霧都迷蹤 Shadows of MistHaven - 【第十一章】半巫半神(1)

凱薩琳一聲不吭地拉開抽屜，幾乎是粗暴地勾住衣領，把衣服一把一把往行李袋裡塞。

抽屜的滑軌發出尖銳的摩擦聲，在寂靜的房間裡刺耳得過分，像是什麼東西正在她體內燃燒，她卻無處可發洩。

她背對著布蘭琪說：「收妳自己的東西，我們很快就得走。」

布蘭琪躺在床邊，一隻手撐著下巴，手肘陷進鬆軟的被單。她沒有動，只是靜靜盯著姊姊的背影，眼神裡像是藏了一整晚的問號。

「聽不懂嗎？」凱薩琳的聲音再次壓低，這次混著一絲怒氣。「我說收行李。」

布蘭琪瞇著眼，「妳至少得告訴我，發生什麼事吧。」

凱薩琳頭也不回，「沒時間了。」

布蘭琪用手肘撐著床，哼了一聲，「那我不會離開，直到妳說清楚。反正我有的是時間。」

這句話雖然語氣柔和，但凱薩琳知道布蘭琪倔強的盡頭不是歇斯底里，而是冷靜。

凱薩琳肩膀微微一僵，手中原本抓著的毛衣緩緩放下，她終於轉過頭來。

「我現在真的沒空。等我們離開，我會告訴妳。」

布蘭琪笑了一下，那笑容短促又無奈，只維持了一秒便消失。「妳覺得我會相信嗎？」

凱薩琳咬了咬牙，眼神不悅，「妳是怎樣？從晚餐憋到現在？」

「不是，從我有記憶開始。」她把手從臉頰移開，端正坐在床邊。

「我不是想跟妳翻舊帳。我只是想聽個理由——合理的理由。不是妳編的，也不是敷衍我的那種。」

凱薩琳喉頭微動，像是被什麼東西哽住了，幾秒後才迸出一句：「妳以為我想要這樣嗎！」

她說完立刻別開眼，不敢看妹妹那雙咄咄逼人的眼睛。

布蘭琪沒有接話，表情依舊冷靜，只是那對眼睛更亮了些，像是被壓抑的火光，正一點一點地透出來。

凱薩琳的呼吸有些亂，終於，她低聲開口：「我們的母親不是同一個人。」

她垂下眼，視線落在地板上的行李拉鍊，聲音裡帶著一點不安定的顫抖。

「我沒見過妳的母親，所以拜託不要問我要去哪找她，而且我也完全不在乎。」她的聲音忽高忽低，像是小心翼翼地踩在某條記憶的邊界上，「妳是半神、半巫。體內有種能復甦萬物的力量。」

凱薩琳咬住下唇，彷彿在懊惱自己說得太多。「妳可能被盯上了，就這樣。」

布蘭琪沒有反應，只是手指緊緊攥著毛衣的袖口，像是在控制什麼情緒不要洩出來。

凱薩琳繼續，「是爸爸過世前告訴我的。他不讓我告訴妳，說要是有一天真的出事，我們就去一個地方拿錢——我有地址，然後換名字、藏起來。我發誓，布蘭琪，我以黑卡忒的名義發誓，這是真的。」

布蘭琪張嘴，又閉上，過了好久，她才低聲問：「妳的意思是⋯⋯我是爸爸跟別人生的？」

凱薩琳沒有回答，只是抿緊嘴唇，把目光移開。

她的沉默比任何回答都更明確。

布蘭琪盯著她看了幾秒，忽然輕輕笑了一下，嘴角不合時宜地上揚，像是這樣就能勉強從混亂中撈起一點荒謬的希望。

「妳竟然為了騙我離開，編了這整套故事？妳瘋了嗎？」

她的笑容很淡，甚至有些可愛。

她往前傾了一點，聲音像是在壓抑某種情緒的邊緣顫抖著。

「如果這是另一個妳有病的玩笑，我會殺了妳。」

凱薩琳仍舊沉默，只是眼底閃過一絲幾乎要被燈光淹沒的脆弱。

布蘭琪的嘴角抽了一下，再也撐不住那張帶笑的面具。

「妳有十幾年的時間可以說，妳知道嗎？」

「我不是說了嗎？是爸爸不讓我說！」

「這不可能，家裡有一張媽媽懷著我跟妳的合照啊！」布蘭琪試著找尋蛛絲馬跡。

「媽媽肚子裡的孩子不是妳！她一出生就死了！妳只是剛好跟她同一個禮拜生！」

布蘭琪仍坐在原處，像被釘在床沿。她的眼神顫了一下，彷彿終於意識到某個她從未懷疑過的日常，其實一直都是一場假象。

「媽媽⋯⋯她知道我不是她親生的嗎？」

布蘭琪以為的母親在她不到一歲時離世，所以她對她幾乎沒有印象，只能靠照片和想像力回憶。

「她當然知道，全家都知道，只有妳不知道。」

「然後她接受這一切？我根本不是她的孩子，」

她低聲問，聲音裡已經失去了力氣，她像感覺到某種無法名狀的羞恥。

「妳也接受嗎？」

「說來話長，我⋯⋯她⋯⋯這根本不重要了！」凱薩琳的聲音裡掙扎與煩躁交錯，她猛然指向櫃子，聲音拔高：

「我已經說到這裡了！可以麻煩妳現在就去收行李嗎？小姐。」

「我至少⋯⋯可以跟朋友說個再見嗎？」

凱薩琳的臉色一沉，「不行。沒有時間了，妳可以寫信，而且我也沒跟我朋友說再見。」

布蘭琪抬起頭，望著她，眼神裡藏著一點委屈。

「妳又沒有其他朋友⋯⋯」

凱薩琳的表情像被什麼打了個措手不及，她隨手抓起一件外套，朝她砸了過去。

「閉嘴。」

這一篇還有好多要修，但我擔心今天的眼睛近視手術會至少有幾天沒辦法看螢幕，想說先上傳，然後晚一點再修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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