霧都迷蹤 Shadows of MistHaven - 【第二章】夜逃校園 (2)

她的呼吸頓了一瞬。

視線落在那片紅光中，地面上的圖騰開始蠕動，逐漸擴散出無數纏繞的黑影。

凱薩琳的指尖在斗篷下輕輕地扭動，暗中凝聚著咒語的力量，她的目光始終緊盯著伊凡，時不時，還得擺出一副順從的臉。

「是由你暗鍛[1] (Shadowbless) 嗎？」

「怎麼可能？這麼重大的儀式會由冥主幫妳正式入教，到時候妳身上就會有我們的圖騰。」他的話雖然是這麼說，嘴角卻開始上揚，彷彿她的話正在褒揚他。

「什麼圖騰？」

他沒有回答，只低頭看向地上的騎士圖騰。

凱薩琳立刻明白了。喉嚨一緊，她吞了口唾沫，卻無法壓下胸腔內隱隱升起的不安。

「那⋯⋯『那位先生』到了嗎？還有其他人嗎？」她的聲音刻意放低，混著雨聲顯得有些模糊。

「大人不會那麼早到，其他人應該在來的路上。」

凱薩琳勉強笑了一下。「所以你會一直陪著我，對嗎？」

她得先套出他的打算。

「當然，我會一直在這。」他的語氣溫和卻聽不出情感波動，「我們下去躲雨好嗎？」隨即抬手按了按她的肩膀，她則僵硬地輕輕點頭。

兩人迅速降到地面。

伊凡抬手對著天空施咒 “Pluvia finem facito!”

雨在他們頭頂驟然停住，像被無形的牆擋住。

「等我成了真正的巫師，」他得意地說，「整片天空都得聽我的。」

凱薩琳根本沒聽。

她直勾勾地盯著地上的圖騰，血腥味一陣陣往上湧，濃得讓人反胃。

她知道自己無法直接觸摸圖騰，就像大雨無法沖刷它。

「用羊血畫的？」

伊凡斜眼看她。「要是我說，是妳認識的人呢？」

凱薩琳冷笑。「少拐彎抹角。就算你說是你媽的，我也不在乎。」

伊凡沒有回應，只是臉朝著天空沒心沒肺地咧嘴大笑，他玩弄他手上的紅寶石戒指。

紅光映照他臉上的輪廓，少年還是那張臉，神情卻像個老狐狸。

他的俊美形同虛幻，更加凌厲欺人。

「我就喜歡妳這樣。」他說，「別的女孩——喔，男孩也是，現在早就嚇得腿軟了。只有妳，還能裝得像沒事。」

他反手撫摸她滾燙的臉頰。「其實妳很怕吧？」

凱薩琳微微偏頭，避開了。「你不把戲演完嗎？」

伊凡的手停在半空，指尖擦過她的髮絲。

「沒必要。」他笑得輕鬆，「妳知道太多了，回不去了。」他慢慢說：「學校裡到處都是我們的人。妳一個輟學生，要是反悔就只能——」

他沒有把話說完，但那兩個字已經寫在他的眼睛裡。

消失。

凱薩琳盯著他。

「學校裡還有誰是赫爾薩[2] (Helsær)的人？」

「等妳正式成為組織的一員，妳就知道了。凱薩琳，親愛的，不要做傻事，為了妳自己也為了妳妹妹。」

凱薩琳的瞳孔猛地收緊。

「別怕。」他靠近她耳邊，「妳妹妹很快也會加入我們。」

雞皮疙瘩瞬間爬滿她的背，她深吸一口氣。

雨勢忽然又大了。

風從林間捲過，樹枝互相撞擊，發出乾裂的聲響。遠處雷光一閃，紅色圖騰在濕泥上微微顫動，像是某種正在呼吸的東西。

伊凡還在看著她。

凱薩琳的指尖在斗篷下微微收緊。

「你剛才說⋯⋯」她的聲音壓得很低，幾乎被雨聲吞沒。

「我只有一條路？」

伊凡微微皺眉。「什麼？」

雷聲在遠處炸開。

就在那一瞬間，凱薩琳猛地一腳踹向他的下體，接著掃帚橫揮，狠狠砸在他頭上。

伊凡慘叫一聲，整個人彎了下去，眼淚瞬間飆出，剛才那副從容模樣，全沒了。

「這是第二條路，混蛋。」

凱薩琳一不做二不休，用盡全身的力氣施咒，"Vites, velociter eum circumdate et tene!"

不遠處的樹藤像是突然被喚醒一般，在紅光的映照下瘋狂地生長、扭曲，以迅雷不及掩耳地速度向著伊凡蜿蜒而去。

那些濕漉漉的藤蔓捲住他的腳踝，接著迅速爬上他的身體，緊緊束縛住他的四肢。

他猛然一扯，只聽見樹藤刺耳的嘎吱聲，越是掙扎，越是緊緊鎖死，將他徹底綁在樹上。

凱薩琳並不打算戀戰，她將掃把橫在身前，身形一躍地跨坐上去。

深藍色的斗篷在夜風中翻騰，斗篷的邊緣隨著步伐輕微擺動，發出幾不可聞的摩擦聲，她的動作果斷，深藍色的斗篷隨著她的起飛猛然掀起，如一片幽深的海浪在夜色中滑過。

「妳會後悔的！」伊凡抬起頭嘶吼，銀藍色的瞳孔燃著恨意。

「我要把妳妹妹生吞活剝！」

「我要讓妳看著她一點一點被折磨死！」

「凱薩琳．溫特斯！」

凱薩琳在半空回頭，紅光與雨幕交錯，勾出她的輪廓。

金色長捲髮在夜風裡飛揚，像被星光點燃，那雙藏有琥珀的眼睛，在黑夜裡亮得驚人。

一聽到學校佈滿的眼線，她唯恐連累單純的布蘭琪，又加上伊凡提到以她作為要脅，她心裡恨不得現在回去接妹妹走，但她打算反其道而行。

她壓下胸口的恐懼，冷冷地說：「去啊。」

她甚至笑了一下。

「反正我跟她感情也沒多好。」

她看著他，聲音輕得像刀。

「至少你還懂得資源回收。」

她聰明絕頂，伶牙俐齒，甚至口無遮攔，也是讓布蘭琪在姊姊面前，永遠都壓低自己的聲音，壓到低去塵埃裡的原因。

[1] 暗鍛: 黑暗力量鍛造永生的過程。

[2]赫爾賽:「赫爾」 對應 Hel，北歐神話中的冥界女神。「賽爾」 對應 Sær，古北歐語中代表「海洋」或「大海」。

特別想在此表達我對餅乾的感謝，感謝你這段時間給予我的支持，還有聊聊故事發展(⁎⁍̴̛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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