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瓶邪】年獸來了 - 【瓶邪】年獸來了三十六

【瓶邪】年獸來了三十六

大概過了快十分鐘，張起靈就回來了。他帶著一小碗的羹湯和一桶水桶和抹布。動作輕緩地推開客房大門，抬眼一望，果然不出張起靈所料，那隻等待的小年獸已經坐在地板上，小腦袋趴靠在小木板凳上打起了瞌睡。

張起靈覺得有些無奈，沒想到他已經了解這隻小年獸到這麼清楚的境界，這究竟是習慣還是依賴，他自己也搞不清楚。在他還沒感嘆完，隨手將客房的門關上之際，有一隻黑乎乎的東西從即將關起的門縫中飛竄了進來。

隨著木門關起的喀擦聲，張起靈瞇著雙眼望著在房內盤旋的黑色動物，不悅的輕嘖一聲，對著它伸出了手。

「牠在睡覺。」瞇著雙眼，放出冷冽的低壓望著那隻黑色式神，張起靈壓低著嗓音說著。小巧的黑色式神在小年獸身邊飛轉了幾圈，趁張起靈還沒丟出古刀前，再屁顛顛的飛到他的身側，左右轉了一下，選擇倒掛地停在張起靈抬起的衣袖下。

『啞巴，你這奶爸當的可真苦，幫這小傢伙擦尿？』這時張起靈才看清這隻黑色的式神，是一隻蝙蝠的形狀。

明明都已經黑的不行，為什麼這隻式神還要在眼睛的地方綁眼帶，形象是很像黑瞎子沒錯，但對於這樣的審美設計觀，張起靈實在不予置評，只能默默地將心裡的吐槽收起來，淡淡地看著這隻蝙蝠一眼。

「什麼事。」用簡略到不能再簡略的直述句拋給這隻黑不拉機的蝙蝠，張起靈的視線已經全部轉向看著趴在板凳上睡著的小年獸，對於這個故友的到來，不是很在意。

『啞巴阿，作為你的朋友，瞎爺我必須替你張家好好說教，你的禮義廉恥、對於朋友的肝膽相照呢？難道你已經忘了在蛇妖之戰中，瞎爺幫了你多少忙，你才能這樣順利地救回那隻正在呼呼大睡的小年獸？』黑瞎子不改以往胡說瞎說的個性，用這隻小小的蝙蝠式神對著張起靈大放厥詞，而張起靈卻依然故我地望著自家呼呼大睡的小年獸，根本連理都不想理他。

但這位齊黑瞎，在道上赫赫有名又自稱神乎其技的隱士流道士，面對這樣小小的困難就會這麼輕易放棄嗎？

答案是，不會。

『啞巴阿，作為你多年來僅有的好友，瞎爺我必須──』黑瞎子話才說一半，突然從小蝙蝠式神中傳出乒乒乓乓的物體碰撞聲。張起靈沉下心思一聽，發現那碰撞的聲音是鍋碗瓢盆撞打在一起的聲音，接著再從小蝙蝠的傳聲符裡傳出黑瞎子的慘叫聲，『我錯了、我錯了，等等說完就去做飯，拜託蛇爺您放過小的阿──』

張起靈聽到黑瞎子的諂媚的討擾聲，立刻嫌惡地皺起眉頭，抓起掛在他衣袖上的小巧式神，打開房門就往外丟。拍拍自己的手，張起靈端起那碗已經變溫的羹湯朝小年獸走去。

『啞、啞巴等等，瞎爺跟你說完，你在叫那隻小傢伙起來、』被丟出去的小蝙蝠不知道有從什麼地方鑽了進來，它有些不穩地飛在張起靈面前，看起來就像被狠狠揍過般，那麼的可憐、委屈。

張起靈冷漠地膩了這隻小蝙蝠，不耐煩的情緒已經很好的浮現在臉上，「說重點，說完滾。」一手拉開窗戶，張起靈拎著這隻小蝙蝠冷冷地望著它。

手中的小蝙蝠立刻噤聲不回話，在這兩秒的時間內，張起靈已經不悅地皺起眉頭，在眉頭剛皺起來的瞬間，就聽到了熟悉又讓他感到非常不悅的笑聲。

『這除妖師不錯，爺欣賞你。』傳聲符裡傳出蛇妖老癢陰森的笑音，牠咯咯地笑了三聲，順道用自己的尾巴纏住了想要逃走的道士，用舒服的姿勢靠在新窩裡嗑瓜子，『我代替那個廢話太多的道士跟你說重點，耳朵豎起來聽好。』

張起靈也懶得去管這隻蛇的廢話，隨便地應了一聲，將這隻小蝙蝠式神丟到窗外，「快說，吳邪餓了。」再度開啟金嘴阻攔這隻一樣廢話多的蛇妖，張起靈難得地發出聲音，用嘖嘖聲來表達自己的不耐煩。

小蝙蝠那頭的蛇妖和道士紛紛靜默了兩秒，然後默契地一起大笑。惹得張起靈不悅地瞇起雙眼，放出了肅殺的冷氣團，在式神那頭的一人一妖才收回他們的放肆笑聲。

張起靈無奈地在心中再度嘆氣，以前認識一個神經病道士就算了，現在又多了一個精神病蛇妖。

算了，別提了。

『那你精神那麼好，瞎哥哥也就不擔心你因為小年獸失憶的事了，不虧是道上數一數二的能者，對於自家小寶貝失憶忘了你，你還能活得這麼好，堅強堅強。』黑瞎子感性的話才說一半，後頭又開始歪道，這種極度挑戰張起靈耐性的對話，讓張起靈僅剩的耐心都要被磨平了。

像是感應到式神要被放天雷劈掉的瞬間，黑瞎子立刻轉了個語氣，討好似地嘿嘿笑了兩聲，『啞巴阿，別說哥們不給力啊，還記得之前我打聽到在長沙有戶人家是拜年獸起跡的事嗎？』抓取到黑瞎子話中的重點，張起靈伸出手抓住在窗外上下飛動的小蝙蝠，轉身走到比較偏內的角落。

放開手中的紙符式神，張起靈微皺著眉等待著黑瞎子的後續。黑瞎子乾笑一聲，原打算再說個笑話暖暖場，他才張開嘴就被徜在後頭的老癢伸過來的尾巴拍掉。

『這個道士廢話太多。』式神傳來嘶嘶作響的蛇聲，伴隨著有些鬼魅的低笑，蛇妖緩緩地說了，『我跟這個道士在長沙附近的嶽山留居，看你要不要到這附近的小鎮匯合，剩下的等見面再詳說。』小蝙蝠突然停頓了一下，跟著跌落在地。

張起靈歛下眼眸看了這隻式神一眼，伸手撿了起來。符紙上有著許多斑駁的痕跡，黑色的符紙被水氣渲染出許多霧點，不知道這隻式神是花多少時間才找到這，符紙上的斑破劃痕也昭示著找尋中的困難，用指腹摸著斑駁的符紙，張起靈開口說了聲好。

『唉，這隻不知道是瞎爺放出去的第幾隻式神了，是幸好在你離開前有找到你，不然啊……』黑瞎子也懶得再抱怨了，他聳聳肩靠在老癢的蛇尾上打著哈欠，『看你精神上沒問題，瞎哥哥就不擔心你了，在傳聲符還沒失效前，我在跟你說一個消息，相…信、你……』式神傳出的話開始變得間斷，抓起這隻快失效的小蝙蝠放到耳邊，張起靈認真傾聽著黑瞎子所說的話。

『供奉@$#@%^年#@^^的那%$&^人姓吳。』在黑瞎子說完吳這個字時，張起靈手中的小蝙蝠不動了。握著這隻已經變成普通摺紙的式神，張起靈眼底燃起了希望。

在長沙，那戶供奉年獸起家的人家，是姓吳。

將這隻小蝙蝠式神收進自己的衣袖裡，張起靈閉上雙眼試著讓自己吐納，將心中那些繁雜的念頭驅離後，他睜開眼走向外頭。

現在，先叫這隻小年獸吃點東西，幫牠洗完澡、換上乾淨的衣服，再將剩下的事情處理好，哄完這隻小年獸睡覺後，明天就能啟程前往長沙。

好不容易幫小年獸洗完澡，替他穿上乾淨的衣服後，張起靈就放任這隻小傢伙自己在房間玩。將所有的水桶和毛巾拿回樓下的櫃檯，張起靈對著裡頭的掌櫃點點頭致謝。

對於這個住了好一陣子的長期旅客，掌櫃不會不喜歡這種花錢爽快又不囉嗦的客人。一次付清所有的房錢不說，他還會多飯錢，這多給的飯錢，掌櫃一開始收得很心驚膽戰，但到後面見識到這位客人點進房內的餐量後，他就安心地收下了。

做了這麼多年的掌櫃，什麼千奇百怪的客人他都見過，但像張起靈這般冷漠俊帥，有錢又食量大的旅客，他可真是第一次遇上。

雖然掌櫃很想發揮他討好的專長，去討好這位大戶客人，但張起靈本身就是那種不吃討好的人，看他跟黑瞎子的相處就能明白。以全天下厚臉皮的級數來比的話，絕對沒有人能贏得過黑瞎子的銅皮鐵面，那這小小的旅館掌櫃，怎麼可能蹭得上張起靈的褲腳邊。

每天看著張起靈下來，那熱情的招呼聲，一次都沒讓張起靈正眼看過他，任何事情和張起靈詢問，他也沒回過超過五個字的話，每天都是一副冰塊臉的人，今天竟然因為幫他燒了熱水，借了他水桶、抹布和毛巾，就跟自己說了謝謝。

掌櫃第一次感受到心臟有著不規律的跳動速度。

他結結巴巴地接過張起靈遞過來的用具們，有些不知如何是好地點點頭，回應著張起靈的道謝。他道謝完，轉身順道收完這些用具，轉過身，看到張起靈依舊站在櫃檯前，默默不語的模樣。

掌櫃的像是心神領會到了什麼，他搓著手客氣地走到張起靈身邊，放低音量對著張起靈說，「張老闆，您有什麼想問的？小的若是知道，必定言無不盡、直言不諱。」張起靈搖搖頭，對於掌櫃的討好話術沒有多表示什麼。

「聽說長沙有戶因供奉年獸起跡。」張起靈這話一說出口，掌櫃的立刻呆住，他張開嘴像是想說些什麼，卻又默默地將嘴閉了起來。看著掌櫃的反應，對於這事的答案，張起靈已經瞭然於心。

看來在長沙確實有人在供奉年獸為神，而這件事似乎不是件好事，抑或者是有其他方面的牽扯，而導致掌櫃的噤言不語。

不願說的事，張起靈不會逼迫人，他對著掌櫃點點頭，轉身打算離開。看著張起靈走上木梯的背影，掌櫃飛快地思考了幾秒，放下心中那些堅持，對著他的背影喊了一聲。

「張老闆，若是您想知道這件事，我泡壺茶，等等跟您單獨聊。」張起靈背對著掌櫃點點頭，朝著自己的客房走去。望著張起靈淡漠的背影，掌櫃的忍不住搖搖頭，拿起泡茶的茶具以及上好的茶葉，忍不住輕嘆了一口氣。

看來有些事，能躲得了一時，卻躲不了一輩子。

張起靈回到客房，看到小年獸把房間裡弄得一團亂。被子被牠扯在地上拖，他們的衣服也被這個小傢伙四散地丟在房間的各個角落，看著自己的底褲半掛在桌子的邊側，那要掉不掉的模樣，張起靈不知道已經看了第幾回了，對於小年獸的調皮搗蛋，張起靈的內心已經心如止水、波瀾不驚了。

不給小年獸逃跑的機會，跨走到這隻還在甩著自己小肚兜玩的小傢伙面前，一手拎起牠後脖頸的蝴蝶結，一個空中翻轉，小年獸就啊姆一聲，莫名其妙地躺在張起靈的大腿上，牠抓著自己的小紅肚兜，傻傻地抬起小腦袋，望著突然出現在房內的張起靈。

「悶壞人，你回來啦──」小年獸才喊一聲，張起靈的大掌就朝著小屁股打了下去。掌心拍打在小屁股上發出啪啪的打擊聲，雖然張起靈打得不大力，但這是小年獸失憶後第一次被打。

對於這突然的打屁股，小年獸還沒進入狀況，瞪大著圓滾滾的大眼睛，有些委屈地望著正在打牠的人。張起靈低下頭，望著這隻在裝可憐的小年獸，張起靈輕哼一聲，停下毒打的手。

「知道自己錯在哪？」語氣平穩地望著已經有些淚汪汪的小傢伙，張起靈心平氣和地問著。小年獸巴眨大眼睛，不自覺的咬著牠的小嘴巴，不滿地鼓起臉頰。

「小邪很乖，沒有壞壞……」張起靈在心裡嗯了一聲，嘴角微微上揚。牠耍賴的小模樣，跟以前失憶前一模一樣，張起靈將大掌放上牠的小屁股，輕輕地拍了兩下。

「確定沒做錯事？」挑起眉，看著小年獸手中的小肚兜，轉頭看向掛在桌上被亂丟的底褲。張起靈的視線再一轉，望著被丟了滿地的所有衣物和被子，他對著小年獸發出一聲詢問的嗯聲，「這些東西原本放在哪？」被張起靈這麼一嚇唬，小年獸調皮搗蛋的膽子立刻縮得跟小老鼠一樣大，牠扁起小嘴兒，哇地哭了出來。

「悶壞人，對不起，小邪不是故意的，哇啊啊啊啊──」再次聽到小年獸哇哇大哭的聲音，這意外地讓張起靈覺得非常懷念，懷念歸懷念，但該教育的事還是得從根本教育。

娃娃不好養，最難的是底根的基礎教育。

未完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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