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王已經死了 - 第三十一章：救世主

卡爾文的無頭屍體倒下，沉重的身軀砸在地面上，揚起一陣濃厚的塵埃。剛剛還歡呼不已的獸人戰士們，此刻全都像是被人捏住了喉嚨，連聲音都發不出來。

少女站在屍體旁，手指靈巧地轉動著卡爾文的頭顱，像是在欣賞一件別具風格的擺飾。她輕輕笑著，彷彿剛才發生的一切不過是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她目光輕飄飄的，沒有敵意，卻讓人汗毛直豎，其身姿就像是悠遊在獵物群中的頂級掠食者。

米歇爾渾身僵硬，冷汗順著額角滑落：眼前的少女不僅速度驚人，甚至可能比艾瑞克還快。

「你是——般若之人嗎？」

少女的聲音輕飄飄的，像是午後的微風輕拂在耳邊，但米歇爾只覺得後頸發涼，頭皮發麻。他渾身僵硬，連呼吸都要小心翼翼。

——這問題是陷阱嗎？133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1mZvBYehZw
他的腦中迅速翻湧著每一種可能：要回答她的問題嗎？但如果答錯了，難保住自己的項上人頭。不回答呢？萬一因此激怒了少女，他也能預見自己頭顱被單手旋轉的未來。

這種時候，是不是拔劍反擊才是最聰明的選項？

不行……連卡爾文都沒來得及反應，眼前這個少女絕不是普通魔物。自己真能比首席勇者還快？這分明是要在賭命。

——還是應該裝得自己很厲害嗎？

他故作冷靜地哼了一聲，語氣刻意帶上幾分漫不經心：「哼！對付你還需要拔劍嗎？」

少女微微睜大雙眼，然後嘴角揚起一抹愉悅的笑意：「喔？是嗎？」

下一瞬間，視野歪斜起來。

地面迅速遠去，身體變得輕飄飄的，他的餘光看見少女手指靈巧地轉動著某樣東西——

——那是他的頭。

他強行驅散腦海中的畫面，心跳狂亂，思緒閃過另一個選項——

應該求饒嗎？

這女人的能力已經超越了他的理解範圍，如果現在求饒……或許還能保住一命？

「求求你饒了我吧！」

少女的笑容更深了，她眨了眨眼：「喔？你不能滿足無明嗎？」

視野再次歪斜，他的頭顱又一次出現在她的手上。

不行！這根本不行！

米歇爾猛然甩開腦中的想法，額上冷汗直流。

自己好歹是前勇者，哪怕再怎麼說，對魔族低頭求饒後被處決也太丟人了！ 不僅自己的名聲會毀掉，還會讓眼前所有獸人都覺得公會的勇者是軟蛋！

——「沒聽到我說話嗎？是耳朵不好？還是嘴巴有問題？」

「哇啊！？」米歇爾一驚，只覺臉頰一陣刺痛——那少女不知從哪折來一根樹枝，正用尖端輕戳著他的臉，一邊嘟嘴地盯著他看。

她的表情依舊空洞木訥，但語氣卻像個失去耐性的孩子。

可惡，已經沒有時間細想了！

他猛吸一口氣，聲音提高了幾分：「沒錯，我就是般若之人！」

少女一愣，雙眼瞬間睜大：「是嗎，那就讓我看看你心中的般若吧。」

說罷，她抬起手，指尖竟毫不猶豫地朝米歇爾的胸膛伸來。指節像刀鋒一樣在半空中閃著寒光。

「不行不行不行！」米歇爾滿腦都是那纖細的手指貫穿他心臟的畫面。他立刻慌忙改口：

「等一下！我、我說錯了——不是！我不是你說的那個般若之人！」

少女的動作停了一下，手指懸在他胸前不到兩寸的距離。

她歪了歪頭，眼神空洞如月：「是嗎？真無聊。」

啪的一聲，那根被她丟在一旁的樹枝掉到地上。米歇爾清楚看見自己的視線裡，地平線開始像陀螺一樣轉動。

——該死！無論怎麼推測，他的下場都跟卡爾文一樣！

看來，只能用那一招了。

「在、在問別人問題之前——是不是應該先報上自己的名字啊！？」

與其隨意地回答問題，不如先岔開這個話題。空氣像是瞬間凝固了半秒，米歇爾不敢大意，用力按住腰間的佩劍隨時準備拼死一搏。

少女驚訝地眨了眨眼，像是聽到了什麼久違的規則。

「啊……是我失禮了。」

出乎意料的，她竟向米歇爾欠身道歉，姿勢優雅得彷彿宮廷舞會的貴族小姐。

「我叫無明。是魔族前領導，現在已經退休了，正在旅行——想尋找一些志同道合的夥伴，一起實現世界大同。」

「哈……？」米歇爾嘴巴微張，原本全身緊繃的神經有一瞬間被這句話沖得七零八落。

一個魔族少女、一擊秒殺卡爾文的怪人、剛剛還想挖他心臟的人……竟然說什麼要實現和平？

無明像是沒注意到他的表情，雙手交握在胸前，語氣有點飄飄然：「和平的世界，沒有歧視，沒有種族鬥爭，沒有高高在上的神明和蠢笨的勇者。我們每個人，都能依據內心的智慧與力量，被正確地篩選與安排。」

「篩選……？」米歇爾忍不住問出口，「那、你要怎麼確保大家理念一致？」

無明的眼神變得柔和起來，像是看到什麼心愛的玩具。

「很簡單啊，只要我來挑。像他——就是被篩選掉了。」

她瞄了一眼不遠處的斷首屍體。

米歇爾看著她輕描淡寫地說著剛剛那場殺戮，又看看她手上還提著那顆笑得很快樂的頭顱。

他吞了口唾沫。

這個少女……不，只怕是整個魔族裡最危險的存在，不是因為她的力量，而是她說出這種話的時候，語氣竟是那樣的誠懇、天真，像真的以為自己在拯救世界。133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3aPZcGaMKm

而她，還在尋找志同道合的夥伴。

他會是嗎？

他該是嗎？133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cIWEsqcva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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