖然聽起來非常偏頗，但又好像沒錯？

是啊！對於魔物而言，也許這才是重點。自己老是以人類的立場思考，覺得那些工具、商品、食物都是「資源」，是「自然產物」，卻從未想過，在魔物的眼中，這一切可能都與牠們的「同類」有關。

米歇爾愣住了。

他從來沒有這樣思考過問題。

對於人類來說，魔物是威脅，是需要討伐的敵人；但對於魔物來說，人類又何嘗不是掠奪一切的侵略者？

這一刻，他忽然有點理解無明為何會問出這種問題。

——但現在這些都不重要。

現在的重點是……他該回應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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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大腦開始飛速運轉，搜尋一個既不會激怒對方、又能保住自己小命的回應。

「沒辦法，這是優勝劣汰？」

不行，這樣說的話，下一刻自己很可能會被優勝劣汰掉！

「感謝魔物的奉獻？」

這聽起來根本就像是在諷刺，何況說出來的話，他可能也要被「奉獻」了……！

「呃……」13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beoQDj761G

就在他內心陷入天人交戰時，無明忽然輕輕笑了出來。

「哈哈哈……！」

銀鈴般的笑聲響徹整個獸人營地，她的肩膀微微顫抖，像是聽到了什麼天大的笑話。

「我開玩笑的啦。」

她用手背輕輕擦去眼角笑出的淚花，嘴角依舊掛著一抹帶著惡趣味的微笑。

「我才不關心那些螞蟻發生了什麼事呢！」

米歇爾語塞，夕陽最後的一點光此刻也沉入了森林深處。

「跟我講講那個很強的傢伙吧……艾瑞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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